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枯井
我惊恐之中就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我爸早年间干过赤脚医生的行当,我对中医的一些理论有过耳闻目染,世界上很多东西其实都可以入药,想当年神农尝百草的时候,也是什么东西都尝试过的,蜡烛这种东西虽不是良药,但入口应该没有多大的坏处,况且情急之下,我也没有别的路子可以走。
万一胖子真有个什么好歹,我良心上恐怕得谴责一辈子,特别是霸老叔视死如归,一条道跟我爸走到黑,就算胖子有再大的过错,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也有义务救他一命。
我不知道和尚从哪里搞来的偏方,这种偏方在日常生活之中我想是绝对不可取的,就算是有医生的处方在,用这种旁门左道的偏方,我未必会没头没脑的照做,可目下实在无药可医。
我慌乱中就跑到刚才烧死海太岁的那地方,在地上捡了许多老鼠屎,然后便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慌不择路就把这一大把的老鼠屎朝胖子嘴里喂,胖子这个时候就好像饿了很久似的,也不管为喂的是什么,狼吞虎咽就把这大把大把的老鼠屎朝嘴里吞。
那老鼠屎虽然都是一些蜡块,但是终究是从老鼠肚子里拉出来的,肯定有些异味,我见胖子这个时候脸色几乎已经开始发青,心里那个急的已经不成样子,心里祷告上帝不知道多少遍,就盼望着这顿猛药喝下去能够起死回生,其他别无想法。
胖子吞下这些老鼠屎后,一双咸猪手这个时候总算是停了下来,但是嘴里一直死猪一般的哼着胡话,我到底还是捏了一把汗,心想这狗日的老鼠屎会不会雪上加霜,毒上加毒,到最后把这胖子的病情搞得越发严重干脆就一命呜呼了。
和尚抱着那胖子,头上也渗出豆大的汗珠,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胖子,生怕这小子真从鬼门关回不来了,一直悬着一颗心。
过了小半分钟,就看见和尚面露喜色:“妈拉个巴子,好像尿了……真他x热乎……”
我用手一摸胖子屁股,发现这小子果真还尿了,这一下我就更急了:“和尚,怎么还大小便失禁了呢?你小子不会把胖子给弄死了吧?”
正说着这些丧气话,胖子就已经拉起了二胡,呼呼睡着了,我用探照灯再一照胖子的脸,这时候明显感觉胖子脸色已经回过来不少,脸上的那种青於已经消散不少,而且满脸都是汗珠子。
和尚说:“这古书上就说过,凡毒物数丈之内必有解其毒者,这鬼面蟹这么毒,但是这岛上的老鼠却出奇的多,几乎能够与这些鬼面蟹相安无事共处一室,这说明这老鼠身上必然有克制住这东西的其药,我们刚才又遇到这种事情,所以情急之下就用了这个法子,这实在也是逼不得已,没想到瞎猫碰上一只死耗子,还真让咱给止住了。”
我听说过这种说法,包括古代很多治疗毒蛇咬伤的人就是根据这个定律来寻找解药的,中医里面的一些理论说实话是有些邪乎,他一般情况考虑的就是整个气场的阴阳平衡来对症下药,这个也是中医某些方面领先西医的一个方面,很多冬病夏治就是一个例子。
这胖子身上出了一身臭汗,基本上就是一种排毒的表现,平地里出了这一档子事,的确有些让人太揪心,不过好在这胖子一条小命保住了,万一还是没有用,那么我们就必须把他朝岛上的公立医院送了,这附近最近的公立医院就只有永暑礁,但我们用最快的速度估计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够跑到,这多少让我有些紧张。
我还是有些担心胖子的状况,便用探照灯看了看这胖子的那只手,这一看,心里顿时就松了口气,一般被这些有毒的海生物咬上一口,手上都会出现麻痹的情况,严重的还会出现浑身浮肿、上吐下泻的情况,但不管怎样,这种身体浮肿的情况只会因为病情加重而更加严重,没有说病情越加严重,浮肿却慢慢消失的道理,胖子的手上这个时候已经好了很多,那种黑色的毒素早就不见了影踪。
这老鼠屎还真被误打误撞成了灵丹妙药,那胖子酣酣大睡,不一会时间嘴角上就开始流哈喇子,而且还不断的磨牙说梦话,看来他真是天生的一个粗人。
和尚问我要不要把胖子吓一顿,这小子现在肯定在做春梦,咱们这个时候给他吓一顿,指不定以后他对女人就没兴趣了,那到时候跟着咱们可以说省去了一大半的麻烦。
岳不群跟胖子相处时间比较短,但这老家伙也是一肚子坏水,和尚一把这想法说出来,这岳不群就一路闷坏,说这个要得。
我碍于霸老叔的面子,觉得这么做忒缺德了点,毕竟咱们兄弟一场,万一把胖子吓出什么生理上的毛病来,那我真是对不起他以后的老婆,这霸老叔抱不上孙子恐怕每天晚上都得来找我算账。
我摇了摇手让和尚别干这缺德事,谁知道和尚对着胖子的耳朵就大声喊道:“扫黄了,扫黄了……”
那胖子还真做着这春梦,一听扫黄来了,马上一个肥猪打挺就站了起来:“哎妈,我啥都没做,我就过来洗个脚……”
我本来想矜持一会儿的,可这胖子的神情还有动作都极其搞笑,我不笑根本说不过去,那胖子见我们站在一旁笑的嘴都合不拢,才醒过神来:“操,你们他x的都拿胖爷我逗乐啊!”
说完便搡开和尚:“我靠,这谁啊,怎么还抱上了,我问你和尚,你丫没失身吧?”
和尚指了指胖子裤裆,胖子感到裆下十分不对劲,这时才明白自己尿裤子了。
和尚笑胖子:“二师兄,幸亏哥们儿我守身如玉啊,要不然遇着你这么一个梦郎,我他x的还真不如跳河里直接淹死,怎么样,你那梦姑给你按摩按到哪里了?”
胖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去去去,我靠,胖爷我再变态,也变态不到这么重口味的地步,和尚就你那样还守身如玉,你丫装啥清纯?整个就一白莲花。”
和尚才懒得理胖子:“哟,行行行,过河拆桥,哥哥我遇到的不是一回两回了,你小子就等着报应吧,说不定老天爷哪天看不习惯了,就把你一个雷给劈死。”
胖子这时才若有若无的想起些什么来说道:“东家,我刚才做梦好像梦到我快要死了,是你拉了我一把我才活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见这胖子蒙在鼓里也挺累,就把这小子是怎么中毒的给说了个透,谁曾想这胖子满嘴跑火车,竟然一口否认,说自己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股力量就把自己朝那个鬼面蟹的肉坨旁边拉,而且那里面好像一直有个声音在叫自己名字。
我们一听胖子竟然脸皮子厚到这种地步,自己做的事情都不敢承认,这未免有点太孬了。
谁曾想胖子越说越有劲,说等他再想想,说不定那人跟他说的什么,他就给想出来了。
我见胖子说的有头有尾的,都不好意思再跟他纠缠。
这以前有个县太爷断案子,遇到一个为一道算术题打官司的案子,说有两个人为了三乘以七等于几的事情打了一架结果闹上县衙,有个人说三七等于二十一,另外一个人却说三七等于二十二,结果县太爷把这说三七等于二十一的家伙给打了一顿,这说三七等于二十一的人就很不服,私下就问这县太爷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是对的,干嘛要打自己,这县太爷就对他说了,你明明知道三七等于二十一,那你跟那种说三七等于二十二的傻子都能打一架,不打你打谁?这人这时候才哑口无言。
我现在这情况就和这个是一样的,要是越和胖子争下去,只能说明我的气度很小。
但过了一会儿,这胖子还真想到了什么,而且这一说还把我给吓住了。
“东家,东家,我想起来了,我梦见我刚才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不过那个地方有一队送葬的队伍,那些人都长得怪怪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而且走路也很僵硬,送葬的队伍很长,我从前面基本上看不到后面,他们中间都穿着孝服,有的竖着魂幡,有的则漫天的撒着纸钱,那场面简直壮观到没法形容,一路上全是厚堆堆的纸钱,那棺材也大的很,抬棺材的足有几十个人,我当时心里那个就怕的啊简直浑身都没有力气,但我总感觉棺材里面的人好像不对劲,我就跟那些抬棺材的人争论,说这棺材里的人还没有死,那些抬棺材的人见我这样,竟然也不阻拦我,直接把棺材停了下来,我感觉棺材里有人在说话,于是赶紧趁着这个时候把棺材盖子给推开,可是一推开,棺材里面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我吓得一屁股就坐在地上,醒来就看见你们都在我身边……”
和尚听了这话冷冷的说了句:“算你小子还识相,告诉你,要不是我们使了老鼻子劲,估计这棺材里面现在躺的还真是你……”
胖子见和尚这人老是拿自己开涮,有些来了脾气:“和尚,你他x的能不一天到晚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挂在嘴上吗?我他x的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你要愿意,我现在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和尚见利收好:“得,我错了还不成,万一您要真没了命,我估计也是从犯,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胖子又对我说:“不过我醒来的时候,好像突然间在梦里面又看到了另外恐怖的一幕,我被之前的一幕吓的魂不守舍,在这林子里面跑啊跑啊,结果实在是跑不动,就找了一个石头坐了下来,结果从我屁股后面突然爬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这女人的脑袋上浑身是血,一把就抓住我往下拽,我一看下面原来是一口井,井里面现在竟然有四五个同样的女人,这个时候像虫子一样沿着井壁在往上爬,我急忙把这女人的手就掰开,然后又用井盖子把这口井给盖上,可这井里的几个女人这个时候却突然哭了起来,说今天好不容易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眼看着就能找上仇家报仇了,结果却遇上了我。”
“我就问这几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搞得?这女人就隔着井盖说,自己是被一个叫做南海戈侯的人给推在这井里溺死的,这个人一直欺骗自己,我这个时候善心大发,就想着把这些女人放出来得了,刚把井盖子打开,我就看见自己脚下多了一个人影子,我回头一看,一个老鼠头人身的人挥动这大棒就打在我的头上,我痛的心好像都跳了出来,然后这人把我轻轻一推,我就掉在了井里面……井里的空间好窄,世界也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小很小……”
和尚不禁就嘲笑这胖子太会故弄玄虚,做个梦还做出这么多的花样出来,想是这胖子心理压力太大,竟然在梦中都出现了这么恐怖的一幕。
胖子说完,就摸着头上被那个鼠头怪人打了一棒子的那个地方,说这地方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这话把我跟老K都说的忍不住笑了,但这胖子把手一拿开,我们才发现我们真有些小看了胖子。
我用探照灯一照,只见胖子的额头上还真的有一块淤青。
岳不群十分不信这个,认为肯定是胖子之前不小心在哪里把自己头上撞了一个包,而自己又粗心大意,以至于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胖子坐了起来,一听说自己脑袋上真有一个包,马上就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这眼睛向四周一扫,才做出一个惊人的言论:“我靠,和尚,我在梦中见到的那地方好像就是前面那个林子……”
我们被胖子唬的眼睛都直了,心说这小子也太他x的会演戏了吧?
这胖子这时候才不跟我们一般见识,竟然马上就跑到我们从没有到过的那个林子里面四处翻找起来,过了小半会时间,胖子就大声对我们喊道,说那地方好像真有一口井。
我们哪里会相信这种鬼话,生怕这胖子迷怔了还没醒过来,纷纷赶过去想把这小子给拉回来,可走进一看,那地方还真有一口古井,古井的四周都是用大青石铺设而成,只是井的最上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井盖子。
井附近长了许多井边草,井口则全是一些乱石岗子堵在上面,胖子说的有模有样,接着自己便徒手把那些巨大的石块给扒开,我们见这小子一副认真的样子,便也凑过去帮忙,这些石块一扒开,一口枯井真的还就露了出来。
这口井的井口有一个打水的轱辘,轱辘上还缠着好几圈看上去马上就要断掉的麻绳,胖子试了试那个轱辘,这轱辘一转竟然还能用,其实很多木头的寿命是超过我们想象的,尤其是那些密度比较大的而且泡过水发酵的木头,他的年限起码都是两百年以上,这个我倒不是很惊奇,毕竟他现在没有承重。
岳不群取下探照灯,径直就把光束对准这口井照了下去,这井的四壁全部是用小青砖鼓的,但是探照灯笔直的对着井底照去,井底并没有反射出一丝光线,应该说这是一口荒废的枯井,而且这口井出奇的深。
枯井的四壁青砖上长满了荒草,里面黑的可怕,这口井的用途则成了一个更大的谜,从实用性来说,这应该不是一口没有打出水来之后被废弃的井,要不然根本没必要再鼓一层青砖,这个可以说是浪费的有些低智商。
我和老K都觉得这实在是有违常理,要知道这个岛的海拔肯定不高,我们现在基本上已经处在海平面以下的部分,可是这口井可以说还要深,已经属于严重负海拔,按常理来说,这个地方是不可能出现枯井的。
尤其是老K之前推断这鞣城海岛下面,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蜡块浮托着,现在再看这井的深度,少说都有几十米深,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底下的蜡块该是有多厚一层,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把岩浆鼠造岛的说法给否定掉。
老K在附近捡了一块石头朝着这井里面扔了下去,可是这井里面根本就没有传来回声,这可真的有些玄乎,胖子看着这井就觉得奇怪,说我们要找的东西这里面肯定有,既然是有仙人托梦,那么我们就不能得罪了神仙吧?
我跟和尚实在吃这胖子的亏太多,哪里还敢顺着他来,两人这个时候极力否定,胖子见我们死活不肯,总不能硬来把我们推下去,只好待在一边发着牢骚。
老K意思是我们先能不能丢一个摄像机进去下面拍拍,可这井的深度好像摄像机的信号有些传不回来,岳不群则建议我们能不能用无人机飞下去看看,可和尚从来没有在井下做过训练,他怕万一进去信号传不过去,那到时候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我们就这么商量着对策,那井上面的轱辘突然间就动了起来。
那绳子这个时候就跟绑了石头一样朝下面沉,而且绳子就像**秋千一样的不断的摆动着,紧接着那绳子上面好像马上就受了力一般,绳子一下子被下面的东西拉的笔直,车轱辘则随着下面那东西一用力就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