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情
“我靠,有电……”我反应迅速的说。
但这种麻木一瞬间的时间里面又突然间从我身上隐了下去,水越来越多,以至于最后落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我们已经明显能够感到水流对我们造成的巨大拍击。
我在这万千瀑布的拍打下几乎有些抬不起头,但即便是这样,我依旧矮矮的低着头试图让水流把那些胖子的呕吐物从我的脸上冲刷干净。
胖子的呕吐物又酸又丑,随着水流的冲击,我止不住又吐了几口,只感觉这几天吃的东西吐的跟狗舔了一样干净。
恐怖的难受之中,我根本记不起其他人的存在,也顾及不了这些呕吐物是否落在了娄莎莎的头上,直到这种呕吐停止,神经清醒,我才意识到娄莎莎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处在一个闭合的电场里面。
我擦了擦因为呕吐从眼角挤出的那些眼泪水,试着想睁开眼睛,但是试了好几下,我才发现要想在这种满是水的世界里睁开眼睛有些难度。
我知道这个时候有个护目镜当然最好不过,但是条件好像并不允许,而且和尚这次跟我们来并没有想到会有潜水任务,他之前也没有进行统一的采购。
慌乱中我把安全帽重新戴了起来,这时候安全帽勉强能够充当一把雨伞,就在这个安全帽的庇护之下,我才隐约能够看清楚这水中的模糊世界。
“小娄,OK不OK?这些闪电有没有电着你?”
娄莎莎就在我的脚下,不过我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嚎着嗓门呐喊。
我不知道这塔里面怎么会突然之间冒出这么多水,从流速还有流量上看,这么多的水整个黑塔里面的墙体未必能够装的下,而且我还可以认真的说,这么多水只有把这个巨型黑塔当成一个水瓶,或许才装得下。
水从塔身流下的时候,避免不了的产生了巨大的轰鸣声,所以我对着娄莎莎嚎叫的时候感到自己的声音明显盖不过着水流的轰鸣声,这个时候娄莎莎那嗓门我想要是想让我听见,恐怕难度就更大。
我听着自己的声音明显的被这巨大的水流声盖住,就有些乱了,不过慌乱中间我脚下马上传来一片紫色的光辉,而且那紫色的光辉一直在左右来回的摇摆着。
凭直觉,我判断这应该是娄莎莎在跟我报信,我看到这一片在水中闪着水晕的紫光之时,心里登时眉开眼笑,但瞪眼再看时,不由又惊出一身冷汗,之间那团紫色的光晕正是一个球形的发光物体。
“滚地雷!”我心中马上想到了这个。
滚地雷这个东西才开始在科普杂志上流行的时候或许有些新鲜,不过现在的人们对他可谓是一点都不陌生了,前面也断断续续的讲到过这滚地雷,其实这玩意也就是UFO迷中的那些球状闪电。
简而言之,这种球状闪电之所以恐怖就是因为其具有某些随风飘的跟踪功能,人的一点点呼吸或者一个幅度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就可能引来球状闪电,而且他在空气中存在的时间也比较稳定,通常能够以球形状态稳定存在几十秒甚至是数分钟不等时间,并不像普通闪电一闪而过,稍纵即逝。
我当然不是怕他死缠烂打的臭脾气,而是说这东西一旦认准某些人,譬如某些人身上的静电粒子场对这球状闪电具有强烈的疏导性,那么此时此刻无异于引火烧身,因为球状闪电的破坏力几乎比普通带状闪电电压要强数倍。
一旦招惹上这种闪电,可以说我之前讲的那个闪电烧死两个放牛娃娃的事情马上就来了一个现场直播。
我对于这些电学现象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免疫功能,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不会怕的太深,但说到底还是胖子和尚还有娄莎莎岳不群这些无辜的人。
不夸张的说,我这个时候甚至怀疑娄莎莎是不是已经在这东西的作用下光荣了,想到这个,我心中马上就咯噔咯噔的惴惴不安。
“怎么办?”我心中无数个疑问。
思考再三,我决定铤而走险,试着用自己的身体把这个球状闪电给挡住,现在的情况我还不知道胖子他们是不是已经触电,但是我觉得用我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些电流,使他终止传导,这是一个值得一试的想法。
于是我拉开了保险扣,双手一松,轻轻的朝下面缓降了一点,接着我一只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则试着一点一点的靠近那个发着紫色光晕的球形闪电。
那一团紫色的光晕实在有些耀眼,加之这个时候从黑塔里面冒出的水又逐渐遮住了我的视线,这个糟糕的局面使得我视感很差,几乎看不清楚这团紫色光晕背后的真实东西。
紫色光晕悬在空中,似乎受这巨大水流的影响很弱,几乎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但我一靠近这东西,我马上就又出了一身臭汗。
原来这东西不仅看着像是一团球形闪电,他摇晃起来的感觉,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一个奇怪的生物体,理想的表达出来,他就是一个异形蠕虫。
我见了这情况,马上就畏缩了,因为我深知,这东西若是一团球形闪电或许我还有办法治他,可他若是奇异生物,我想,我不是哪吒,肯定禁不起这么一遭。
可这娄莎莎待我不错,我这么大难临头各自飞,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我一时间说实话真有些拿不定主意。
思考再三,我就觉得我跟这妮子似乎并不熟识,我这样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她,放在这眼下的这世风里,肯定是傻的有些可怜,再说了,娄莎莎她人未必现在就有我想象的那么不测,她现在兴许还因祸得福……
无耻的人一思考问题起来,那都是没有理由的,我这个时候无疑做了一回无耻之极的人,这么想着,我顺着绳索便开始朝上爬了一点点。
我心说:“周英雄,你他x的醒醒,这妮子不是欧阳晓倩,她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你小子别老一套了,英雄救美这种戏只有电影里面才有……”
但又爬出两步,我便开始没有主见的后悔起来了,这妮子跟我是仅仅萍水相逢而已,可以我以前做事的风格,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社会败类?周英雄,你小子今天做事有些不在心上啊……
就这么一瞬间,我停了下来,除了良心上的谴责以外,我还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失之感,那种迷失之感,仿佛曾经只在欧阳晓倩身上发生过。
“周英雄,你小子醒醒,还真把这东西当成爱情的味道了?你的爱情只会发生在欧阳晓倩身上,你们爱情发生的地方是在办公室里面,是在幼儿园上学的时候,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靠,拜托你搞清楚,你小子真以为这是霍乱时期的爱情?”
但理智马上又制止了我。
人总有彷徨的时候,而我彷徨之时,似乎捆绑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而且还是一条悠悠我心的美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次,我背叛了自己……
因为,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使我觉得,错过这个妮子,可能就会错过人生当中许多的东西,她虽然比不上欧阳晓倩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但是这妮子让我找回了平凡的感觉,不再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不着调……
这一次,我不计回报,只求能救下这娄莎莎,我心便足矣。
我双手一松,一套动作十分流利,这一次点降在这紫色光团身边,没有一点偏差,做完这些抉择,实际上我心中已经悄无声息的鼓满了气,而且这种力气似乎怎么用都用不完。
凭经验,我感觉这种感觉十分不妙,可能对欧阳晓倩来说,已经意味着背叛,但我依旧收敛着那种无名的冲动,尽量使得这种微妙的两性之间关系变得理性,回归于正常。
那个紫色的光团摇晃起来动感十足,如果这是一个蠕虫,我觉得这个蠕虫反应肯定很迟钝,他浑身厉害之处可能就在于那一团紫色的光焰,除此之外,我估计一把菜刀肯定能够摆平。
我一只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则抹了抹眼睛跟前的那些水珠,水流虽然来势汹汹,前面刚刚擦完,后面那水珠又渗进了眼睛里面,但是在这极其短暂的一段缝隙时间里,我还是摸清了这紫色光球的基本情况。
其实,我要做的也相对很简单,只要不正面接触这蠕虫,只是凌空的从这个紫色光球穿过去,达到把这球形闪电刺破而后导入我体内的目的即可。
我运了口气在肚子里面,想打算速战速决,万一被这蠕虫缠住,我马上抽回手臂,及时逃走,应该说对谁都有好处。
但手刚伸出去,一只湿滑的手一下子向我抓了过来。
我被这一幕情况整的差点吓尿,这个时候用尽全力想要甩开这只湿滑的手,但是那只手抓着我的一瞬间,就开始猛地用力。
我心里害怕极了,但仔细一体会,便发现这双手的模样竟似在哪里触碰过一样,等心渐凉下,方知这手竟似在鼠群中间被人救起的那只手。
我再一确定,便发现其中有些蹊跷了,那救我的人后来经过查实不就是娄莎莎吗?
等想到这里的时候,一只手已经紧紧把我拉到了这人的身边,而这人的唇已经紧紧的贴在了我的唇上,这一瞬间,我才发现,这紫色光焰竟也是从这人的脑袋上面放出来的。
我心中无比惊诧,抹了抹眼睛上面的水渍,定睛一看,发现这人真不是别人,而是娄莎莎,只是娄莎莎此时浑身瘫软,已如风中芳草一般扶不起来。
我这时心智之中还有一些抵制这妮子,因为这妮子实在让我捉摸不透,照理说她现在浑身瘫软,可是那只手抓着我的时候却力大无比,前后如此反差,不得不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别有用心。
“这妮子怎么整的?不会花痴病真的又犯了吧,你可拉倒吧,我这身子可还一直为欧阳晓倩准备着,您别乱来,再说了,你是一介女流,理应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怎么可以这么轻佻而没有止境?”
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圣人思想,这个时候竟然会有这么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非主流思想,现代这社会,不是有个女人投怀送抱,咱们就应该顺势而为吗?怎么到我这里来了,还学起了古人那一套男女授受不亲起来?
然而我还在吃斋念佛的时候,这妮子已经把我越抱越紧,最后整个身子已经和我紧紧的搅在了一起,而且那双嘴竟然越来越放肆起来。
“吻我……”娄莎莎此时神志不清的抱着我说道。
我心中一怔:“我靠,小娄,你再好色也不能好色到这种地步吧?咱们现在面前可是摆着几十万口棺材?这时候搞这种苟且之事,你觉得合适吗?”
这话我只是装着清高,闷在心里一直不敢说出口,但是这种地方。
我他x的真有点抵触,不说这几十万口棺材,现在咱们被这来历不明的水流洗涤着灵魂,你就不能挑个别的地儿?非要在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
说到这个点子上,我其实发自内心的还是想把这妮子推开的,不谈圣人之道,只说市侩小道,这种地方这种场合于情于理咱们都不该这么玩,不说亵渎了神灵,但这最起码亵渎了自己的灵魂。
“英雄哥哥,我找你找得好惨……等你等的好心痛……”
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小娄的这句话,是应该说这妮子风情万种,风姿绰约呢还是说她没羞没臊,毫无廉耻之心,但是我能从这妮子的口气还有款款深情的动作之中感觉到,他对于我已经渴望了很久。
我没有谈过刻骨铭心的恋爱,甚至可以说是情场之上一直都是比较晕菜的,但是我能够切身的体会到这妮子话里的真情实意。
我没吃过猪肉,但是看过猪跑,这种含情脉脉的话语,不到情深之处,可以说根本演绎不出来,也就是说这话肯定是发自她内心深处的。
可是,我因此而陷入了一个纳闷的陷阱里面,我与娄莎莎前后认识也就区区几个小时而已,这妮子再怎么一见钟情,也不可能意乱情迷到这种地步吧?瞅这阵势,她与我认识时间绝不止这个期限。
我理性的看待着这个问题,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这妮子真真切切的认错了人。
既然是认错了人,那么我就更不能趁人之危,不是说品行问题,而是说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因此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但我这人同样受不了女人眼泪的攻击,这妮子拥住我之时,已经嚎啕的大哭了起来,而且此时此刻根本就没有打算把我放开的意思。我这个时候一把推开她,可能就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而且,我跟这妮子离开这鬼地方以后,鬼知道还会不会见面?
想到这里,我就硬着头皮打算做了这一个顺水人情,反正大家都是逢场作戏,你我之间充其量也就是一顿热吻,至于夫妻之实,咱们可一点红线都没有碰,这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们天地昭昭,谁都别糊弄谁。
我于这种情况之下,已经摆好了被娄莎莎款款深情攻陷的准备,心想不就是一个亲嘴么?不就是一个抚摸吗?咱老周还不至于小气成这样,有什么你现在最好全部撒完,要不然过期不报……
然而,娄莎莎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我聆听着她的呼吸还有心跳声,这声音里波澜不惊,完全没有荷尔蒙陡然飙升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时间,这妮子哭的却更加凶猛了,而且对于我完全有不依不饶之势。
“英雄哥哥,我找你找得好苦,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等我……”
这一番话只有充满妩媚的撒娇,只有纵横心底的撕痛,只有孤独游弋的悲情,我情不自禁已被这氛围感染,几乎已经滚出两行热泪。
“这妮子肯定有一段心酸的往事,一段割心的情史。”我想。
我虽不为所动,但是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给这妮子最起码的一丝尊重。
而娄莎莎那两行决堤之泪却怎么都关不住:“英雄哥哥,我每天都会在村口等你,我等着你回来把我带走,可是这一等就等了三十年,我实在是等不住了……我甚至连你是生是死都毫不知情……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我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这妮子在讲什么,心说“这小娄是不是看琼瑶小说看多了?怎么动不动就是海枯石烂天荒地老?这年头有几个还会相信这玩意……”
但我始终不敢表露,我怕伤了这妮子的心,让这妮子重新回到了绝望之中。
我没有说话,而是把这妮子紧紧的搂在了怀里,这种吊在绳索上的爱情可真够搞笑的,但我不能败露,只能用情的抚摸起这妮子的头发来。
这妮子的呼吸海鸥心跳逐渐平稳下来,平稳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我知道在她的幻想之中,肯定现在已经找到了心中的那个理想归宿。
虽然我搞不清楚我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是我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拆穿了娄莎莎,那么对她来说,可能就意味着比拆开了梁山伯还有祝英台还要惨。
我继续一本正经的充当着这个好人的角色,而那妮子则用手像敲鼓一样鸣起冤来:“英雄哥哥,知道吗?我恨你!”
这女人的心真是小的跟针一样,这妮子说话怎么前后反差这么大呢?女人要是变起脸来,真的还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我心中气愤无比,但这个时候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了,谁叫我自愿当起了这种好人来了呢?我心中笑了笑自己的愚蠢,接着便自顾自的说,只要这妮子不对我动起刀子来,就算她再怎么变脸,那咱们都认了……
这妮子呜呜咽咽的拍了好一阵,这个时候才安静了下来,而我始终一言不发,因为我觉得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
又过一会儿,这妮子才又说道:“咱爸咱妈都走了,我把他们合葬在一起……咱们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好好的去看看他们二老!”
这妮子越说我越不懂,不过看样子,这妮子说的话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事情,因为这种女人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现代社会肯定已经绝迹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这妮子理想中的英雄哥哥是什么样的一个脾气秉性,所以我只能又接着抚摸了一下这妮子的头发,那妮子心跳也越来越安详。
“他们都说你已经找了别的女人,我把咱家的牛羊全给卖了,然后把我妈给我的玉坠也给当了,好不容易才凑够了钱,可是上了船之后,保长介绍的蛇头却说要把我贩到国外去,我好害怕,所以我就在西沙群岛那个地方跳了海,我以为我会被鲨鱼吃掉,可没想到这里的人救了我!”
这妮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心中马上一震:“保长?都什么年头了?怎么还有保长之称?”
这保甲制度是民国时期的一种户籍制度,放眼现在就算是在敏感地域也是找不到这种保长称呼的,这妮子怎么还会说这种不着边的话?
我心中十分好奇,马上就意识到这妮子身上的故事可能很复杂,我这会儿就想试着从这妮子嘴里再套出一点其他的信息,可这妮子已经呼噜呼噜的打起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