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摘影观
娄莎莎此言一出,我就连瞪了她好几眼。
她的意思很简单,我当然明白,可是咱们看看这棺材里面哪里有一个镜子的样子?
胖子比我还直接,顿时就感到咱们好像被耍了一样,就要冲这棺材里面砸下去,但老K一下子抓住了胖子的手。
老K说:“胖子,别乱来,这棺材里面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镜子,这种镜子应该说是类似于胶片的一种气体镜子,当影像投入这个气态镜子里面的时候,就在这种具有胶片性质的镜子上面形成了一个立体照片,而之后由于空气的侵入,这个立体胶片上面的成像也就逐渐凝固了下来,使得胶片上的投影变得越来越清晰,不过他是自然界中天然的胶片,所以在成像方面一直是左右颠倒的……”
我一听这话,感觉蛮新鲜,不过作为一个对于相影之术有深刻见解的人来说,这个就算不上什么奇怪了。
中国古代对于影像世界真的研究的很透彻,两千多年前的墨子就已经发现了针孔成像的原理,但这个相影之家却应该是世界上最早发明照相机的人,因为他们首次提出移影之法。
这种移影之法就是通过一盆水还有一个针孔暗箱来操作,在古代曾长期被视为一种禁术,因为他与中国人最讨厌的巫蛊之祸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最早关于相机移影之法的记载是《淮南子万毕术》这一本书。
此书是西汉淮南子及淮南一帮门客所书,在秦汉两周时期,豪门大家都有豢养门客的习惯,淮南子豢养的这帮门客又被称为淮南九家易学派。
淮南子刘安这个人非常喜欢黄白之术以及文学史类,他可以说是继春秋战国诸子百家以后又一位现象级人物,其思想糅合了诸子百家各家文化。
当时因为个人兴趣的原因,他的易学门客达数千之众,而门客之中尤以秘术工匠、方士以及医家各类异士为主,可以说是西汉早期甚至是整个中国史上最大的一个杂家门派。
《淮南子》以及《淮南子万毕术》这两本书都是出自淮南派之手,《淮南子》这本书在中国可谓妇孺皆知,因为淮南子刘安本人作为豆腐的发明人,这本书也随着他的盛名远播海内外。
《淮南子》这本书流传海内外,可另外一本淮南派的典型著作《淮南子万毕术》,却因为其伪科学以及非儒家正统这几种原因被埋没在历史之中。
《淮南子万毕术》虽然有封建迷信的影子,比如其中写道“蜘蛛涂足,不用桥梁”,说将蜘蛛打死后,以其汁涂足,就可以涉水不没,又说“磁石悬入井,亡人自归”,磁铁挂在井里面,失踪的亲人自然就回来了,“滕蛇听而有孕,白鹭视而有胎”,蛇一直竖着耳朵停着的还有白鹭一直盯着的妇人,肯定就是有了身孕的人,这些说法简直可笑至极。
不过这本书除了糟粕以外,真是我国一本古代对于物理、化学有比较深刻认识的重要文献,尤其是对影子的研究。
《淮南子万毕术》里面有一个关于冰透镜取火的记载:“削冰令圆,举以向日,以艾承其影,则火生”,还有一个关于潜望镜的记载:“取大镜高悬,置水盆于其下,则见四邻”,这些对于镜像世界都有一个可以说比较清晰的认识。
《淮南子万毕术》这本书实际上早就失传了,现在的《淮南子万毕术》基本就是零散收录各家的一个辑本,而且只有区区几千字之多,与几十万字的原本可以说相去甚多。究其原因实际上还是因为这本书的妖性实在是触痛了汉武帝的伤点,特别是太子在巫蛊之祸中的冤死,让汉武帝几乎后悔到无地自容的份儿上。
关于相机的记载,因为其妖性当然也不例外的被汉武帝给删掉了。
不过庆幸的是,虽然在《淮南子万毕术》这本书流传本被删掉了,但是原本却被淮南子的一位门客给带离了淮南,这个人可以说就是相影术的鼻祖了,他的名字叫做柳曾。
传说柳曾是墨子的一个关门弟子后人,但这个人只擅长技术本领,生活之中并不爱掺和淮南子的那些事,淮南子叛变的时候,正因为其不动声色的本性,他成了淮南派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当年的地卦童子军曾经参与过许多失传古籍的恢复工程,据我爸从我爷爷那里了解到的,这柳曾在自己死的时候,把这本《淮南子万毕术》竹简悉数埋在了自己的坟墓中,世界上应该还有一本完本的《淮南子万毕术》。
柳曾这人并不自私,虽然把这本书带进了自己的坟墓,但是关于影子的专门记载他一点不落的传给了自己的弟子,我爸曾经听爷爷说过这个事情,尤其是关于那个相机的记载。
柳曾把这个古老的相机叫做摘影观,因为这个古老的相机很大,几乎就像是一个寺观,摘影观没有现代相机的镜头,只是简单的针孔成像,不过他得惊奇之处就在于这马车里面的两桶水。
我爸对我说,这两个桶里面装的,可能就是最早的历史上最早的感光材料——卤化银,也就是说他已经接近现代CT照片以及早期胶片的性质了。
柳曾步墨子后尘,对于偷影之术研究的可谓到了极致,他对于许多地方流传的鬼屋特别的感兴趣,曾经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走访那些类似于惊马槽的神秘地方,终于在一家农户的家里面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原来在汉景帝七国之乱时,淄川王刘贤手下的一名大将有一位十分忠诚的妃子,这位妃子叫做亚姬,亚姬夫君在景帝平叛时战死,亚姬则被景帝的士兵一路追杀,企图对亚姬行不轨。
这位将军也一直深爱亚姬,早在七王叛变之时偷偷在后院凿下了一门暗室,这位将军临死之时方对亚姬说出了这暗室的秘密,亚姬此时已经身怀六甲,本想陪着将军一起死掉,但奈何将军子嗣全部被杀,亚姬为了给这位将军留下子嗣,便苟且的逃到了这个密室。
可一个士兵这时不巧发现了这个秘密,亚姬绝望之下,便在这密室自缢身亡了。
士兵们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便对亚姬秋毫无犯,还把亚姬和这位将军葬在了一起,可是在亚姬吊死的密室里面却留下了一个永远都擦不掉的黑影,这个黑影据说跟亚姬生前的模样是一模一样的。
景帝占领这个将军的故宅以后,住在这个宅子里面的正是那几个士兵,因为这些士兵杀死将军有功,他们便被提升到了很高的职位,景帝把将军的宅子也赐给了他们。
可是这些人刚住进这宅子里面,这宅子就开始闹鬼,好几个人都说在晚上回来的时候都碰到过亚姬的冤魂,那亚姬一直嘴里嚷着要杀了这些士兵为将军报仇,这些士兵自从入伍之初就杀人无数,怎么会相信这些鬼神之说?
于是在几位亲眼看见亚姬的士兵带领下,这头目亲自来到了这亚姬吊死的那个地方。
可刚进这密室,亚姬就惨白着脸像他们扑了过来,士兵们都被这一幕吓得半死,只有头目异常镇定,左右之下发现这亚姬的影子正是从密室的石壁上发出来的。
这头目于是顺藤摸瓜,这一细看发现石壁上有一个清楚的人影子,那人影几乎就是亚姬的原型,这头目为了绝除后患,便下令把亚姬的鬼魂从这石壁的影子里面刨出来,结果挖进去一丈多深,这亚姬的影子还深深的嵌在里面。
后来干脆就挖出了血来,这士兵们这个时候才不敢轻举妄动了,连同这将军的老宅子都被废弃在了原地。
柳曾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心里十分兴奋,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可能就是偷影子的绝好材料,于是慕名来到这个地方把这里的土石全部都给挖走了。
柳曾听村民们说,那个地方以前挖到过银矿,而且这位将军生前也极好老庄之道,家中置有丹炉,我爸才根据这个记载推测柳曾很有可能从这土石里面发现了卤化银。
只是柳曾提取照片的方法很特殊,这柳曾在摘影观的桶里面偷下人影以后,便把这两桶水涂抹在陶瓷的胎面上,之后竟然又把这土陶用品丢进炉窑里面烧,据说这样得来的人像连颜色还有神情都跟真人一样,完全就跟现在洗照片一个道理。
柳曾的部人管洗照片的这么一个类似于烧制瓷器的窑变过程叫做撕脸,在距今两千多年之前,一个封建社会都刚刚起步过度,怎么能够容忍这种偷影之术?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诅咒……
柳曾的这种做法还快就被叫停了,官府甚至还把柳曾关进大牢好几年。柳曾当然不傻,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术数都被禁止了,更何况信息量巨大的《淮南子万毕术》?所以柳曾是铁了心不会把这《淮南子万毕术》留在人间的,因为他知道这样可能比直接焚毁还要直接,于是这本书只能被柳曾带到了自己的坟墓里面。
这就是我关于世界最早相机的一个记忆,如果按照老K的思路走,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不过这气体镜子依我之见是有些勉强,因为谁都知道镜子之所以能成像就是因为对光线的密集反射,也就是说完全阻挡住了光的直线传播过程。
而光在气体中传播是不可能全部被反射回来的,因为光在气体中的散光性特别强,穿透气体几乎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这个可以说在概念上有点很难蒙混过关。
当然他们的这种想法跟解释肯定有其合理性,就比如这棺材里面屡屡出现我们的身影,用这种搞法来断定肯定是最合适不过的。
这个时候,娄莎莎就向我拿着手机走了过来,我问她有什么情况,她跟我翻起这手机上面的照片,接着对我说看看这照片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一看这妮子手机上的照片,发现这正是之前老K和她在地上画的那个古代女人的画像,我真想不到老K和娄莎莎真是文武双全,连画画这门手艺都如此精通。
他们用粉笔在地上画的这幅画,是一副非常具有中国国画标准的画,而且从线条还有手法上老看,这几乎都是一笔成型,绝没有二次涂抹,不管是国画还是西洋画,他的珍贵之处也就在于这个,画学精这是必须的,其次再是名气与画的灵魂。
倘若一些基本功都不会,那就更别提画的灵魂了,毕加索还有梵高的画是难懂了些,不过人家要是认真画起那些基本功的画作时,估计我们也只有叹为观止的份了,画作的基本构造还有细节逼真程度,绝不是那些一般画家能够比拟的。
所以画的灵魂是建立在画的基本结构之上的,没有墙基的空中楼阁,在目前的物理学基础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是一副简单的线条国画,但是形神兼备,把女性的含蓄与饱满画的十分细腻,不过我一看这女子的肚子就看出有些不对劲来,因为这种小腹隆起的样子绝对有些和这女子的身材有些不对称,简单点说,也就是这女子可能怀着孕。
这女子走路的姿势非常的有气质,可以说从她的身段就可以看出这女子绝不是一般人家的闺女,绝对是大家闺秀,因为这种气质是渗进在骨子里面的。
这女子的正脸虽然没有直接展现在我们面前,但是这个侧面的写真几乎已经留给观客们无尽的遐想,而且这种遐想还是一尘不染的,没有任何猥亵深意。
我心中若有所悟,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我把这个画里的人和我以前听到的那个亚姬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同样,我心中也很是纳闷,这老K他们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灵感,把这女子的画像给画了下来,这女子和这个巨大的黑塔还有几十万口棺材到底有什么联系?
正魔怔的思考着,这娄莎莎就过来问我有什么想法。
我知道娄莎莎他们肯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就对娄莎莎说:“这女子除了长得令人有些浮想联翩以外,还有一点令我非常的意外,那就是这个女子似乎怀有身孕,而且月份看上去还不小……”
娄莎莎有些膜拜的看了看我,之后干巴巴的对我笑了笑说我真有眼力劲,这都被我看出来了,还问我这是不是我的经验之谈。
我一听这妮子就知道她肯定是来套我话的,我当然没那么傻,就跟这妮子看了个玩笑:“小娄,你这么感兴趣,要不咱俩试试?这个我真没经验之谈,不过咱们可以学习学习,毕竟这个世界人不学就要落后,落后就要挨打……放心,咱俩也不要多的,就俩小崽子就够了,一儿一女足矣……”
都现代社会了,就我想的,这玩笑应该不算过分,可这妮子脸一红就对我说:“英雄哥哥,想不到你也是这种不靠谱的人,你嘴巴怎么跟他们一样油嘴花腔的?”
我一看就知道这妮子太禁不起玩笑,这么一句玩笑话,就把她说的有些抬不起头,虽然这妮子嘴上硬,想给我两拳,可她的眼神背叛了她的心。
我当然不是这种趁人之危不着边际的人,我知道这妮子禁不起玩笑,就换了个话题:“小娄,你要是不愿意,您有亲戚朋友,介绍给我一个也行,我这都旱了三十来年了……”
谁想到娄莎莎这时一脸怒色的对我撒了个娇说:“姓周的,你敢这样试试?你看我不把你给切了……”
我一看这妮子露出了巾帼本色,就知道该收好了,赶紧挡着这妮子一身的杀气说道:“行行行,你厉害,就这个你都能萌生让我当太监的想法,你厉害行不?那行,那咱们就不说这个了,你先说说我说的是对还是错?”
那娄莎莎看了一眼老K这时才娓娓跟我说道:“还真被你猜着了,不过这女子的肚子还是有些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一处明显的特征,那就是这个女子的胳膊上有一个被我们可以点出来的痣点,你知道这颗痣是什么痣吗?”
关于痣相嘛,像我这种人没有听过那是不可能的,我一看这女子痣的位置就知道这是一个运塞痣,这种痣就是长在右胳膊肘那个地方的一个痣,所谓运塞痣也就是一个对于运气不是十分好的痣。
不过我对痣相这种说法从来没有好感,如果说相由心生,面相可以看出一个人运气、性格、命运的好坏,这个还说得过去,要是痣相这东西也要什么大道理可以追寻,这个真没几个人会信。
但我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女子身上的东西,除了长在这个地方的,还有涂抹在这个地方的,这东西不是别的,他就是守宫砂。
守宫砂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可以这么说,用现在的过硬科学来解释的话,根本毫无科学道理,但是这是在一副画里面,画的性质很明显是人为制造的,肯定是带有暗示倾向的。
这么一个情况下,肯定不能排除守宫砂这么一个说法。
可是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试想假如这个人有一点常识的话,就知道守宫砂如果被刻意的画在了画里面,说明这个女子至今肯定还是处子之身……
可眼前的情况是,可女子很明显有明显的身孕。
我有些失意的看了看娄莎莎,很不情愿的问她:“难不成这东西还是传说中的守宫砂不成?”
谁曾想,娄莎莎回答的那是相当干脆:“英雄哥哥,恭喜您,终于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