第二十三章 蛇形机关
胖子的眼神空洞洞的,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我心里说实话一直很没底,我不知道这小子到底会不会把我怎么着。
水流这个时候因为重力的原因,已经没有多少能够直接溅在我们脸上。
黑塔的旋转非常奇特,除了自身的自转以外还有这种塔尖与塔底颠倒式旋转了,总的来说这种场景得需要极强的适应性,我被娄莎莎这么一整,说实话那种眩晕感还有耳鸣感已经消失了大半。
我坐在这个黑塔上面因为自转与上下旋转的作用,已经获得了短暂的调养,远眺这眼下的白色海洋,心中不由清新不少。
老K说的对,远处冰浪的外沿的确是一片**海洋,而且看上去没有一点零散的冰块碎片,可以说整片白色海洋看起来十分洁净还有平静,如果说这个时候能走上黑塔的最高端,接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跳下去,这冰浪陆地应该说直接就能飞越过去。
不得不承认老K的判断力很强,我们在这家伙的引导下可以说永无大虞。
远处的天空这个时候已经变得湛蓝无比,就仿佛我们现在已经只身位于地表之上,不过海上的万里无垠还是看上去显得多少有些寂寞,平静的背后让我感到总有许多空****的感觉。
这种更上一层楼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人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广阔,唯一缺陷的地方就是这么偌大的一个空间竟然连一朵浮云还有海鸟都没有,我看着底下的万里波浪,甚至找不出有一条游弋的鱼儿。
此情此景,除去孤寂以外恐怕还有额外的恐惧,因为这么大一个地方没有生灵存在,可以预见这海洋肯定具有某种对生物的恐怖扼杀本领。
一般情况下,像这种适宜生物繁衍的地方,是很难想象他竟然是一片死海的。
进入这个地方一来,我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少有的那种轻松,这当然得益于娄莎莎那么一出惹眼的大戏,这个世界上能让这些恐惧症消失的,恐怕只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了。
对于娄莎莎我无法用三言两语表达清楚,只是从面庞上而言,我与她之间天生没有多少的疏远,听此一番言语,我反倒对着妮子升起一种同情和敬仰,世上男女缠绵之事总有许多说也说不清楚,一个情字写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倒多少才子佳人。
世界虽然已经平静,但是巨大的水流轰鸣声依旧没有消去,反而在这个倒流的瞬间变得更加咆哮,胖子拉着我,我感觉十分的不自在,因为凭咱对他的认识,我真的很难将一些大事委任于他,这小子给我的印象实在太差。
我试图甩开胖子,不过胖子这时突然间露出一丝狰狞的表情。
凭我的感觉,胖子现在这种眼神绝对不是恶魔上身这么简单,因为这小子的眼睛不是直的,而是眼睛另有所指,这使得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另有图谋。
当然这胖子没有什么大事,也是我巴不得的事情。
我大声向胖子言语,但是周围的额巨大轰鸣声还是盖过了我们彼此的发声,这个情况使得我十分的心急,我抱着娄莎莎几乎只在地上跺着脚。
见如此沟通不行,我又换成手语,不过胖子这会儿根本不理睬我,仿佛我现在所有的动作对于他来说都是多余的,我气愤至极,这一会儿恨不能把这小子给生吞了。
正当所有事情没有头绪的时候,和尚已经跟岳不群还有老K他们爬了上来。
他们在我们旁边,因为这黑他自身周转的原因,在我们后面一点点转了上来,和尚见到我的那一霎那,眼神里一点也不意外的很是惊喜,我一见和尚这股高兴劲儿也有久别重逢的亲切感。
和尚扒上来的时候,浑身跟我们一样湿漉漉的,但是这些人肯定比我和胖子要精英许多,和尚一爬上来就脸面贴地,喘着粗气。
我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算得上他肚子里半个蛔虫,他一倒在地上伸出胳膊冲我做了一个剪刀手的手势,我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的讲,和尚是在对我说,这胖子有问题,这娄莎莎也有问题,我最好这个时候离他们远一点。
我一领悟到这层意思,心里面当然对和尚连声道谢,但现在让我放掉娄莎莎,我肯定不愿意,我可以负责任的讲,这妮子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我们添乱子,而我也绝不是被这妮子的狐妖劲给迷惑了。
咱们俩还没上升到伟大爱情的地步,但是彼此间的默契还有友谊,我想一点也不缺,就凭我行走江湖多年的强大直觉,我就可以断定,我把宝全部押在她身上肯定没问题。
我冲和尚猛地摇头,向他传达:“和尚,你肯定搞错了,娄莎莎不是外人,胖子有问题或许我信,但是这娄莎莎我以身家性命担保,这妮子绝不是城府极深的心机婊……”
和尚抬头对我做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我知道这小子肯定怀疑我被这妮子迷惑的不浅,但是他又怎么知道其实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跟他说这些的。
不过多说无益,有些东西要想应验,那就得走着瞧,要不然无头公案能没完没了几个世纪,这种拖泥带水的事情咱真的干不来也看不下。
老K上来以后,凭借这短暂的平衡时间在这黑塔的塔身上面走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则一直盯在脚下的那些窗户,他是一个稳重的人,有他在,我说实话如果没有胖子纠缠我,完全可以躺下睡大觉。
老K见着我以后,倒是没有说一些无用的话,他更在意透过窗户所见到的黑塔内部的东西,我没时间去理会这黑塔里面的东西,但是总有几个会操心的人。
老K见到黑塔内部的东西以后,眉头一直紧紧皱着,黑塔内部的有些东西可能还有些刺眼,老K全神贯注的时候,还用胳膊遮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而后老K则小心翼翼的趴在了黑塔上面,似乎是在躲避黑塔内部某些东西的视线。
岳不群本来想凑过去凑个热闹,但老K的眼神马上让他止住了脚步,岳不群见老K已经躬身猫了起来,自己则一直躺在黑塔的巨大墙体上面,一直不敢动弹。
老K躲在暗地,眼睛则透过一个细小的缝隙继续凝视黑塔内部的那些东西。
胖子见和尚还有岳不群他们突然间杀了出来,这时仿佛已经悄然之间把我忘记,这个僵尸一样的人显然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和尚还有岳不群身上。
我们三个人绑在一起,胖子一旦走起来,那么就把我们也牵动了起来,我以为胖子也就是一时迷糊,过一会儿,咱不理他,他就自个儿好了,可这家伙定直朝和尚他们走过去,这时绳子已经把我们拖走。
胖子力气再大,要一起拖动咱们两个人估计够呛,不过这小子这时候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我跟娄莎莎眼看着已经被拖走了好几步远。
这黑塔的外墙每隔一段便有一圈飞檐,飞檐之上坠饰的是琉璃瓦的形态,墙面粉刷的还算可以,但是近似于罗马柱的造型边框还是蛮多,我们被胖子拉出一段距离以后,眼见着就卡在了这飞檐造型之上,可这胖子依然马不停蹄。
很难想象,胖子这么一个一点苦都受不了的人,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一点知难而退的意思,这种情况可以说正常人都会去想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我见胖子龇牙咧齿,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个时候有些慌了手脚,这小子跟我真的感情非常复杂,说他是情同手足,这小子跟咱们真的有些半不拉,说他跟咱们是半不拉吧这小子祖上跟周家的交集那真是功不可没,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句话,可真是一个紧箍咒,他不断的敲着我的警钟。
很多话我不想说,不是我嫌弃这胖子,而是这小子背锅侠的身份已经臭名在外,但凡是有他出现的地方,我基本就放不下心,不求别的,这小子只要有老K一半机灵,我就算是烧高香了。
我跟老K私底下其实也商量过,如果需要二次回到这里,我想我宁愿带两条猫带两条狗,都不愿意再把胖子带过来。
这个东西其实真的跟每个人的性格还有脾气密不可分,但凡是性格稍微过硬一点,我想有些倒霉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怪就怪胖子的老祖宗给他留下了一个牛哄哄的摊子,倘若胖子的老祖宗跟咱们周家没这层关系,我真不知道把这家伙开除了多少遍。
我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然后把娄莎莎扶了起来,三人一起站在黑塔的塔身上面走了起来,我也有些好奇心想看看胖子究竟想做什么。
胖子走到那个窗户面前驻足下来,接着就朝脚下的窗户看了下去,和尚还有岳不群他们这个时候已经爬了上来,良心话,我这个时候不想凑这个热闹。
胖子站在那里,我能做的就是把绳子牢牢的绑了起来,以防这胖子一时冲动跳进了窗子里面,我以为这小子会脑子发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没想到胖子停在那里马上急的跳了起来,给人的感觉就像这小子屁股已经着火了一样。
胖子这时候脸色变得非常快,一瞬间的时间里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哭啼起来,看样子还有些物伤其类的感觉。
我看着这胖子认真的样子,不由的就对这黑塔里面的东西产生了很强烈的好奇心,先是老K而后又是胖子,这两个人的做事风格虽然天壤之别,但是他们的矛头都共同的指向这黑塔内部,不得不引起我的重视。
我带着强烈的好奇心,腋下夹着娄莎莎凑到了这窗子面前,这一看,心中除了震撼,剩下的还是震撼,这黑塔里面此时已经爬满了像蛇一样的巨型机关。
和尚之前丈量的这黑塔半径就有接近一公里之大,现在看来这黑塔的直径在这些蛇形机关的驱使下,不知道缩小了几倍,也就是我们站在这外墙上面感受不到这黑塔巨大的变化。
其实我在这期间也怀疑过这些细微的问题,从我们丈量的结果来说,这黑塔的底座半径就达一公里左右,这黑塔既然称之为塔,塔高应该说比楼层的直径要大才行,要不然这种宽高极不和谐的比例,看上去就是一个正方形或者圆形建筑了。
现在看来似乎这些蛇形机关正好印证了我的猜测,那就是——我们的测量结果肯定有问题。
蛇形机关的机械外貌很明显,就像现在精工铸模的那些精密构件一样,这种蛇形机关全身有很多竹节一样的卡子,这种卡子应该就是导致黑塔缩小的拉伸机关。
蛇形机关主要就是分布在各个楼层的地面上,这种反方向的移动就像是我们乘坐电梯时,本来是要上楼的,却走上了下楼的电梯是一个道理,因为其匀速还有缓慢的特性,我们根本察觉不出来。
而计步器并不是红外线测距仪,他是通过计步的方式估算大致距离的,如此一来,这这种测量结果也就产生了巨大的误差。
这不得不说是我们的一个失误,难怪我觉得有些事情很说不过去,以我观察估测的这黑塔的高度,肯定不会超过一千米,而黑塔的测量半径就已经达到了两公里,以这个数据来说明现在的问题,这个真是一个超级愚蠢的问题。
黑塔像跷跷板一样的旋转,这个时候已经达到了与海平面平行的地步,这个跷跷板的支点肯定是在黑塔身上而不会跑到黑塔以外的地方,黑塔总计高度不会超过一千米,那个支点可能就在塔身五百米左右的地方。
我们站在这个处于平衡状态的黑塔塔身上,按理说就是在这黑塔最高点最外侧,假如这个黑塔的直径有两公里,那么这黑塔底座现在最少有一千五百米就是淹没在海水里面的。
可我站在这黑塔的外墙上远眺了一下这白色海洋,这黑塔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一半身子已经吃在水里的样子。
一切精妙的设计可以说就在这个蛇形机关上面,这种蛇形机关设计的很精巧,整个鞭子一样的巨大金属躯体之上,一直可以像螺纹一样旋转。
这种螺纹一样的蛇形金属躯体,应该说就是现代社会常用的螺丝杆与螺丝帽的原型,当蛇形躯体开始不断的转动时,这黑塔的内部自然而然因为螺杆螺帽的作用就开始受到挤压。
我揣摩着这些蛇形机关,可以料想,这些巨大的水流就是因为黑塔的内部遭遇了严重挤压,才在同一时刻溢了出来,而黑塔自身的旋转可能也是因为这些蛇形机关蛇形游走的缘故。
密密匝匝的蛇形机关一游动起来,真有一种**气回肠的感觉,如果说这黑塔全都是这蛇形机关盘旋结构而来,我甚至这个时候都会有些毫不动摇的相信。
但人在世上,说话做事都得要负责任才行,我前面已经分析这黑塔可能就是因为光感反应从这白色海洋析出来的一个纯银黑塔,而现在又说这东西是一个由蛇形机关拼凑而来的建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当然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良心而言,这黑塔从人工成本考虑还有时代局限性而言,说他是由蛇形机关拼凑而成,这种可行性要比那种光感建筑要切合实际的多,而且假如这黑塔是由一栋因为感光效应形成的巨大纯银黑塔,那么这种精妙的蛇形机关,应该说是制造不出来的。
首先这感光建筑讲究整体性,这蛇形机关明显不可能跟随这黑塔一次性成型,再者这种蛇形机关肯定对拉伸韧性具有严格的要求,能驱动这么巨大的黑塔,不可能一用上力这东西就嘎嘣脆的断掉吧,这种铸件绝对讲究铸造工艺还有铸造配方。
但是我要说的是,以这黑塔的年限来判断,能制造出现在拉索桥上用的那种钢索,当时社会有没有这种科技肯定得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些蛇形机关表面上看去非常像是金属制造而成的金属物,但是仔细观察,其实不难发现这东西其实是一些活物。
那么是什么样的活物呢?第一,肯定不是狂蟒之灾里面的那种吊炸天的蟒蛇,第二,这东西也绝不是现在小说里面漫天吹嘘的鬼手藤蔓,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铁锚海竹。
前面对铁锚海竹已经进行过叙述,虽然说这种铁锚海竹不会长成竹节,只会以蘑菇样式的竹笋形态存在于世上,但是这东西却有一种类似于鲸落的奇怪现象。
我们都知道鲸落是怎么回事,实际上就是鲸鱼在死亡之后都会选择把自己沉在海里面,人们能够看到的那些岸上的死鲸鱼,实际上多数都是因为鲸鱼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被猎杀受伤严重才搁浅在海滩上面。
一般情况鲸鱼正常死亡,往往会选择把自己沉在海里面之后用自己的身体滋养海底的另一群生物,这便是鲸落的真正意义。
这铁锚海竹之所以世人少见就是因为这东西比黑寡妇还要黑,简单说就是这铁锚海竹具有同类相残的劣性,铁锚海竹出现以后,一颗王者之竹会在竹子开完花以后把所有的铁锚海竹都给吞掉,最后只有一颗铁锚海竹时,这铁锚海竹又把根须扎进自己的蘑菇躯体里,也就是说这东西会自己把自己吃掉。
被吃掉的蘑菇状的竹笋因为密度的增大,会落入深海之中,而这时铁锚海竹又出现了人生的第二春,梅开二度的铁锚海竹正是这种蛇形机关一样的外表。
这种东西是一种食肉性生物,他的身躯养分主要以动物身体为主,一旦闻到血的味道,这铁锚海竹就会变得异常柔软,而他螺纹一样的身体竹节则是天生的一种螺丝机关。
银的质地实际上并不坚硬,以铁锚海竹的本性,一头生生钻进这银矿里面,然后像钻头一样在里面打孔根本不成问题。
所以,这个蛇形机关的出现似乎并不影响我们之前的那些推测。
这和我观察到的蛇形机关运动起来的模样说实话没有差别,这种铁锚海竹,我想出现这种逞亮的金属光泽,肯定是常年扎根在这种黑塔里面,使得他身体内的银含量严重超标而出现的变异。
我不知道胖子从哪里来的这种怎么会有这种悲天悯人的感觉,我不得而知,但这个时候的他让我得到了重新认识,那就是这小子似乎并没有茫无目的的发疯,在他的眼中可能还有几丝柔情与温存值得我们商榷。
胖子望着这些蛇形机关,渐渐有些形影相吊,他的脸上也写满了无尽的失落,这种感觉我当然看得懂,但是我却看不懂他为何独自这般忧愁。
眼见着这样,这时黑塔因为自转和颠转的原因,使得我们的重心再一次失去了平衡,胖子也因为这样一脚滑了下去。
我看见胖子这种情况,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这时一把拉住了这胖子的手。
胖子的一只手本来就已经受了伤,我曾经也暗自发誓一定要带他找到这种解药,抓住他的一瞬间,无疑让我又感慨万千,不是说好一定要搞定胖子这只手的吗》怎么现在我他x的变卦这么狠?你这是要把胖子置身于何地?
想到这里,不禁惭愧到颜面扫地的地步。
我羞于面对这个周家曾经的生死兄弟,只能越抓越紧。
也就在这时,娄莎莎的身子突然间动了一下。
“跳,往下跳!”
虽然周遭无比嘈杂但是娄莎莎的这一句我听得无比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