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穿衣堂
提起这个燃尸和琉璃宫,恐怕我又要讲一些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一个神童的故事,当然这是我周英雄的记忆,这个故事也是听我爸讲的,故事颇具一些传奇色彩,我估计我爸也是瞎子见鬼——听别人说的。
故事发生在甘肃张掖的一个偏远地方,属于一个标准的坊间故事。
这事情据说当初闹得沸沸扬扬。
那个时期大概是九年义务教育刚刚普及的时候。
这个小孩子到了十岁的时候,才送去一个山村小学读一年级,他是一个放羊的娃娃,张掖那个地方比较贫穷,但是这地方是河西走廊上一个重镇,也是古代丝绸之路之上的一个重要途经点。
除了放羊这个娃娃还经常跟着自己的爷爷到山上采药、背矿石。
他的父亲是一名矿工,主要是被硫磺矿的,时间一场他当然就患上了严重的职业病,被硫磺侵蚀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
家庭所有的重担几乎落在他一人身上,所以这个小孩子一直没读过什么书,不过这小孩子拥有一种过目不忘的本领,镇子上经常有一些回民从这里走过,这个孩子每天下午把牛羊赶进羊圈的时候都会坐在镇子上的路口傻傻的发上一阵愣。
村子里的人也很奇怪,这小子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准时准点到这路口坐上一会儿,因为这个小孩子家里母亲改嫁给了外地人,有好心的村民就担心这小子会不会想不开,准备有一天做出啥事钻进车空里。
很多人就自发的过来劝这小孩子,劝他不要想不开,这事情后来被一个旅游记者给报道到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媒体,一大批热心人士甚至为这孩子寄来了大量的衣物还有金钱,这小孩子最后过得竟然比村子的富人还要有滋味。
可这小孩子依旧每天准时准点过来这个路口,每一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傻傻的愣上一阵,村子里的人一下子就有些愤怒了,说这小子太不识抬举,收到了这么多捐款,还在这里卖可怜,很多人就想把这小子给赶走。
有的人恨得牙痒痒,甚至都用上了家伙殴打这小孩子,可这小孩子依旧每天准时准点要在这个路口傻傻的愣上一段时间,时间一长,那些恨得牙痒痒的人也都怕了,也都习以为常了,他们一直把这小孩子宣传成一个骗子的形象。
这个小孩子的形象一时间一落千丈,有一个以色列的记者有一天来到这个地方旅游的时候听说了这个故事,他就十分好奇,他曾经做过战地记者,有过心理医生的经历,于是这以色列人就想试着和这小孩子沟通沟通,看能不能把这小孩子的心结给解开。
这一天他处理完手中所有的事情,就兴致冲冲的走到了这个传说中的路口看这个小孩子,这个小孩子的眼神很呆滞,这种呆滞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装出来的,这个以色列人有着丰富的微表情识别经验。
这种呆滞可以说是长期压抑所致,而且绝对受到过巨大的心理创伤,这个以色列人一下子心里就酸酸的,那个时候的中国还很贫穷,绝大部分人的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这以色列人心里一软就动了收留这小孩子的想法。
于是这个以色列人就试着用心灵和这小孩子进行沟通,可是一靠近这个小孩子,特立刻就被这小孩子眼睛里的一种杀气给镇住了,他真想不到一个年仅几岁的小孩子眼睛里竟然会透出这种杀气,说实话这个以色列人心里寒意阵阵。
大概是这小孩子的心灵感应太强,一见这以色列人并无暗害之心,这才变得平和起来,这个以色列人这个时候才静下心来和这小孩子交谈起来。
这以色列人一开始并没有直接他为什么天天都来这里,而是用一些客套话试图拉近与这小孩子的距离,经过半个小时的交流,这小孩子开始慢慢的接受这个以色列人。
这个以色列人很会见机行事,在这个小孩子最没有防范心理的时候,就开始询问这小孩子天天来这里的原因,可是这个小孩子的话却让这以色列人瞠目结舌。
只见那个小孩子眼睛一下子就变得空洞洞的对视着这个以色列人,那个以色列人又一次被那恐怖的眼神吓住,这时那个小孩子突然喃喃自语的说道:“我在数这个路口每天有多少回民经过……难道你看不到吗?”
这话一说,那名以色列人差点被吓尿,他抬头望着这路口,哪里有一个人,空****的街口连个老鼠都找不到。
那以色列人懂得顺水推舟,于是假装着对这小孩子说道:“是哦,这个路口怎么会突然之间多出这么多的人?”
那小孩子这时才冲着这个以色列人傻傻一笑:“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相信我的话……你看那个长着胡子的高个子,他的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小孩子呢!”
这个以色列人听罢心里寒意阵阵,但是他是一个相当有毅力的人,这以色列人又假装说道:“是啊……这里面好像还有一个瘸子,走起路来简直就跟傻子一样……”
但这话一说出来,那小孩子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我要等的那个人终于来了,叔叔救我……”
这个以色列人听完他的话吓得马上就把这个小孩子紧紧的搂在他的怀里说道:“小朋友,别怕,叔叔在你身边……”
可是那个小孩子越说越怕,到最后竟然连说话都开始打哆嗦:“叔叔,他掐的我脖子好痛!救我!”
说着这话的时候,这小孩子的脸色马上就变得惨白惨白的,这以色列人实在有些怕,但是自己又完全看不清东西,于是只能拿起相机架胡乱的在这小孩子面前乱打。
不过这一切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小孩子的脖子上马上就出现了两个清晰地手掌印,这双手正死死的锁着他的喉咙,眼看着这个小孩子说话都已经喘不上气,这以色列人心急如焚,赶紧向附近的居民求救。
但这小孩子这时候突然间瘫软了下来,嘴里不停的穿着粗气:“他走了!但是扎穿了我的手掌……”
这以色列人一看这小孩子的手掌,这小孩子的手掌正汩汩的留着鲜血,他马上就吓坏了,心想,这小孩子是不是真正遇到了鬼魂?
但这小孩子这时心急火燎的说道:“叔叔,这个人又开始杀人了!快点,快点,快点救人!”
这小子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就像是癔症了一样,这以色列人真是挥悔不可言,心想真应该学学中国人出门之前先看看老黄历,要不然真是事事不顺,这小孩子说话越说越邪乎,但是那眼神又根本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
加上这小孩子手掌上清晰的血迹,他更加有理由相信这事情很有可能不是开玩笑。
凭着多年的这种诡异经历,这个以色列人终于不再沉默,他觉得这个小孩子有可能与一件谋杀案有关系,于是这个以色列人就继续同这个小孩子深入,问着小孩子这个受害人死在哪里。
这个小孩子就说:“他们都是琉璃宫的人,这些人是用一种特殊的颜料画出来的,这种颜料就是一种类似于闪电的泥浆,将他涂抹在人的身上,人的视觉就会自动屏蔽这些人的踪迹……他们给一个宗教叛徒注射了这种闪电泥浆,这个人现在已经死在了荒郊,就在距离这个小镇五十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小镇。”
这个以色列人就听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问这个小孩子:“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人的具体位置,如果可以,我可以开着车子带你一起过去看看!”
那小孩子脸色煞白:“叔叔,我告诉你可以,但是我怕这些人会报复我……”
以色列人这个时候觉得这个小孩子说的挺有道理,他是一个外国人,离开中国之后,这些人怎么都找不到他,可是这个小孩子就不一样的,他长期住在这个边远小镇,如果歹徒们想要找他报仇,那简直易如反掌。
这个以色列人一时间犯了难,不过他在国外听说过许多雷瑟的事情,他知道刑侦行业有一种人物素描的职业,他们可以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很精确的画出歹徒分子的面目,而且顶级的画师,画的几乎跟真人一模一样。
以色列国家是一个十分重视教育的国家,这个以色列人在读书的时候是一个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人才,在大学的时候也专门学习过人物素描,于是他拿出了画笔,试着看能不能根据这个小孩子的描述把这个犯罪分子的样貌特征给画出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些人既然要生存,那么就不可能一直处于隐身状态,因为这个世界食物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找到的,除非他是一个群体,一直生活在野外,可是根据这小孩子的描述,他又觉得这件事情看上去有点不可能,一个长期在野外茹毛饮血的野人是不可能拥有谋杀这种高智商的。
可是当他拿出画笔的时候,这个小孩子却突然间把他的画笔夺了过去,这个以色列人也很是不解,心想这小孩子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这个小孩子一夺过画笔,那只笔马上就在画纸上熟练的画了起来。
这个以色列人看了看这个小孩子的笔法,可以说这么小的孩子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么熟练的程度,因为绘画虽说说功夫下足了一般是不成问题的,但是这东西也需要一定的社会阅历,因为很多人物性格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理解的,这时建立在大量生活基础之上的。
尤其是人的眼神还有画作的灵魂,没有独到的社会领略基本上就干不成。
只见这个小孩子的画笔笔走龙蛇,丝毫没有停顿,片刻的功夫,这人的肖像就已形成了大半,他看了看这小孩子的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这画笔线一气呵成,粗细浓淡都拿捏的十分到位,可以说就算是一个专业人士都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画出一个完整的人像出来,可是这个小孩子竟然做到了。
不过问题这个时候又来了,这个画上的人他根本不认识,就算是有了这个画像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事情就算是告诉警察叔叔,人家未必会理你,毕竟这个不是太扯,而是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这个时候那小孩一画完这幅画,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画上的人马上竟然诡异的笑了一下,而且马上画上就流出了几滴血泪,那血完全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到最后竟然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
一瞬间的功夫,那个小孩子马上就出现了晕厥的现象,浑身一直在那里抽搐,这个以色列人吓得一时间恨不得马上丢掉这个小孩子赶紧逃回以色列。
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这个以色列人于是马上把这个小孩子身体放平,按照急救方案给这小孩子做心肺复苏,但是这个以色列人刚刚躺下,那画里面好像马上就伸出了一条无形的胳膊极力的把他往那画里面拽。
这个以色列人不禁吓得失声大叫起来,这个时候那个小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竟然自己坐了起来,他的神情呆滞,走到了这幅画面前,就像恶魔一样开始诅咒、张牙舞爪起来,和之前的那个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那小孩龇牙咧嘴,一直说这人听不懂的话和做着人听不懂的语言,但是这个以色列人已经能够感到身子明显的轻松了不少,那画里的人这个时候好像已经被慢慢的降服了。
一双掐人的手马上就停了下来,只看见那张画纸此时马上像被风吹动一样,一直瑟瑟发抖,一切是那么的诡谲,那么的恐怖,那么的阴森。
这个以色列人心惊胆战,心里扑通乱跳几乎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恐惧。
只见那小孩子此时突然喊道:“去去去,去去去……来来来,来来来……杀杀杀,杀杀杀……”
那名以色列人突然间被摔在了地上,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那小孩子突然嘴里吐了一口血痰,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叔叔,就叫这个人带你去吧……”
那名以色列人完全不知道这个小孩子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眼睛一闪,马上露出一段诡异的画面,只见自己脑子里马上就有一个人闯了进来一样,一个个血淋淋的画面马上就露了出来。
他的眼睛里满是尸体,一个人手上拿着匕首,匕首上滴着鲜血。
他此时立刻明白,原来这个小孩子画的这个人,就是要带他去一个凶杀案的人。
他简直不敢想象,所有的一切竟然是那么的离奇,这个时候他就问这个小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小孩子这才一五一十的跟他交代。
原来这是一种高超的画艺,在张掖这个地方藏着一个诡异的画派,这个画派叫做穿衣堂,他们是一个康熙年间从西洋跑过来的画派,这个人的画很特殊,一直以研究人的眼睛为目的,穿衣堂的意思就是给人的眼睛穿衣。
这个画派起初是以收藏研究绝命画师著作为主旨的画堂,但是研究了一辈子,堂主在自己临死的时候终于才研究出了一点名堂,这些绝命画师都是一些怀才不遇但是画艺又非常精湛的人才,这些绝壁画作也往往隐藏着一些死亡密码。
穿衣堂收藏的画作基本上都是杀人画,因为很多人看过这些诡异的画之后,这些人都会丧失对生活的信心,最后选择一个很深很深的林子,然后悬上一根绳索,再把绳索绑在巨大的树枝上,自己则绝望的钻进绳索之中,接着腿轻轻一蹬,身子就悬了上去,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悄悄的离开了世界。
看过穿衣堂画作的人,都会选择静静的离去,他们轻生的林子也是一般人找不到的场所,很多尸体有的甚至过了上百年才被人发现,等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很多尸体不是成为干尸就是成了骷髅,他们像风铃一样晾在孤独寂静的林子之中。
林子幽深,静悄悄,静悄悄,仿佛一条生命根本不存在一样,也仿佛每天都有一个看不见的脚步在里面穿梭一样……
穿衣堂的人一共只有三代堂主,而且一人一堂,根本没有弟子还有门客,所以知道穿衣堂的人极少,但是他们的画作在江湖上可是一顶一的禁作,素有鬼门三禁之称。
穿衣堂的人旨在研究诡异的眼部现象,就比如人的眼睛对哪一种颜色比较疲劳,对哪一种颜色比较悦目,他们研究的十分通透,而且他们的画作之中以各种几何画作居多,这种几何图案在日常生活中很少见,但是却能够对人的眼睛产生巨大的杀伤力。
这个穿衣堂可能是最早在画作中植入代码思想的人,他们认为这眼睛识别物体就好像组合代码一样,只有将组合代码与眼睛视觉感官一致吻合,才能出现定向的视觉效果。
就好比某些学术界的各种错觉图,不是所有动物的眼睛对这些错觉图会产生固定反应,也不是所有人的眼睛会对这些错觉图产生固定反应,但是绝对大多数的人都适合这种,人的眼睛往开了说他是人的心灵之窗,往小了说,他就是一个视觉感官工具,既然是工具,那么这个工具就绝对有深度改装的可能。
而研究如何使画作上的人或者东西活过来,就成了穿衣堂研究的重点,只可惜三代堂主就只有最后一代堂主研究出了名堂,但是他却死于自己的画作,被自己的画作极度恐吓以至于死于非命。
改变人眼睛的固定识别路径,当眼睛被那些诡异画作以木马病毒的形势入侵的时候,那么这些画作就活了,可以说这个穿衣堂是程序员的鼻祖,入侵的对象就是人的视觉感官系统,一旦被代码击中,那么人就必然的陷入绝对逼真的视觉幻想之中。
这个以色列人一开始不信,但是自己仿佛被附身了一般,一直被这人带往那个凶杀现场的时候这个以色列人才慢慢相信这些事实。
但当他挖开那些受害者的尸体的时候,这个以色列人又震惊了。
他驱车五十几公里终于在这个人的指使下,来到了那个偏远小镇,到了那地方以后,他就开始挖掘这些尸体,但挖这些尸体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尸体更加诡异,原来这些尸体都仿佛被冻在巨大的冰层里一样。
这土全都是透明的软土,尸体也已经被这些透明的软土同化成透明状,死在里面的每一个人仿佛就像是被活活别死在里面一样。
这个以色列人当然不敢轻慢,于是直截了当的选择了报警,但是当警察赶来取走化验的时候,这个以色列人又傻了眼,经过省厅的专家合作研究,这些尸体几乎可以肯定是唐代以前,因为碳十四鉴定还有各种尸检都共同的证明这不是现代的尸体。
但是这些尸体不知道怎么回事,透明的躯体里一直透着一种隐约的火焰,虽然用肉眼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还没能逃过专家的眼睛。
专家们把这种尸体就叫做燃尸,燃尸的土层里有一种类似玻璃一样的有机土壤,不过这些土壤在盐水的浸泡下竟然会放出巨大的电荷来。
以色列人想再继续朝下打听,可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件事情后来应该是被封锁了起来。
这名以色列人很是奇怪,于是又回去问这个小孩子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小孩子这才告诉他,这土就叫做琉璃宫颜料,相传穿衣堂的最后一位堂主发现这个东西之后,竟然在梦里被一个高人给偷走了。
而且他跟随着这个人一直在梦里漂泊,好像那个地方是一片巨大的水底世界,那个地方名字就叫做琉璃宫,一同留在琉璃宫的还有那些燃尸,但究竟是在哪里,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这个小孩子后来被这个以色列人一直资助,这个以色列人也一直跟这个小孩子有来往,据说每年都要来看他一次。
除了这些,这个小孩子真的很奇怪,他这个家伙不能写人字,只要一写人字,他的手上马上就会流血,当然也不能够画人,只要一画人,他的画里面马上就要画出一个杀人的画面来,就连老师都不敢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