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尸鱼
这个福建的文物贩子其实对这尸鱼鱼牙的古董价值并不感兴趣,只因为他常年在越南漂泊,在一些越南人嘴里听过这种事情,他开始的时候不以为意,可是他有一年准备去海边一个村子入手一件明代漆器的时候,才发现这越南人的传说可能是真的。
原来他想入手的那件漆器,据说是南明灭亡以后一个明朝太监带过来的,出手这漆器的人也是一位金石收藏家,只因为手头拮据才急于把这东西给出手了。
这件漆器的名字叫做十甲宝盒,他的用途也很怪异,据说是专门用来装人头的,而且还是一个大人物的脑袋,这个人就是推翻明王朝的李自成。
作为一个汉人,在明末清初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老百姓都十分痛恨李自成,因为无汉唐和亲,无两宋岁币的汉家政权就这样断送在了这位爷爷手里。
你打下江山能守住江山也行啊,可是偏偏被清军钻了空子。
李自成被清军从北京城赶走以后,在湖北通城遭遇当地地主势力的疯狂镇压,一代闯王就这样被人误杀,直至死的时候人们都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后来李自成败亡逃至湖北的消息被通城当地地主落实之后,通城百姓才发现大家杀死的正是闯王李自成,通城百姓对闯王又敬又畏,有些人为了邀功,就趁着夜黑风高的一个晚上把闯王的头颅给砍了下来,打算送给南明政府。
这十甲宝盒正是通城两个小百姓请的高人打造的一个镇魂盒子,据说十甲宝盒专门盛放大将头颅之用,本名卸甲宝盒,不过这宝盒世家姓谢,彼此间犯了忌讳,遂取名为十甲宝盒。
这关羽当年死在湖北临沮,盛装关二爷头颅的宝盒,就是这个制盒世家代为打造,这两个毛贼常年流窜在湖广境内,对于这个很是熟悉,于是便重金邀请谢家又重新打造了这个宝盒,用以敛装李自成的头颅。
这两个通城毛贼裹了李自成的头颅,便一路向下向南明政府邀功,南明政府收到李自成的项上人头以后,对于这两个毛贼自然要大加赏赐,可是南明朝廷财力有限,这两个毛贼便被赏了一个很小的官。
不过十甲宝盒却在南明朝廷内部火了一把,当时南明的几位大将都是文豪,一听这十甲宝盒竟然还有这段历史,便发誓要用这十甲宝盒来装清廷皇帝的项上人头,可这等于痴人说梦话,到最后,南明的皇帝却一个一个被叛王送上了断头台。
这个福建人也正是慕名而来,想把这十甲宝盒收为囊中之物的。
当这个福建人一进到这个海边越南人的住宅时,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只见那个庭院十分的大,门庭院落设计完全是按照中原人的思维来建造的,他一敲门,就发现了那个传说中的尸鱼鱼牙被当做了敲门铁环。
这福建人做了个访问,才知道这家人犯了谋逆之罪,已经被越南王满门抄斩,而出手这个十甲宝盒的人,也只是一个买家,因为官家催现钱催的紧,这才又逼不得已找来下家。
福建人知道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便借口说有心把这敲门铁环收在囊下,这出手漆器的收藏家一时急于回笼现钱,也没在意这些,就把这敲门铁环白白送给了这福建人。
福建人收了这个漆器还有敲门铁环以后,就在家里闭门深造,终于钻出了这敲门铁环里面的一些秘密,于是他带着自己的儿子连夜赶到了这敲门铁环上面记录的一个海岛。
一登岛发现岛下面也是整整上百口棺材,最开始打开的棺材,整整装了三棺材的银器,这福建人别提有多高兴,于是又带着自己的儿子准备把另外的棺材也打开看一下。
可谁知道打开第十口棺材的时候,这棺材里面有个女人就在里面鬼叫,听声音好像在说“别走,别走”。
这父子俩不禁就吓了个半死,儿子就跟父亲说,这棺材有人叫肯定惊动了棺主人,就让父亲别管这剩下的棺材了。
这福建人平时对这个儿子百依百顺,一想这儿子说的也挺有道理,便跟儿子说只能这样,可这个时候棺材盖子突然间就动了一下,一张长了一脸长毛的怪脸就伸了出来,福建人心说现在肯定越早离开这个地方越好,可棺材里的那个人这时候一把抓住了福建人的儿子就往棺材里面拽。
福建人就这么一个独子,一见这情况,还不是老命都不要了,拿着砍刀就朝棺材里的那个毛人砍,可这毛人用爪子一划,福建人的一根手指就被划断了。
福建人本能反应肯定就会护着自己的手,然而就在这么一瞬间,他的可怜儿子就被拽进了棺材里面,棺材的盖子马上盖的严严实实,福建人一见状此时连死的心都有了,拿着斧头就往棺材上面劈,可棺材盖怎么都撬不动,棺材也跟铁一样,怎么砍都砍不动。
棺材里面一直在抖动,就好像人在里面打斗一样,其实不然,这实际上是福建人的儿子在棺材里面挣命。
过了好久,这棺材才安静了下来,福建人这时又要去推棺材盖子,可这时不费吹灰之力那棺材就被打了开,但一见到棺材里面的情景,福建人才真正的生不如死,只见活生生的一个小伙子在顷刻之间就被棺材里的东西吸成了干尸。
福建人看着自己儿子的干尸,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心里面就空落落的,再一看棺材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只长了毛的鲶鱼,这鲶鱼嘴里的牙齿就跟自己收的那个敲门铁环是一模一样。
福建人二话没说,就把棺材里的那条鱼给剁成肉泥砍死了,后来这福建人做梦老是梦见自己儿子在水里向他喊救命,这福建人每次听到儿子的话,就心痛的接近昏厥。
没有办法,为了获取心灵上的安慰,这福建人就义务做起了捞尸人的行当,他坚信自己的儿子仍然没有死,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能把自己的儿子捞起来。
周文宇爱行侠仗义、结交朋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这个固执的福建人。
福建人跟周文宇说,这种长毛鲶鱼就是尸鱼,虽然他没再次去过有关尸鱼的地方,但是以前那个越南人跟他讲的故事应该绝对不假,因为这是血淋淋的教训得来的。
火兰教跟其他教派不一样,他们信奉自己死后会变成海里的鱼,那些失踪的火兰教人很有可能就是按照这个套路,逃到了一个他们认为是天堂的地方。
我们现在遇到的鲶鱼虽然没有长毛,但是凭借这佛家万字符一样的鱼牙,我就能判断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尸鱼。
尸鱼按照那个福建人的说法,他应该就是人经过变异才形成的一种鱼类,因为尸鱼是由人的尸体变化而来,所以名字也就跟着叫做尸鱼了,这个似乎一点也不矛盾。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几十万口棺材说不定就是那些神秘失踪的火兰教教徒,而棺材则是由火兰教教徒自己打造,在所有的棺材打造完以后,这些火兰教教徒则在这个时候钻进了棺材里面,等待神的光临……
福建人说,跟他讲这个故事的人对他说,这尸鱼鱼牙被火兰教的称为第九宝,每一个死去的火兰教教徒都会在棺材里面放一个尸鱼鱼牙,因为他们相信这尸鱼鱼牙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在成鱼的路上起码要少走不知道多少里路。
我看着这些巨大的阵势,思来想去觉得,也只有这种强大的宗教力量能使人有这种雄心壮志,其他说法真的有些勉为其难,当人们对待一件事情只有像对待信仰一样付出时,才有丰沛的动力。
信仰这个东西洪水猛兽一样可怕,也是唯一支撑人们活下去的动力。
我想这个尸鱼鱼牙肯定具有某种治愈惊厥之病的妙用,因为我直到现在内心深处都一直很镇定,可以说没有一点的激动之情,这已经和我平时的状况大相径庭。
我之前出现错认和尚的一幕很有可能就是受这尸鱼鱼牙的影响,由于过于镇静,反而出现了逆反的境况,就好比某些守御边疆的战士,在常年处于荒无人烟的地方,有时候经常犯孤独症是一个道理,这些人在空间狭小的地方长时间生存,在有时候会变得神志不清,走着走着就把悬崖当成了平路走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医学界之中,服用大量镇静剂,人体本身过于安静之后就会出现致幻效果,所以有时候镇静的过了头近乎于冷血的时候,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我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死死的把和尚给拉了开,和尚被那鱼鳍上的飞镖刺在脸上,他与我的情况正好相反,我是异常镇静,而他却是异常狂躁,狂躁的几乎要把和尚给掐死。
我想这个真情有可原,就胖子从一开始到现在给咱们惹下的事情,真是油炸了都不解气,现在和尚出现这种狂躁情况,完全就是在情理之中。
然而我把他们两个拉开的时候,我却被和尚惊悚的表情给着实吓住了,因为和尚的眼睛里面一直充盈着满满的血丝,此时一双眼睛空洞洞的,说的贴切一点,真有点像是电影里那些被僵尸咬之后中了尸毒的人。
我拉开和尚以后,和尚一直狠狠的瞪着眼睛,嘴巴则张得大大的,好像下一秒有可能就会咬断胖子的脖子似的。
那根毒镖此时一直长在和尚的脸上,和尚完全没有察觉,凭我跟和尚的交情,我真不怕这个时候被这小子咬上一口,能死在这小子手里,我也算是对得起兄弟之情了。
我怕毒素到最后蔓延的会越来越多,这个时候悄悄的把和尚脸上的那根毒镖给拔了下来。
那根毒镖说实话也就是一根比较大的鱼刺而已,我仔细的观看了一下他的特征,可以说根本没有多余赘述的必要,因为他实在是太过普通。
但仅此一根毒刺却一直牵动着和尚那颗躁动的心,这根毒刺一被拔了下来,和尚马上就进入了一种短暂的意识昏迷状态,尤其是眼睛一直狠狠的翻着,眼珠子转的就像陀螺一样。
我一直紧紧的扶着和尚,生怕这小子会一跟头栽在地上。
胖子这时走到我跟前对我说,这小子肯定没问题,要是一直不醒的话,就对着他尿一泡尿,这小子肯定比打针还见效。
我一听胖子这话,就当这小子又开始在放屁。
但这小子望着棺材里的那条鲶鱼这个时候一下子就傻大个似的愣在那里。
胖子是有些没规没矩的,可这小子不是钢铁侠,他也有自己怕的时候,我一见这小子表情就知道这棺材里的事情这个时候肯定还没完。
我试着抬着和尚的胳膊回头又去看那口棺材,可这一看,棺材里面赫然的又躺着另外一个和尚。
我疑心自己又看花了眼,就问胖子:“胖子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棺材里面又躺着一个和尚?”
胖子傻了眼的看着我,然后使劲的向我点着头说道:“东家,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又在瞎想……”
胖子的话让我无言以对,不过我知道这回肯定和在楼阁上的见到的那一幕有着本质的关联,不可能一件事情毫无征兆的发生两次。
我内心深处其实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棺材里的东西可能对于人的意识有一种奇特的捕捉能力,因为之前胖子好像对我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看见自己也躺在一口棺材里面。
梦境本来就是一种意识,这棺材里的东西既然有对人意识的捕捉能力,那么当然也能够捕捉人的梦境意识。
如果这个设想成立,那么这棺材里的某些东西可真是够神奇的,能够在如此情况下捕捉到人的意识已经是实在不容易的一件事,可这东西在捕捉到人内心深处的意识之后,竟然能够迅速的是自己变出自己想要的形状,这个是不是有些太科幻了?
不夸张的说,人类未来科技的发展肯定是要朝这个方向发展的,意念操作这已经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一个未来科技,小说里面见到的梦境剪辑器、意念炒菜做饭等等这些或许不就得将来就能付诸实现。
可咱们这里才哪里跟哪里?见过李白打电话,杜甫骑摩托么?醒醒吧,小哥,你肯定脑壳中毒了,而且这毒中的还不深……
同时,我又触类旁通了许多其他东西,就比如这几十万口棺材里的尸鱼是不是都有这种捕捉意识的特异功能?
虽然我不厚道的笑了笑自己,但是这个不朝这些方面想不可能。
当然,我觉得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同时出现几十万个和尚出来,因为这会让我以为是不是又在看西游记。
这个神奇的变形功能可真是捉摸不透,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几乎没有一点正儿八经的灵感,前面遇到的那个海太岁,咱们好像对他进行探索过,他毕生都想拥有一副骨骼,这件事情好像存在的几率很大。
如果说要比划变形的本领,恐怕这个海太岁的本领更有信服力,其他种种则有些虚无缥缈,一点也不切实际的感觉。
我还在冥思苦想之际,老K还有娄莎莎他们已经向我们走了过来。
这个时候我见和尚依旧有些不肯醒来的意思,便拍了拍和尚的脸颊,推了又推和尚,企图就这么把他给抖醒。
这和尚不是胖子,他肯定各方面的警惕性都要比胖子高很多,我这么连续抖了两下,这和尚就轻轻松松的醒了过来。
我领着和尚还有岳不群他们,让他们看了看这棺材里面和尚的那个身子。
和尚还没彻底醒过来,这么一看自己完全躺在棺材里,马上就是一个惊醒,浓浓的睡意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和尚问我怎么回事?这棺材里面怎么会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他?
我当然回答不上来,没想到岳不群还有娄莎莎这个时候却不够意思的笑了起来,那种笑容里面是一种完全对我们漠视的耻笑,就好像他们已经早早的掌握了这其中道理一样。
我跟胖子都是一脸懵圈的看着娄莎莎。
只见娄莎莎指了指棺材里面的那个和尚就问我们:“英雄哥哥,你们能不能动一动脑子?和尚跟你这么熟你都没看出来这棺材里的人跟和尚真人的差别?”
胖子跟我都有些不是太懂,于是胖子就问娄莎莎:“娄小姐,麻烦你把话说的明白一些行吗?我们都是一浆糊脑袋,对这些哑谜真的不是很精通?”
这时岳不群过来补刀:“你们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你好好看看这棺材里的那个和尚的左右手,看看他跟真实的和尚有什么区别?”
我脑袋这个时候明显有些不够用的感觉。
但胖子这个时候好像领略到了真谛对我说:“东家,别说,这上面还真是有猫腻,你看看和尚手上的那个戒指,很明显和尚的戒指是戴在左手中指上面的,可是你再看看这棺材里面的那个和尚,很明显这枚戒指戴在右手上面?”
我恍然大悟,但还是搞不明白这个跟我们破解他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时娄莎莎才对我说道:“英雄哥哥,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都还不明白?这个棺材里的人是一个镜子里面的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