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指西针
我借上厕所之由,偷偷解开了衣服,看了看我身上的那个巨大纹身,此时此刻,那个巨大的纹身像微光翕动,闪亮着一股柔弱的暖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一下子爬上了我的脑袋。
这个鬼船传说中的跨时空指令,很有可能就是我身上的这个巨大纹身带来的,当然,我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这东西只有登上船以后,观看观看船上的结构,再同我那记忆的碎片进行粗略的对比,这个时候才能下最后的决定。
我按住体内的一股子蛮横的爆发力,在洗手间巨大的玻璃镜子上照了照自己的样貌,此时的我脸上无比燥热,双颊已经通红成苹果的模样,那种燥热应该说是从大脑开始往周身蔓延的,浑身上下此时就像自己马上就要还一场大病一般虚弱。
我被这种突然袭上身的燥热感到十分难以适应,以至于浑身发虚到无法支撑住自己,最后终于瘫软在地上,那种虚软,就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般。
大致在洗手间躺了十几分钟,和尚才感到有些不对劲,这小子这时才冲进厕所,亏得我带了这么一个形影不离的小哥,要不然这事情我真怕泄露给别人。
我浑身虽然瘫软,但是基本意识还是有一点点的,那和尚走来之后,我便让他把我拉进了洗手间的一个小房间,我扒开自己的衣服,把刚才经历的事情跟和尚说了一遍,和尚待我亲如手足,自然知道这些事情的分寸。
这种事情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咱们真得留几个心眼,毕竟这些人里面,只有我跟和尚是最知根知底的,其他的人虽然有着百年友谊支撑,但这人心隔肚皮,作为一个在商场上摸爬了很多年的人来说,我跟胖子深知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狠气。
我原以为自己在洗手间里躺那么一会儿,这种疲软就会魂飞魄散,可是结果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外,那种疲软简直就像是渗进了骨头里一样,若不是和尚与我几十年发小的感情,怕是我连和尚是谁都意识不清楚了。
和尚见我成了这样子,也手足无措,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向胖子还有岳不群那些人解释,我们两个大男人在在厕所里待了这么久,恐怕不知情的人都怀疑我们有断背之恋。
最后没有办法,和尚只能给胖子打了个电话,说我犯了老毛病,因为在深圳创业的时候,天天起早贪黑,血糖一直很低,现在又连续的折腾了好几天,一直没有休息好,所以在这洗手间就晕倒了,歇了老半天都没有醒过神来,这才把一大帮人给忽悠过去。
胖子一听这话,护主心切,这才火烧眉毛飞快的赶了过来。
那边老K和岳不群也挺为我身子担心,我跟和尚一唱一和演了场戏,最后才把这些人给打发了,我回到酒店,喝了两瓶葡萄糖,老K和胖子见我血气早已缓过劲来,心底一块大石这才落地。
海上之旅也就从这个时候正式开始了。
考虑到岳不群的重要性,我们一致决定正式邀请岳不群同我们一起去南海,当然,为了保密性,岳不群答应只要这艘船到达了南海海眼五百海里范围,他就主动退出这项庞大的工程,毕竟伊万只是中国女婿,他的后人长期生活在俄罗斯,这东西一旦落入外人手中,对我们中华民族可以说是一种巨大的灾难。
我们当然求之不得,因为谁都想保险起见,双方为此做出了应有的让步,一切可以说进行的恰到好处。
经过半个月的颠簸,我们终于在越南境内汇合,越南人从没有见过自己的东家,为了欢迎我这个大老板,做了很隆重的欢迎仪式,我们应岳不群的邀请,同船厂的一些领导人进行了接洽,之后就被带进了保密级别很高的那艘黄河鲧桥打造的船上。
船厂内部的人一直给这个船定了一个临时代号“钟馗号”,我跟胖子还有老K一致商量后,决定正式拟用这个代号,钟馗号也就成了我们所有人的座驾。
钟馗号很给面子,在我到达之前,船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报销了,船上的机械钟则要比平时整整慢了一个小时,老K和岳不群他们一头雾水,没有一点头绪。
我在船上走了几圈,这船上的布局十分简洁,没有许多臃肿的设计,看上去可以说显得有些空旷,现如今像这种纯木质的船已经很少见,能在木质船只上添加进现代化的发动机,可以说就更加少见了,可见岳不群在这船上下足了功夫。
船上雕梁画栋,采用了古法设计,朴实无华的内饰让人内心着实一静,颇有入了禅意画境的感觉。
古代木船百分之八十都是铁梨木建造的,这船的内饰全是铁梨木,现如今这铁梨木已经成了珍稀木材,在国内,铁梨木绝大多数都被用在家具还有工艺品制造上面,像这种地道的木船实属罕见,但是船身却是不知名的木头船身的木头条纹是那种像荔枝肉一样细嫩的纹理,而且乍一看,颇像一块巨大的五花肉。
而且国内的木船大都是景区画舫船,像这种能够下海远洋的木船,可以说放眼全世界也没有多少条,我看了看这船的内部布局,然后对标自己之前在俄罗斯的那些记忆碎片,可以说某些东西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的吻合度,尤其是错落的甲板还有围栏,以及一些电子设备还有日常用品的陈设,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动。
也不知道这纹身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能够远隔几万里就能觑见这船的内里,和尚走在我跟前,问我这些场景跟在俄罗斯出现的记忆碎片是不是一样的,我甚至都有些不敢直言,生怕连和尚都有些不相信我的话。
我只好尴尬的沉默了良久,我跟和尚多心有灵犀,我如此一愣,这和尚自然就知道我什么意思,和尚咂了咂嘴,也表示不可思议,接着我们便又在船舱走了走。
老K之前在血海里面似乎见过这艘船,我想起这个,便有心要问问老K,看看他遇到的那艘船是不是跟这艘船的布局一样。
不等我去找老K,那老K早已经主动找上了我:“东家,这船真怪,竟然和救我们的那艘钱船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设备还有工具少了很多,其他的结构布置几乎没什么区别,而且我在这船的护栏上格外的留了心,他的四面八方分别雕刻着朱雀、玄武、白虎、青龙的木像,这些木像的眼睛都是紧紧闭着的,你们再看看这艘船上的四个木像,那简直就是一个师傅手下出来的……”
说完,老K便带着我跟和尚在这艘船上观摩,他带着我们看了看那朱雀、玄武、青龙、白虎的木像,每个木像的眼睛都是紧紧闭着的,这个说实话真的有些玄乎,据我所知,人物还有瑞兽的雕像之中,只有关羽夜读春秋那个雕像眼睛是眯着的,其他瑞兽好像很少有这种讲究。
这还真是一个参不透的玄机。
岳不群跟我们说的那个罗盘实际上是一副漂在水上的星盘,这种星盘一般是标注的北斗七星还有二十八星宿的,但是我们仔细看了看这星盘的布局,这星盘的每一颗子星,可以说我们都没有见过,布局上面也不是中国传统占星术里面的布局。
我们瞅了这东西很久,这是一个可以旋转的带有外罩的星盘,如果说他是天上某些星云的布局,一般来说这些星云都是亘古不变的,星学家们可以说对于每一个星宿都有标注,稍微知道一点占星术的,应该对于这些星盘都是比较烂熟的,可是我们叫来了这边的专门工程师,他们工程师几乎都很难说出这星盘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在这个圆形的外罩之上,的确出现了一个裂痕,这个裂痕不管我们怎么样转动这个浮盘,他都始终指着南海的方向,这个可以说完全违背地球磁极的原理,因为这个裂痕根本不是指的南北方向,而是东西方向。
反复揣测这东西,这玩意倒像是传说中海盘,据说元代的探险家汪大渊下西洋时,曾经在爪哇国碰到过这种海盘,但是没有人能够解释这种东西,有的人认为这就是指南针收到附近的铁矿干扰,才产生针指东西的现象,还有的人认为这可能是一个假象,实际上指针还是指在南北方向,只是有人认为的在指针上做了一点点的手脚,指针可能在底部故意做了拐弯,这样一来指针下面的就指着南北,上面的则指向东西,其实不过错觉所为。
当然也有人别出心裁,他们指出这可能是指鬼针,因为只有鬼才是住在西边的,传说中的人死之后便是朝西方世界而去,而且鬼的世界里只有东西之分没有南北之分。
到了近代,也有人提出过海盘指西的说法,他们认为这种海盘可能是利用地球自转原理而形成的一种静电指西现象。
简单概括就好比南北半球两个地方的下水道水涡方向,一个逆时针一个顺时针旋转一样,静电就是形成在水涡的表面之上,而且静电就是因为水涡旋转才形成,这静电吸附许多颗粒亦即是人们最后眼中所看到的指针,当水涡匀速下降时,指针也必然性的指向东西方向。
如果海盘内部用的是类似永动装置的容器,这种永动机虽然不可能处于永动状态,但是稍微施加一点外力便能使得这种现象持续很久,这样一来就能够使得水涡现象一直周而复始的循环,那么指西针也就定格了……
但是这种理论性的东西也仅限于网络上的一些动态图还有手绘草稿,真正实景中的指西针实际上我跟和尚一直都没有见过。
我跟和尚看了看这个神奇的星盘,星盘内部的水里面根本就没有水涡现象,除非这是一种极其隐藏的粒子现象,但和尚用蓝灯一照,这星盘内部还是看不到水涡现象,不得不说这跟网络上的指西针有很大的出入。
我问老K有没有听过海盘的故事,老K还真是头一次听过,只有胖子这个走江湖的人说自己听过,但是从未见过。
于是我又问胖子,他是听得什么样的一个版本,那胖子就说:“我以前在山东送棺材的时候曾经听海边的老人说过这种海盘,海盘据说是标注的是东南西北四海之中四十九龙宫还有四海仙岛上六十四井龙宫的位置,人们以龙宫的位置模拟天上星斗的位置,然后便绘制而成了海盘,据说元代的皇家盗墓贼在东海挖了一个海墓,在这海墓里就见过海盘,只可惜后来这些蛮夷盗贼正好一百一十三人全部死在了这海盘所标龙宫之处,所以这海盘在浙江一带又叫做降子盘,只因这海盘就像降头巫蛊之术一样残忍,把人都是往死里拉,所以才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胖子走南闯北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这东西说的有模有样,绝不像是他这种智商的人能够编出来的,连我都信以为真,我看了看那些星斗的位置,别说,这星斗分布的大概位置还真有些四海仙岛的范儿。
老K很有逻辑,他一看这东西就不是现代人的产物,便放声叫来了岳不群:“老岳,你过来一下!”
岳不群刚刚被这附近的工程师给叫走了,他们正在商量怎么重新给这艘船布线,增加监控、卫星定位以及避雷工具,此时听见有人呼唤,忙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
老K就彬彬有礼的问岳不群:“老岳,这海盘是从哪里弄来的?我怎么看这东西有些年头了?”
岳不群就回答:“这东西原来叫海盘啊,咱们这一帮子人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我爷爷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只有这东西才能带你们去你们想到的地方,而且跟我信誓旦旦的说这就是这艘船的眼睛……一开始我还不放在心上,谁都知道船上的导航设备就是船的眼睛,但我没想到这东西这么重要,这海盘天生就长在这个地方,可以说和这艘船船身浑然一体,根本分割不开,有一天我们想在这个地方装上一个显示大屏,结果刚要动手把这东西挖出来,这东西突然间像眼珠子一眼转了起来,而且不停地从这外罩子上流着水,这船本来就奇怪,我们没太注意,依旧准备强行把这海盘给挖出来,结果嫁接在这船上的许多果树突然直接就焉了,钟馗号的船身也出现了巨大的反差,船身的木头开始出现了很多裂缝,有的裂缝甚至有一指来宽,我们这才意识到这东西对船身的重要性,于是船厂的工人只好把改装计划作废,没想到船身的裂痕经过一夜的调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从那以后,这船就被拉到了保密车间,除了船厂的高级管理能够打开,别人基本对钟馗号一无所知。”
我一听岳不群的这话,马上就意识到胖子说的那个黄河鲧桥的心脏,会不会就是这玩意。
我问胖子:“胖子,就你爸的说法,你有没有感觉这个海盘实际上就是黄河鲧桥的心脏?”
胖子愣了愣极力否定:“不可能,因为听我爸那口气,这黄河鲧桥的心脏是会跳动的,可是这玩意你觉得他会跳动不?我看两个东西压根就不在一条线上。”
和尚也比较赞同胖子,我看了看和尚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也在撺掇,这事情也就烂在了我的心里,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于是在这方面刻意留了个神,看看后面有没有什么线索刻意跟这个搭上线。
闲话休提,这边说道我们备航出发的事情。
我们跟岳不群提议,所有的船载设备全部由我们自己出资安装,岳不群开始觉得咱们有些戒备之心,但我们把这南海海眼的重要性跟他说了一遍,这岳不群才不敢多说。
在来越南之前,和尚跟我在深圳采购了许多电子设备,这些电子厂商跟我们有很多合作,这些设备跟其他所有电子设备都不兼容,发现其他船载信号还能够直接掐断使其瘫痪,很多事情亲力亲为,就是为了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良心话,我们最担心的还要属于这些东西被泄露出去,尤其是岳不群,鬼知道他有没有在船上安装其他窃听还有定位的隐形设备,好在老K这些人心都比较宽,他们不断给我安慰,说很多事情人算不如天算,就算我们做的再到位,天时地利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我练练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晚上,终于才算过了这个心坎。
一天以后,我跟和尚检查了船身所有的设备,基本已经排除有窃听设备存在,这个时候,钟馗号才大张旗鼓的按照海盘的指示出发了。
按照父亲的想法,我们是要找到南海海眼潜入南海磁塔进行惯例检修,日本人到底有没有发现南海海眼,这个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够说的清楚,再者南海磁塔已经这么久没有人守备,自然灾害导致的损毁,我们也要搞清楚。
毕竟周家的人早就有定期对南海磁塔进行监控检修的想法。
另外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任何一个能够暴露南海磁塔位置的现象或者信号都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彻底毁掉,南海海眼的位置只能掌控在自家人手里,如果周家内部的人出现了玩忽职守或者不以为意的不肖子孙,那么就连周家人此时都必须把资料全部毁掉,以免出现内部腐烂。
船顺着指针一直向东行走,走了十三个小时以后,那海盘上的指针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出现了跳针现象,指针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的转着大圈,我们一看眼前,竟然是一座海岛。
岳不群跟和尚在北斗导航上面看了很久,这北斗导航上面都没有备注这岛的名字,众人内心忐忑不安,以为这就到了南海海眼,纷纷走出船舱来观望眼前这个孤岛。
此时正值午夜,海面上黑黢黢的就像掉进了黑屋子一般,但这座孤岛上面却纷飞着许多鬼火一般的漂浮物,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岳不群和老K在海上跑了这么久的人愣是都没有见过这种壮观的景象。
那座孤岛并不大,但肯定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我们的船上有一个巨大的探照灯,岳不群便叫胖子他们把探照灯给打了开,一面我跟老K又把巨大的望远镜对向了这座孤岛。
这望远镜是天文级别的望远镜,航海上面使用十分方便,望远镜对向目标的时候,镜头上都自动显示的有岛的海拔以及纵深宽度,我用眼睛对着镜头,镜头上面显示了这座岛的经度还有纬度。
有探照灯配合着进行补光操作,这个船用望远镜可以把岛上的小鸟有几根羽毛都看的清清楚楚,经度和纬度北斗导航上面随时都有显示,我并没有留心,只是看了看这岛上最高山峰的海拔还有纵深。
这座岛的最高峰有五十多米高,纵深面积大概有两万多平米,岛上面覆盖着巨大的椰子树还有芭蕉树,长势非常惊人。
真搞不清楚,这指针指的是不是这个地方,我让老K看了看那海盘上面的指针,老K一看便对我说:“东家,这指针停了下来,不过指针一直对准着这个海岛。”
我一听这话,就闹不明白,怎么这海盘说不转就不转了,就让老K还有其他人也在望远镜里面看了看,所有人都不明白这岛究竟什么来头,只有轮到胖子时,胖子竟然把镜头转了又转,最后竟然把镜头对准在岛的最边沿。
“东家,你看看,这岛上好像有座石碑……”
镜头一定下来,胖子便对我叫道,我十分纳闷,于是也凑近镜头去看,这一看,镜头里面果真赫然矗立着一个七八米高的石碑,我一看这碑上面的字立刻就吸了口凉气。
原来这石碑上刻着两个比方向盘还要大的两个字“鞣城”。
那个哑巴带着我梦游的场景一下子就浮上了我的脑海,我心里一顿嘀咕,难道这世上还真的有一个鞣城?
正要向他们表明自己的看法时,只见那岛上面的萤火虫子马上就聚集到了一块,那岛的正上方突然出现一轮像盘子一样的月亮来,我把望远镜对准那轮月亮就调了调焦距,这一看,发现这轮月亮上面竟然飘着密密麻麻的一层夜光蝙蝠。
每一个蝙蝠都扑腾着翅膀以极快的速度碰撞着那个巨大的圆盘,那圆盘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灯笼,幽幽的冷光一照,十分的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