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海掐子
那些船的船身看样子就是在水里面泡过很久的那种,所有的沉船都有一种长期泡在海水里面的海浆,所谓的海浆就是海洋浮游生物大量在沉船上面寄生,留下的生物粪便以及生物残骸,这些海洋生物当然包括包括海洋微生物以及各种海藻还有千奇百怪的海鱼。
我们周家管这种沉船叫做海掐子,据说这是一种最早中国白话的谐音,而最早开始这样叫的是一支西汉时期的职业打捞团队。
早在西汉年间,南海就有一支专门从事沉船打捞工作的队伍,南海岛民传闻,这只沉船打捞的队伍也叫杆子帮。
这种杠子帮打捞沉船的方法很特殊,他们发明了一种隔舱排水法打捞浅海水域的沉船,简而言之就是在船的内部派人下去先把船身破损之处堵住,使得船只处于密闭状态,使得沉船内部的水压降低。
之后再派工匠潜入水中,按照船身尺寸打造一个旋转隔舱板与若干分水隔板,只需工匠在最后一个隔板空气排空,船身上方穿以巨竹,最前端旋转隔板旋转时便将岸上空气带入第一层隔板,船身内部就被灌了空气。
以此类推,使得船只每个隔板充满空气,船身就随着浮力的增加自然而然的漂了上来,据说这门手艺到了三国时期就已经失传,宋代打捞船船的专家怀丙和尚就曾经试着用杠子帮的搞法打捞广东附近的一艘官船。
只可惜这种密闭材料和技术被杠子帮隐藏了起来,怀丙和尚怎么都钻不透,只得用曹冲称象的老办法来打捞,到最后反倒是怀丙和尚打捞铁牛的方法流传了下来,而杠子帮的老手艺则消失的干干净净。
海掐子一般是不会随随便便漂上来的,除非里面灌满沼气。
我们都知道,所有的气体抗压能力都特别的强,当对它施加的压力达到一定程度时,这些气体就会迅速的被液化,现在人用的液化气、液态氧气就是利用这个原理来制造的。
而且,当周围压力越来越大时,液化的气体的又开始朝固态发展,也就是传说中的可燃冰,就算水压再大,在同等压力温度下,液化沼气的密度也要远低于水的密度,在这种情况下,不溶于水的特性就会使得船只又重新获得了浮力。
海底的沉船也就在这个时候漂了上来,不过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可以说几率等于零,虽然这片白色海洋里面的冰层很有些与可燃冰相似,但是现在的条件还很不好给这冰层定性,因为这白色海洋的压力绝不会大到这种使沼气固化的程度,要不然我们早已经被这巨大的水压压得内出血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活动自如。
当然也有另外一些可能。
最近一些年我翻阅过不少沉船的资料,关于沉船重现于世有一个比较新颖的提法,那就是海底龙卷风可能会导致沉船被龙卷风从海底卷起来,而那些仅仅是侧翻而船身没有出现巨大漏洞的船只,可能就在这个时候重现漂上了岸。
近观眼前的这些情况,巨大的海啸可能是这些沉船重现于世的元凶,但我同样有些疑问,这种巧合的事情应该说发生在极个别的船只上还有可能,如此数量庞大的沉船同一时间漂上来,这是不是有些牵强附会了?
我拉着娄莎莎的手,那妮子会心的冲我笑了笑,说实话,我有一种情不自禁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感觉,因为这妮子让我情不自禁感到彼此之间的心灵距离是那么的近。
如果是国外大片,这个时候绝处逢生,肯定少不了**一番,滚床单点一炮的事情再正常不过,可我们是秉承了中华传统美德的人,怎么能够动不动就去滚床单了?这肯定得把祖国下一代的花朵给带坏。
我们相视一笑,笑的彼此间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这个时候我只感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给顶了一下,处于本能的反应,我还有一些残留的恐惧,心想是不是又有东西向我们走了过来。
可还没反应过来,胖子就从我跟娄莎莎中间冒了出来。
这小子像憋在海里几百年似的啊了一声就自言自语的喊道:“妈拉个巴子,总算是看到海面了,差点把胖爷我憋死……”
我心说,这胖子也太他x的会坏人好事了吧?怎么走哪儿都能碰到这丧门星。
胖子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睁眼一看,正好看见我铁青着脸,还没静下来,又吓得大叫一声差点又掉进水里。
我见这小子胆子这么小,才赶紧一把抓住他的腋下把他扶稳。
胖子惊魂不定的说:“东家,你怎么不吭不响的,差点把胖哥的小命都吓没了。”
我心说这小子还真好意思说,坏了我百年一遇的大事还好像挺有理似的,被这小子气的伸出手就要打他,这小子被我虚招一吓,赶紧朝后面躲。
这一猛地回头正好撞见娄莎莎一头散发的漂在水上,才不厚道的笑道:“哟,这不是老板娘吗?瞧这电灯泡做的,你们忙,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娄莎莎一听这话,毫不客气的掐在了胖子的脖子上,胖子以为真撞见了鬼,大喊东家救命,我岂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一把按住胖子的头,狠狠的让这小子呛了两口海水说:“这回非把你小子淹死……”
胖子这回变得老实了,举手投降说道:“东家,我错了,我错了……”
我俩才心有灵犀的放了这小子。
胖子还嘴硬说:“我靠,连松手都配合的这么默契,你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我挥手便又要打这小子,这小子这回学机灵了,早一个自由泳游了开,这一游被老K他们撞了个正着,我见状差点笑的脸都抽了筋,再看看娄莎莎也笑的跟一朵花似的,这才感到胖子说的默契好像说在了点子上。
那妮子冲我尴尬的一笑,我也觉得挺不好意思,耳根子都他x的在发烧了说道:“这小子是太逗了点,回头好好收拾收拾这小子!哎对了,这回亏得你救了大家,回头我一定设下酒席好好答谢你……”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约妹子的低级伎俩,话刚说出口,就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太low了。
谁想到这妮子张嘴便说道:“我那个去,英雄哥哥,你这是在约我的节奏吗?”
我真没想到这妮子这么直接,搞得我简直抬不起头,但就冲着这妮子与欧阳晓倩如出一辙的长相,我就不应该错过了这个机会,因为世上萍水相逢之事的确太多,谁知道回头咱们还有没有那些缘分。
我心中也没想多的,能做个普通朋友就挺好,毕竟我还没完全从欧阳晓倩的阴影中走出来,欧阳晓倩此时依旧满满的霸着我的整颗心。
我忍了忍,但嘴上却脱口而出:“如果你愿意,当然最好……”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欧阳晓倩的背叛,但我知道这话也许是真正发自我内心的。
世上很多离经叛道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在一首离歌之中散场,很多恋人可能就是在这么一个偶遇之中而邂逅完成了另外一场恋情。
我身为一个凡人,可能逃不了这种铁规的诅咒,最少现在的我,心中真不想在说出下一个散场的话,一则是我年龄使然,二则为了彼此的释怀,因为我和欧阳晓倩现在已经过了恋爱的炽热期,现在的我们更需要的是沉淀还有冷却。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这妮子听了我这番话以后,不惊也不喜,反倒显得更加不近人情了些,就仿佛她早已是红尘之外的脱俗之人,一看就是有着经历的不凡之人。
我心说完了完了,这妮子看样子八成是情场高手,像我这种情场菜鸟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到时候肯定把我耍的遍体鳞伤。
我一见这妮子这阵势马上就收起了一切杂念,心说既然这妮子这么一副冷漠的表情,那么我肯定也不能想得太多,小心到时候真不好收场。
我笑了笑对娄莎莎说道:“小娄,瞧你吓的,放心,你英雄哥哥就是开开玩笑,看你这反应……”
不想这妮子突然面有焦灼的对我说道:“不是……英雄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一看这妮子十分矛盾的样子,这一时间好像又有些十分幼稚,可以说简直判若两人,也不禁被感染得有些迟疑了,心说这事看来急不得,不过就我这德行最好别又太大的奢求,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对她对我可能这样做最好不过。
我此时便不再瞎捉摸对娄莎莎说道:“哎,看你说的,不就吃个饭吗?回头请你吃满汉全席都行,那咱们还是正事要紧,你说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看样子这海上是没有路了,要么我们自己游着找回去,要么就上了这些船!”
对于感情,我只能说自己受伤远远要比其他的要多,她既然这么不肯表露,我肯定得点到为止,毕竟我不是一个很滥情很随便的人,如若纠缠不清,恐怕又得是好几年打不起精神来。
那妮子欲言又止,似乎越理越乱,此时也不再跟我折腾说:“现在咱们肯定得上船才行,因为这白色海洋恐怕马上又要结冰了,如果我们不上船,那么肯定得再一次被冻在这白色海洋的冰层里面,你们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他就是上面的那些蜡矿的来源,只是现在这些蜡矿还没有长成熟,初时像水,后来则凝成透明冰晶,再往后面便要变成蜡矿,现在这东西已经被烧过一次,等于已经是额外的催熟他们,再次点燃恐怕就难以为继了……”
此时老K还有和尚岳不群胖子都围了过来,他们一听这情况,心里都挺堵说,那要是这样肯定只能上船躲一躲,说不定这白色海洋凝成冰晶以后,反倒有利于我们前行。
胖子数了数这白色海洋上面的船只说,这些翻船大大小小的一共有十三张,最大的那一艘就是那个船头上面有一个巨大鸟头造型的船,其他的船只都比这艘要小的多。
接着他问我想上哪条船,老K说这鸟头大船怎么有些像九命玫瑰猫待的那艘夜莺号帆船。
我一看,跟老K描述的那艘夜莺号果真还有些像,便问老K什么意思是不是想上这艘船看看?
那老K点了点头说,早听说秦婊子有些本领,典狱长的绰号绝不是空穴来风,传说这船上锁着不少的奇珍异兽,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胖子一听这话顿时就飘了:“老K啥叫有胆量没胆量?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不就一艘破船吗?不行咱就把他凿沉……”
我们一听胖子这话不由的就哭笑不得,最好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新来的这个妮子身上。
老K问娄莎莎她怎么想,是就近登上一艘船还是游过去,直接爬上那个鸟头大船上面。
娄莎莎说,这附近磁场现在变得很强,我们在水下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被这些磁场扰乱了内分泌,最好不要靠那个巨大的黑塔太近,否则被这磁场扰乱的太狠了小心迷失在里面。
老K一想,这娄莎莎说的一点不错,就跟我说要不然还是找就近的一艘船上去得了,这下面的冰层很有可能马上就长了起来,如果我们在游过去的途中突然被冰层咬住了,那这个真有些玩大发了。
几人经过一致商讨,决定登上就近的那一艘三桅帆船。
这艘船距离我们只有一百来米的距离,我们这些人水性都算不错,可能就我跟和尚稍微次一点,虽然比起寻常人来说,我们这还算是可以的,但跟他们这些常年在海上摸爬的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胖子这小子虽然做事不靠谱,但是游泳的技术真没的说,不管是蛙泳还是仰泳自由泳,这下子都游刃有余。就连娄莎莎这女子都比我们要游的快,一百多米的距离对于游泳高手来说,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可对于我们这些技术不是特别到家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十分浪费体力的活了。
游泳不比在水中上浮简单,一般的人只要在水中,基本上都是不会下沉的,而且通常是真正学习潜水的时候往往又钻不下去。
像我跟和尚这样的人就属于潜水水平比较低的那种,之前在水底,因为自身浮力的关系,那速度还算可以,可真要水平移动的时候,我估计我跟和尚就够呛,跟他们比起来也就跟蜗牛差不离。
到最后老K他们实在看不下去,只能架着我俩游了起来。
我跟和尚一被架起来感觉速度那简直就是质的提升,我们游到这艘船的船舷,老K看了看说着船舷上有一个挂梯,要不我们就从这个地方上去。
这挂梯是用木头做的,我不知道这些船在海水里泡了这么久还能不能承受这么大的重量,胖子问我有没有见过摔在水里摔死的人,我一想也是,就算是梯子断了,掉在水里大不了再重新爬起来。
老K带头,在这梯子上面一走,用脚跺了一跺,说这东西肯定够结实,就算咱们全部站在上面都没有问题。
我心说老K这么靠谱的人,肯定说出来的话都有些道理,心里便放宽了不少,手一摆让胖子先跟老K上去打打头阵,看看这船上可否安全。
这胖子一听这话,就以自己手上中了剧毒不方便为由生生拒绝了这要求,没有办法,只能让岳不群这个老将上去,岳不群当然不失所望,就跟猴子一样踏着这挂梯爬了上去。
一会儿功夫老K还有岳不群便走到船舷对我们说,这船还算完整,咱们在这上面避避应该没什么大事。
我一听,便让娄莎莎再上去,胖子一见没事,跑的比兔子还要快,早就趁着这个时候悠悠的爬了上去。
这个时候就只剩下我跟和尚了,和尚说,咱们俩应该就不用争了吧,我当然不会跟和尚争来争去,便对他说让他先上去,我在下面垫底。
和尚跟我哪还谈什么客气,手一伸就顺着这个挂梯爬了上去,我也紧跟在他的身后,爬到一半的时候,和尚就愣在了半中间。
我问他怎么不往上爬了,这小子悠悠的就跟我来了句:“老周,你看我们前面的那艘船,上面好像有人,而且有好几艘船都是在往咱们这边跑……”
和尚说的我心一跳一跳的,但考虑到安全,我对和尚张嘴就说:“那还愣什么?早点跟上大部队,跟大部队一起同生死共患难啊,你瞅瞅咱们俩能做什么?肯定只有被下饺子的份儿。”
和尚一听也是,马不停蹄的就往上爬。
我有些好奇,在攀爬的过程中回头就朝那些船上看了一眼,这一看,发现那些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人头攒动起来。
只是所有的人看上去都怪怪的,我心中不由大惊,心说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一会儿功夫船上就全是人?但一细看,好像说他们是人吧,又有点不是特别合适,确切点来说从他们体形上来看,更像是一大群骷髅人。
又这么一扫,发现一群骷髅人这个时候已经全部抄起了武器。
我以为这事肯定跟咱们没关系,毕竟咱们谁都不认识谁,可再一细看,所有人都拉满了弓箭,箭头直直的就向我们摆了过来。
我一看,吓得几乎都飞了起来,这一段梯子几乎就用了几秒时间就爬了上去。
整个人刚掉在了船甲板上,就看见身后雨一般的箭射了过来,船上马上就像插秧一样插满了箭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