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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琉璃宫

如此一来,我便慢慢知晓了前面那个橹工对我说的话,原来船将要行驶到的地方是这么一个令人神往的地方。 这个拉着我手的人逻辑很清晰,我只能姑且把现在的行为定性为一种催眠术,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催眠术。他诚然是一个哑巴,但是在他共享给我的记忆却没有一个多余,可以说把很多细节做到了最简化,这样一个过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很容易接受。 我继续待在王晟的往事之中,郑元帅开诚布公,赢得了我极大的好感,他的脾性,他的口碑,以及他的光辉魅力,使得我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这世界上存在着许多的道德绑架,我想这件事情就和我的祖宗们留给我的祖训一样,这根本谈不上道德绑架,只能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们汉人的思想向来都是拥有极大的包容性的,这一点不得不承认要好过一些极端民族,在古代,皇权固然天授,但是皇权也是建立在人心之上的,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个再厉害的首领,倘若不能服众,民众照样可以不买他的仗。 与日本这样的国家相比,我们谈不上先进,但是绝对谈得上主流,只是到了清代,八股文之风实在甚嚣尘上,满人的自卑却要凌驾在汉人尊严之上,这就必然使得一个国家变得文不文,武不武。 一个国家,文人与武将向来都是分工明确的,治理国家那必须是文人的世界,守土一方那就必须是将才的世界,人生世上,俗人毕竟占着绝数,不可能样样精通,正所谓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像韩信这种集将相帅王于一身的千古风流人物,尚且有着一大堆的谋士,一个国家有怎么能少了大批的远见文人? 如果首先把人心给堵住了,那么距离败亡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郑元帅这种民心所向的人,我是没有理由拒绝的,更何况这种牺牲,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去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而相反这种牺牲却要挽救一大批人,权衡之下我就只能接受现实…… 我与郑元帅只见过一面便被安排到了一艘战坐船上,这船上的人都很友善,只是有些人在其位谋其政,各司其职的场合不一样罢了,总不能因为某个人马上就要行将就木,这地球就因此为他停止转动。 灾难要来临,可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的活下去,这么一想,我对之前羞辱我的那个船上军官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怨言了。 我被郑元帅下了命令,在船上只能叫忘八爷,而且他也毫不掩盖的对我说,船最终是要在一个叫做野猪岛的地方开始和大部队分道扬镳,到时候船上所有的人都会撤去,只留下我一个人独自驾驶着这艘宝船到达浑沌大泽的中心。 郑元帅也道出了所有原委,如果冤魂们不能在这个时候上船,那么船将会被凿沉,郑元帅的人用一艘小船试过,他们在这艘船上绑着一个巨大的浮漂和铁链,当这艘船下沉的时候,这些冤魂竟然顺着铁链爬了上来。 当冤魂顺着铁链爬上来的时候,铁链上看不到一点抖动的痕迹,但是那条船上的浮漂却像鬼拖船一样被拉的飞快的动了起来,浮漂一直围绕着那片水域画着圆圈,速度就像鲨鱼一样飞快,宝船上的人看的个个都惊讶不语。 过了三分钟的时间,这浮漂才静了下来,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海面上聚集了大批的冤魂,他们这个时候竟然浮在水面,凭借着抱团之力把铁链一点一点的网上拽,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艘小船竟然就被这些冤魂空手给捞了起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被这场面镇住,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众人又按耐不住了,只见这船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闪闪发亮的透明小船,模样和这些冤魂十分的相似。 方兴未艾,那些冤魂毫不犹豫,一个接一个的就跳上了这艘小船,那些小鬼驾驶起这些小船的时候,速度飞快,但是船底却始终没有靠近水面一毫米,整个船悬在水面上起码有半人之高。 这些人驾驶着这艘小船一直走一直走,众人的眼睛都快要看花的时候,这海面上竟然突然破出一个大洞来,这个时候那艘小船就跟鲸鱼一样钻进了那个大洞里面。 郑元帅的意思是,如果这些冤魂不听我的号令不肯上船,那么就直接凿沉宝船,宝船的底部埋了炸药,只要我打开火折子,这炸药马上就能把船底炸出一个大洞,这个时候再看看这些冤魂会不会出现和之前一样的场景。 如果会,那么这些冤魂上了船之后就休想在下船,因为郑元帅在这船上布置了许多镇鬼符,不管怎么样只要能调开这些冤魂顺利沉下磁塔,那么这事情也就算是成功了。 不得不说郑元帅和他的一帮谋士考虑的甚是周密,他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也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决定这么去会一会那些冤魂。 可是军营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人泄露了风声,和我待在一艘船上的人竟然以为郑元帅要拉着他们一起沉海,也不知道是谁使得诡计,竟然在船上散播谣言,说谁要是命硬不招孤魂喜欢,那么这人就会被调离船上,于是这船上的人便开始勾心斗角起来,我最开始上船看见的那一幕也就出现了。 王晟的记忆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和现在重合了,我一瞬间就像掉在冰窟里一样醒了过来。 不过我仍然在这艘宝船上,这一场回忆简直就在一个迷盹之间。这一醒来,我就有一种魂毛还阳的感觉,马上就是一惊,那跟我一直闲聊的橹工差点被我吓出病来。 “八爷?你没事吧?站着都能睡着……” 我这还阳的一口气终于接了上来,脑袋还不是很清醒,四周望了小半会儿才醒过来。 我本来是想跟他解释解释的,但是郑元帅再三交代我所有事情一律不要跟外人讲,这个时候才马上止住了这个想法。 那名橹工这个时候正要过来安慰我,说一番暖心窝子的话劝劝我,但甲板上马上就传过来一阵一阵慌乱,我隐约之间听见了那些人相互之间的喊话。 “野猪岛到了!野猪岛到了!” 此言一出,这些正在摇撸的橹工马上就停下了手里的活,有的人甚至哭了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接我们……该不会是郑元帅也做不了主,咱们都要去那闹鬼的地方沉海吧……” 所有的人几乎都是这么一个想法,那名叫老五的橹工这个时候也有些不淡定了,跟我相视的时候都透露着一股慌张,看来的确有人向他们传达了一个错误消息,以至于他们信以为真。 所有的人都是同样一个绝望的表情,使我实在都有些信以为真,以为这些人都是陪我一起去沉海的。 人在临死的时候有没头没脑的,也有清醒至终的,过了一会儿岸上依旧没有撤退的命令使得所有的橹工马上就变得混乱了起来。 人们相互的议论着、喧哗着,有的默默的发着呆,有的则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更有的人已经晕倒在了地上,还有一个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傻傻的笑了起来,笑的那么欢,笑的那么狂。 我默默的看着这些,此时心里忍不住一阵愧疚,自古以来都有这么一句话叫做伴君如伴虎,皇帝的心思真不是平头百姓能够揣测的,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马上改变了对郑元帅的看法,我甚至觉得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背信弃义。 我是个有些感性的人,有时候实在是看不下那些生离死别的剧情,因为那些实在有些扎心,那么一瞬间的时间,我竟然眼睛一酸,止不住想流两滴泪。 可是我忍住了,我缓缓的准备逃离这种生死悲欢的场合,但是这个时候立刻就听到了上面几层楼欢呼雀跃的声音。 “船来了!船来了!救我们的船来了!” 所有的人都载歌载舞,仿佛比打了一场大胜仗还要惊喜,只有我略显失落。 没有意外,也是我完全胡思乱想,郑元帅最终如期的接走了船上所有的人,船上一时间空的竟然比鬼船还要可怕,这么大的船就要沉入海中,而我将要一起去陪葬。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郑元帅没有来,因为他于心不忍,但是他的口谕却来了,这竟然是一个封侯的口谕,一个禀奏皇帝封我为南海戈候的口谕,而皇帝的敕封书则在快马加急的路上,我虽为国捐躯,我的父母却享受到了大明的浩恩。 这当然绝了我后顾之忧,而我则赴死的心态更加坦然。 海风轻袭,船只缓行,我剥开衣服,露出那胸前的两个巨大纹身,两只龙眼像活着一般俯瞰着大海,大海的胸襟宽阔无比,我幻想着这海上一片风云变幻,风流人物一代又一代从我身边走过,我想听听这海风的声音,看看他是不是铁石心肠,没有一点柔情。 风继续吹,我竟然忘记了来时的路,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茫然、困惑、忧伤……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我站在甲板之上,兴招魂之曲,与这艘船一起孤独作战。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我跣足散发,来回于甲板之上。 船随风漂泊,距离船队越来越远,知道船队消失在眼前成为一字黑点,不知怎的,这海上竟然突然间开始兴风作浪起来,漫天的乌云山来山往,那一时间青天白日竟然都被遮了去。 陡然间,滚滚乌云里竟然开始扯出闪电来,雷声震耳,狂风大作,搅的海水像一道巨墙似的一浪衔着一浪,一浪压着一浪。 巨浪像狎弄着宝船,搅的船七上八下,船一时间像摇篮一样剧烈摇晃起来。 我站在船上竟如同抛球一般被折腾的忽上忽下,重心几欲不稳跌在船上。 好一个滔天巨浪,好一个遮天黑云,好一个刺天惊雷。 那一时间,乌云竟不知受谁摆弄一般,暗自聚合,倏忽间竟然凝成一条黑色巨龙,巨龙好似百年没有喝过水一般,遇着海面口渴的竟然猛地吸了一口海水,水逐下而上,竟沦入这条黑龙饱腹之中。 一道壮观的龙吸水形成了!海上暗无天光,雨顺势而下,瓢泼一样洒在海面上,洒在船上,我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遍,这世界竟然一瞬间变得模糊不堪,仿佛一个巨大的瓶子泛着浑浊的气泡,天与地痛杀痛爱在一起。 一个巨浪拍来,那船陡然间一翻,好在这宝船的底舱都灌了砂石,船的底部也是扇子一样插在水中,要不然,这一个巨浪足以船毁人亡。 浪花爬上了甲板,巨大的水流冲刷的甲板淬淬有声,甲板上所有的杂物顺势被齐整整的冲到了一边,有的工具甚至被直接冲到了海上。 哗哗哗,一个巨浪走后,这船竟然重重的砸在海面,我又是一阵颠簸,被颠到了船的另一边,好惊险的一场搏击,这一次我竟然被颠到了船舷边上,幸亏那船修着人高的栏杆,不然我立即就掉进了水中。 海水冲刷着我的眼睛,我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楚,慌乱中就随手抓住了一个硬物,我把这硬物当成救命稻草,海水从甲板上退了下去,我的眼睛缓缓睁开,海水的腥咸我熟悉无比,水溅在我的脸上,我试图用手抹一把脸。 但两眼一睁开,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我吓得顿时一惊,看来冤魂已经上船了,我放眼朝甲板上又是一看,甲板上空空如也…… 我不禁就有些奇了,想是自己心里紧张,竟然开始出现幻觉。 手撑甲板,我便要踉踉跄跄的试图站起来,我手一撑,发现自己抓住的竟然是一只长戈,一支生着无数铁锈的长戈,长戈笔直的立在甲板上,戈的另一端却站着一个巨大的影子。 我心里顿时就猛跳了一下,这人的影子光影浮动,竟然是一个半透明的身子。 我刹那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可能又是自己出现了幻想,但那人这时突然间用脚一踢我的身子,我结结实实的被踹了一脚,痛的几乎心窝子都麻了一般。 这是一个人,我可以这么断定,但是这人接触我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身子上竟然有一种明显的触电一般的感觉,我的眼睛里几乎能看见一连串子的金星。 那金星刺的我的眼睛马上就是一股胀痛,我此时拥有两个人的意识,这拉着我手的人,也许不知道这感觉来自什么,但是我却能拍着板子断定,这人身上带着一股巨大的电流。 与此同时,我的意识还出现了短暂的昏迷,有一种心脏骤停的感觉,接下来的那一瞬间,我的牙齿竟然不受控的抖动着,牙碰牙的声音使得我瞬间出现了耳鸣,脑子里嗡嗡的感觉使得我一直想要呕吐。 我刹那间就明白了那些下海的水手出现口吐白沫的原因,这些冤魂根本就不是鬼魂,而是一种带着电流的影子,这种影子真的不能随便招惹,要不然直接就会被电死。 我下意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一屁股跌在甲板上,这时眼睛一扫,船舷上竟然露出无数只闪闪发光的手来,这些手正在像甲虫一样爬上船来,在我发现的一小会儿时间里,半条胳膊已经伸了出来。 我此时方才惊觉,原来这些冤魂已经走在登船的路上了。 我屁股坐在地上,身子下意识的就朝后边退。这些身子扭曲的冤魂一点一点的爬上岸来,竟然没有一个直着身子的,清一色虫子一般贴在甲板上,简直就是爬虫的化身。 我吓得骇然失色,那些人的躯体和人的躯体一致,只是每一个人的身子都是半透明的那种颜色,情景海里的水母一模一样,飘飘然的感觉让人又是怜爱又是恐怖。 随着时间的推进,那些冤魂爬上船的越来越多,我被这些冤魂步步紧逼,最后追的几乎穷途末路,一回头,甲板上早已经爬满了这种爬行的躯体,转眼的功夫我便被这些虫子围在中间,貌似一个孤岛一般处在这冤魂的中心。 雨水哗啦啦落在甲板上,也落在这些冤魂的身上,甲板上被这些光亮照的十分显眼,不过这一切在淅沥沥的雨水之中泛不起太大的光辉,雨中的这个诡异场景已经注定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一天。 漫天的雨线被这光亮一照,竟好似在这船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大雾。 现在的情况比郑元帅预料中的要顺利的多,根本没必要把船凿沉,只是相与我而言,我显然有些让郑元帅失望,面对如此场景,我竟一时间手足无措,压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些人哪里有把我当成老大的意思,完全就是要把我当成盘中餐,釜中肉,我有一种预见,如果这些冤魂都是像之前那个横刀立马的影子一样,那么这么多的冤魂一旦上了我的身,那么我必然被这巨大的电流烤成熟肉。 冤魂越围越紧,最后我只能站起来,这些冤魂的手几乎已经抓住了我的脚,我惧怕这东西就像惧怕开水一般,最后索性只有两只脚的脚尖立在甲板上。 须知这种方法岂是长久之计,我一来不是一个舞者,二来不是一个武者,怎么会长时间使用这种蜻蜓点水的招式,我脚尖立地,站了半分钟不到,就感觉脚趾有把刀子在上面划一样,最后终于支撑不住,一个跟头跌在这无数水母一般的冤魂之中。 那一刻,我仿佛已经又体会了一把濒死的感受,只感觉有一种只求速死的感觉,谁知这一跌倒,那些冤魂竟然像避开天敌一样散了开,我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痛的已经没有知觉。 一种痛贯穿整个知觉,但我已有欣喜之色,看来这东西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神。 我还没从疼痛之中醒过来,就听到这冤魂之中马上就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拜!” 我完全不知所以,但是那些冤魂马上就全部站了起来,队伍整齐,所有冤魂就像列兵一样立定肃穆,向我行了一个貌似他们特有的军礼…… 所有人做着一个脱帽低头的动作,眼睛紧紧盯着地面,神情十分沉重。 我看的有些傻了眼,只见那个立着长矛的冤魂此时又大吼了一声:“跪!” 那些冤魂十分整齐,竟然俯首贴地的围绕着我跪了下来,这一切就仿佛一场阅兵仪式一般,想不到鬼魂之间竟然也有这种严明的军纪。 我趔趄的站了起来,望着这些冤魂,这些冤魂所有的脑袋就紧紧的盯着我,我每走一步,他们的脑袋便跟着挪了一寸,我十分不敢想象,这竟然是真的。 以我周英雄的为人,我向来是不会这么矜持,必然不会有这种严肃的回礼,因为我毫无军营经验,但这时我竟不受控的扯破嗓子喊了一句:“喝!” 那冤魂的队伍瞬间目视前方,齐刷刷的喊道:“喏!” 声音排山倒海,势如利刀,震的我不禁立定回礼,肃然起敬。 那执戈冤魂此时又叫到:“迎帅!” 那些冤魂迈着整齐的步伐,原地踏步的走了起来,那声音整整齐齐,齐齐整整,甲板上滴答滴答的节奏十分悦耳,俨然一种帝王之师的感觉。 那执戈冤魂继续吼道:“起!” 那些冤魂此时抬腿迈步、人头攒动,竟然动了起来,一只队伍雄赳赳气昂昂,便方正的像一面旗子走了出去,我看的马上就是热血沸腾,竟然跟着这庞大的冤魂队伍走了起来,熙熙攘攘的队伍竟然无视这船与海面的落差,定直的走下了船。 我周英雄是什么人,哪里会吃这种亏,见这些人完全就是作死般的要跳海,心中悔意油然而生,但我的腿早已经不受控制,随着大部队定直的走了出去。 我以为这个时候会像石沉大海一般落入海中,但是队伍离了那船竟如同走在平地一般凌空走在海上,船很高,我们离地的距离当然也很高,我随着队伍凌空的走在天上,淋着雨水,看见雨线就像坠崖一般落在地面,海面全是雨点,心里不由就有些恐高。 古人有达摩一苇渡江,今有鬼兵用念过海,这真是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到。 我跟随着队伍径直的走,一直走的离开那个巨大的黑龙旋风,我耳边只听得见呼啸的风声,那一个巨大的黑色龙旋风还有宝船便像过山车一样被甩在了身后。 走不多久,竟然又是一个大雨滂沱的黑云之城,这些冤魂旁若无物,一门心思竟然走进了大雨之中,我虽想走出这鬼怪之兵,但是身子根本不是自己的一般,刹那间,队伍就钻进了云城里。 那雨越下越大,队伍也越走越快,最后大到竟然像是漂在河里一样,知道水淹没了队伍,我才发现我们已经沉入了汪洋大海之中。 水越来越多,眨眼之间,周围已经是一片水族世界,湛蓝的水中游弋着大批的鱼群,有大的,有小的,有水母有龟鼍…… 又不过多久,眼前突然变黑,队伍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一阵阵恐怖的嚎叫马上从耳边传了过来,我抬头一看,这地下竟然是一座锈迹斑斑布满海泥的城堡,城堡的门口赫然的蹲着一条八岐大蛇。 奇怪的是这条八岐大蛇的身子竟也是半透明的水母颜色。 巨大的蛇头像看门狗一样对我不断的咆哮,那种狂蟒的叫声不禁让我不寒而栗,这时那执戈冤魂一声喝下,那八岐大蛇便像猫一般温顺下来,只看见城门吊桥一放,便横亘在眼前的宽敞的护城河之上。 庞大的队伍依次走过,直到那最后一兵渡过木桥,那吊桥突然间被吊了起来,城门一下子关了起来。 只听见那执戈冤魂一声巨吼说道:“燃尸归队!忘八爷归洞!” 我便万人拥趸走入了那城堡之中。 我抬头一看那金殿的横眉,一块大匾之上,金钩铁划着三个斗大的楷字“琉璃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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