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二十九章 胎记

我正要跟这人说两句,这人身上的纹身猛然间就像用油做的一样,眨眼的功夫这纹身的轮廓全部蹿起了火苗。 那人的身子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变成普通人的模样,依然是带着一点模糊的透明,不过这人的模样我大致看清楚了一点,其貌不扬的面孔给我第一印象就是,他非常的像一种早期的智人,尤其是下颚和额头的形状格外像早期的猿人。 我在央视的科普类节目中看过很多的电脑合成的因纽特人头像,这个人的头型和以往见过的因纽特人合成像十分相似。 而且这是一个成年男性,他的眼眶凹陷的十分明显,长着络腮胡子,头发并不长也很干净,只是有些发卷,虽然看上去有些上了年纪,但是给人的感觉依旧十分的健硕,同时他的这种沉稳的面孔也直观的告诉我,他不是那种极不靠谱的人。 那人的眼神很诚恳,右手拉着我的肩膀望着我,似乎那些火苗就像是早有准备的杂技,对于他而言根本不是一种痛苦而是一种表演。 虽然我搞不清楚这人是什么来头,但是我可以肯定,和尚之前用吹针扎中的就是这个人,因为他现在连个遮羞的树叶子都没有,那个被吹针扎中的地方现在依旧有些残留的血迹。 而且还有一点我也非常的肯定,那就是这个人和跳进伊洛瓦底江的那个探海骆驼绝对是一路人。 因为刚才的感情基础,我已经开始变得慢慢信任这个人,我们俩相视一笑,这个人的年纪显然比我要大很多,不过这个也很难说,如果胖子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爸说的多嘎贡人,而所谓的探海骆驼则是胖子之前给我们讲的那个传说中的海马。 良心话,如果要是这么构思,那么胖子说的话的确有点水分,因为这玩意看上去不像是一种能够吃肉的马,而且就这种体型,我想单枪匹马的去漠北简直就是扯淡,要说这玩意在海里能干出一番大事我或许会信,要在陆地上都能这么耐寒耐干,我觉得这事也只有鬼才会相信。 尴尬的相视一阵之后,我便开始尝试着用语言跟他沟通,我用中文问这中年大哥:“大哥,你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那个大哥好像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嘴里一直嚷着一种奇怪的语言,不过我仔细的一听发现这音色有点不像是一种语言,因为这语言根本没有经过舌头,只是单纯的依靠喉咙才发出这些声音。 不仅这样,就算这人挣红了脸,那声音依旧听上去让人觉得很难受,很着急。 我知道这人见我听不明白,自己也开始变得着急起来,最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声带,嘴巴一张,我才发现这人是在跟我说自己是一个哑巴。 我知道哑巴的狠处,小的时候我们总被一些大人告知十聋九哑这么一个概念,母亲也经常跟我解释一般的聋子大多都是哑巴,我们同村就有这么一个哑巴,就因为这个他经常被周围的人欺负。 不过哑巴的感应真的很强,有一天我们村子里面下了一场暴雪,这个哑巴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好像会穿墙一样直接就从一户人家的大门走了进去,哑巴以为是自己眼睛看花了,而且这个世界上能像这样穿墙的未免有些太神话了点,他就没把他太当回事。 谁知道一个方便从厕所里出来,这时又撞见了这个人,不过这个时候这个人身上背了一个包袱,哑巴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在偷别人东西,于是追上去大吼了一声,那人背着一个口袋吓了一跳,马上就把口袋紧紧的一扎,提在背后飞起步子就跑。 哑巴这人喜欢管闲事,那年头的粮食相当金贵,他就觉得今天这事肯定不能这么就完了,那天正好是夜里十二点,地上的雪早都能没过脚踝了,雪夜里冷的可怕也静的可怕,但是光线却还模模糊糊。 我们的村子又都是傍山而居,村子后面的那片山岗十分的偏僻,又是一大片坟茔,良心话这个时候,一般人真不敢朝后山跑,因为哪怕是突然间冒出一个猫头鹰的叫声,都足以把人吓得好几天夜里都不敢睡觉,不过哑巴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静悄悄的雪地透着一片诡异,就连村子里的狗这个时候都冻的不想乱吠,哑巴追着这人一直到了山岗子上,他才有点害怕停了下来,此时望着一个个坟包,他吓得马上浑身就一个哆嗦,真想不到自己今天竟然冲动到了这个地步。 而前面那个穿着黑衣服的毛贼这个时候似乎也跑得有些累了,但是这个毛贼似乎一点就不忌讳孤身一人走夜路走在这坟茔堆里,这毛贼回头见这哑巴终于停下了脚步,这个时候慢慢的放慢了脚步,走一步一回头看一看这哑巴。 人都说做贼心虚,大概这毛贼就是一个印证,哑巴是怕鬼才停了下来,而这毛贼则是怕人才飞快的跑,哑巴望而却步,直直的望着这毛贼和这一片坟茔,他隐隐的感到今天自己可能做的真的有些令人难以想象。 这种场合真的不适宜想那些神神鬼鬼,而他恰恰心里作祟想到了这些,他下意识的想到今天可能自己遇到了怪事,因为这人进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开门,而是整个身子穿墙而入。 于是这哑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这一路的雪地里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脚印,而那黑衣人的脚下一个脚印都没有,他立刻意识到是自己见鬼了。 谁知道这个毛贼见哑巴突然间止住了步子,站在那里鬼鬼祟祟,以为是要用什么诡计算计他,他吓得更狠了,几乎一直回头盯着哑巴,而身子却一步没停的朝前迈着。 这走路不带眼睛哪里能走的好路,只见这黑衣人这么走着走了不到两步,叮咚一声头就撞在一颗大树上面,就连哑巴都觉得这人比自己还傻。 这人一头撞在树上,马上就仰面栽倒在雪地里,可惜了那装了一口袋粮食的包袱,这时候竟然一下子摔在地上,这人压根就没有扎口,哑巴止不住暗笑这真是一个笨贼。 但接下来的一幕随即让他吓了一身冷汗。 只见那黑色的布袋里滚出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粮食,而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哑巴定睛一看这口袋里的人头,这人头不是别人,正是这贼穿墙而入的那家主人。 哑巴这个时候终于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再也不敢朝前走一步,整个人撒丫子就往回跑,那黑衣人见事情破败,更是脸色匆忙,马上捡起了口袋,哑巴回头的那一瞬间,就看见这个人背着包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哑巴本来是想把这事情跟这家主人说下的,但是这家主人有些胡搅蛮缠,是一个不听人劝的家伙,他回到家就只把这事情跟自己的老婆说了一遍,这哑巴的老婆也不是喜欢惹事的人,要真跟这家人说了,人家还以为是在咒人死,就把这事情跟我妈说了一遍。 谁知道没过多久,大概是这事发生的第二天下午三点,这家主人就在公路上给人拉麦秆从拖拉机上摔了下来,这时一辆货车刚好从这里路过,车轮子定直压在这人的脑袋上,那人顿时就一命呜呼了。 这事是我小的时候跟村子里的人坐在一起瞎聊天,我妈跟我讲的鬼故事,我妈这人有时候是有些神神道道的,而且老是喜欢将这些故事来吓唬我,以至于我的胆子从小就很小,基本上都要在她的怀里才能睡着。 他有时候就喜欢添油加醋的乱起哄,整个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这事情良心话只是一个故事,但是他却改变了我对哑巴的印象,有时候我会对哑巴有一种特殊的情怀。 最少眼前的这个人令我十分的同情,令人遗憾的是,这人除了是哑巴,竟然连一些基本的手语都不会,我见这人一直说的都是一些不相干的话十分的着急,但这个时候仿佛已经由不得我。 这哑巴的淡定,真的令我很难想象他竟然是一个马上就要灰飞烟灭的人。 他身上燃烧的纹身这个时候竟然猛地蔓延到了四周,这人一下子就被火海给吞没了,大火蔓延的他身上立刻就传来一阵烤肉的味道,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竟然依旧淡定自若。 此时和尚跟胖子依旧沉沉酣睡,我知道这人是一个很有价值的人,因为胖子的老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来到这里肯定是有他的考量的,要说胖子是一个不靠谱的人,这点或许我会相信,但是胖子父亲一个家教这么严的人做事特没谱,这就有些值得商榷了。 听胖子的话再结合我跟我爸那些年断断续续的来信,他说的东西跟我爸说的东西是十分吻合的,我根本没有必要怀疑这次来缅甸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而进入这地洞之后,这人又是唯一一个活着的人,就这一点而言,他对于我们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几乎比刚才的海公主还要棘手,海公主临死之前起码向我们说出了忘八爷这么一件事情,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是一个大活人,但是我感觉却一无是处。 这个是我非常无奈还有沮丧的。 我看着眼前的哑巴,觉得这人真是又可恨又可怜。 他身上的纹身说实话,我看着有些恐怖,因为从某些严谨的角度思考,这个纹身其实并不是标准的纹身,因为既然是纹身,那么肯定是人为的刺青刺上去的,但这个玩意良心话有些像胎记,而且是一种极为特别的胎记。 说起胎记,这个真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胎记的形成真的很复杂,人在娘胎之中的时候,某一个细小的变化便会引发胎儿的个体差异,特别是胎记,科学上的解释把他归为人体情绪、粒子、体液变化所致。 有些甚至把他归罪于基因突变,不过这种说法被很多人否定,因为基因突变带来的是质的变化,这种质的变化往往是宏观意义上的,打个比方,如果基因突变导致在皮肤上出现异常,那么绝对就是形成牛皮癣、鳞屑病等等这类皮肤病,而胎记并不是一种病变,或者说严格意义上他应该是一种偶然病变,而不是必然病变。 很多宗教还有神学把胎记定义为人的前世伤痕,这在民间有大量的信众,但是要知道科学是跟神学不在一个频道上的,科学要的是严谨的证据,不是天方夜谭的推测与迷信。 这棵树的纹身绝对不是从外部刺伤,而更像是从内部烧伤留下的痕迹,和血管瘤那种病变有的一拼,如果要形容的更加贴切一点,那个纹身更像是一道闪电刻在人身上一样,那树根一样的分支与闪电的形态格外雷同。 我曾经在贴吧看过这种闪电纹身,很多人在遭遇雷电电击之后都会被强大的电流击毙,但是有少数的人还是活了下来,这些人就像是被死神遗忘的人一样。 究竟是什么帖子我忘记了,但是里面的闪电纹身我记忆犹新,这是一个充满神秘感的帖子,帖子从头到位强调的都是那种浓浓的诡异思想,帖子里面甚至列出了一个几次被闪电击中都没有被击死的老外。 帖子中罗列了很多例子和照片,很多人虽然逃过了死神的箭,但是身上却留下了大量的烧痕,那种烧痕面积十分的大,也十分的诡异。 那种闪电纹身的照片跟这个颇有些相似,但是这个人身上的纹身却要比帖子中我见过的那些纹身更加的浅薄,说的直白点就是,这人身上的纹身就像是贴上去的一样,有痕迹却没有伤疤…… 而且有点更加离奇的是,这个巨大的闪电一样的纹身的树枝上面竟然还有一个人的头像,不过毕竟是一个纹身一样的东西,这个头像不是很清楚,只看得到大致形体还有眼神。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到那个头像的时候,感觉那个纹身头像十分的带有文艺感,看起来没有足够的凶神恶煞,这种肖像画见得多,网上也有用树叶子雕刻这种肖像的。 如果硬要说这是一个人工制作的纹身,那么只有这个人头肖像能够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证明,但这个肖像画是和那个闪电纹身是连成一体的,他能和那个占据主体的闪电纹身有什么区别呢? 也就是说这个头像看上去也是有痕无疤的,而且看上去更像胎记。 可惜的是我的手机这个时候已经泡水泡的报废了,要不然我真的想把眼前的这个哑巴带给我的视觉上的震撼从头到尾拍个遍。 我以为这哑巴真的是不怕烧的,但是那火焰把这人整个卷进去的时候,这个哑巴开始狂躁了,他整个人这个时候好像已经失去了控制,疯狂的乱跑乱跳起来。 这个博得了我巨大的同情心,我本来对所有哑巴就有那么一点情怀,而现在这个哑巴又被大火给活活的点燃着,我当然很急。 如果说有人在江边上被火烧死了,那这个真的就可以再写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好好的推理一番这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了,因为世界上怎么会有着火之后不会跳水的人呢? 可惜的是,眼前的这个哑巴就是这么一货,伊洛瓦底江距离我们如此的近,这哑巴竟然不知道自己跑向这江中,而相反的这人似乎很固执,一直坚持的做着一种无谓的牺牲,以至于我现在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点燃自己…… 我很想冲上去把这个家伙拉到江中,但是这哑巴身上的火实在是太大,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我站在一边急不可耐,可是这附近这么空旷,真的找不出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灭火。 惊慌之中,我立刻想起这胖子的霸道越野车上还有一瓶子干粉灭火器,我马上就觉得看到了一点希望,转身就要去胖子的越野车里取那灭火器,但这时那人的手一下子拉住了我。 我一下子被卷进了这个熊熊燃烧的火球之中,我浑身就只穿了一个短袖还有运动裤,哪里经得起这种大火的灼烧,滚烫的火焰使得我本能的就想去摆脱那只拉着我的手。 那人拼命的把我朝火球里面拉,而且这火球本身也似乎带着一种巨大的吸引力,我几乎寸步难行,只感到眼前一黑,马上就被拉进了那个巨大的火球之中。 那人的手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一进入这个巨大的火球之中,我就像坠入万丈深渊一样身体开始急剧的下坠,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简直就是要人命的节奏。 虽然身体感受着这种逼真的坠落感,但是我的手其实一直被这个人紧紧的抓着,因为我能明显感受到来自手掌的疼痛,而且我还有另外一种很直白的感觉,那就是我的眼睛好像一直紧紧的闭着,来自眼睛的一种酸痛疲劳简直让我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我努力的尝试着甩开这个人对我的束缚,并打算狠狠的睁开自己的眼睛,但是试了很多次,都无济于事,冥冥之中我感到自己可能是被这个人施加了催眠术,而且我现在待的这个世界我可以肯定这就是眼前这人经历过的事情…… 那个人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我们俩在黑暗之中跌落了很久,最后终于迎来一片曙光,那一缕阳光直射进我的眼睛使我感到脑袋更加的昏沉,我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此时我已经置身一片汪洋大海之中。 不过海面上有许多巨大的帆船,那人的声音一直在我的脑海之中回**,他不断的暗示我该朝哪边走,该做什么事,该说什么话。 我以为自己此刻会跌进那汪洋大海之中,然后被海水狠狠的浸泡一顿,但我的身子一落地,就感到一种巨大的疼痛从内心深处传了过来。 我落地了,但是落在一个巨大的帆船上,船上的人很陌生,很匆忙,我开始的时候完全分不清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人,但是摇了一摇脑袋,逐渐变至清醒的时候,我看清了周围那些人的面目还有身份。 这是一群正在迎战的明代水军,他们特有的那种装束我一眼就认了出来,一排排的列兵手里都拿着红缨枪,腰间都别着明晃晃的大刀,首先从我眼皮子底下钻出来的是一队巡逻兵,他们的队形很整齐,以一个小跑的姿势一直在船的甲板上穿梭。 随着时间的推进,我慢慢恢复了意识,但自己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从船楼上跌下来的水手,我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还有脸庞,这分明就是那个透明的人的脸庞…… 但这个时候,一切还是一个无声的世界。 我从船楼上跌下来的时候,是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的,海上的空气很好,一朵朵白云棉絮似的飘来飘去,这时走来一个当官的军人,他走了过来冲着我叽里呱啦的说了好一阵子,我虽然听不清这人在说什么,但是知道这军官肯定是在对我发脾气。 我试着想跟这个军官说些对不起之类的话,但是试了几次,自己一直都无法说出一句话来,我一下子急的都有些毛了。 但我知道不能这样对着这军官顶撞,要不然就得军法处置,于是我只得匆匆的站了起来,慌手慌脚的走了开,那个军官在我背后指了一路骂了一路,但我最终还是逃了出来。 我突然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人是把我拉进了自己曾经的世界,一个哑巴的世界,一个无声的世界……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