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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忘八爷

船身保持大概七十度的倾斜,如果不是船身足够的大,我想整艘船都有跌进这深坑的危险,船舱空旷的设置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在颠簸之中,没有东西会在晃动之中砸中我们,坏处则是人在晃动之中可以抓借的东西十分的少。 不过这船舱底部的那个洞很小,我们在晃动之中,掉入这个深坑的危险性也就相对减少许多。 三人待在船里面惊魂未定,卷着钢缆的这绞盘应该是用来起重或者牵引的,钢缆虽是大半的新,但是上面还是拉了毛,三人手上都没戴手套,手心被钢缆的毛刺扎的生疼。 缅甸这地方大都在北回归线以南,气候上除去北部少数地方属于亚热带,其他领土基本都属于热带,我跟和尚从昆明到这里一直都在脱衣服,到这里的时候就只穿了一件短袖。 我跟和尚经常遇到这种事情,没有手套的时候,用衣服来顶顶完全不在话下,可问题是到了缅甸我俩恨不得底裤都给脱了,哪里还有可以用来垫垫手的衣服。 胖子这人实在有些坑,竟然趁我们毫无准备的时候把我们给带了过来,我跟和尚此时气的那个真是肺都快炸了,船舱里没东西,这船在晃动的时候,从船舱底部灌了大量的砂石,地道里有点凉气还好,这船舱里就跟闷罐车一样,我跟和尚早都已经大汗淋漓,那砂石一粘在身上,那种感觉真的是说不出的难受。 而且整艘船现在处于倾斜状态,那通往甲板的阶梯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用,三人抓住这钢缆,尽管手里刺痛无比但是还是不敢直接松手,因为这余震一直还在继续,谁都不敢保证这时候船不会再继续塌下去,或者说重新倒个个。 船在轻微的下陷了一会之后,终于稳了一会儿,船舱里的洞与地道发生的位移并不大,但是地道塌方的面积却更加的大了,我们拽着钢缆,眼睛稍微朝底下一斜,那地道深处的模样便尽入眼底。 这条暗河的径流量可以比得上一座小型水库的泄水口了,水在这个地方正好是一个转折,落差也有两三米高,巨大的冲击力拍打着暗河里的河床激起巨大的浪花,浪花一簇一簇看着就有七分惊险。 这种暗河,赤手空拳的掉在里面,真的很难保证会全身而退,因为这河床里的礁石实在太大、太多,而且高低起伏不定,被水冲下去,必然性的会卡在这石缝中,一旦被突兀的石锥刺在了要害位置,恐怕真的不是侥幸得了的。 三人商定把钢缆放出一些,然后像**秋千一样的**到船舱的台阶那里,试着看看能不能够到那台阶,于是我和胖子一手抓住绞盘的变速箱,一手使劲的转动着电机的皮带,试着一点一点的把钢缆放长一点。 转了好久,胖子终于没得力气,嚷嚷着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我跟和尚没得办法只得将就了将就,两人扒着变速箱的盒子大口大口的喘了老半天气,手上的酸疼才稍微缓解了下。 和尚有股子眼力劲,那钢缆大概放出了有四五米长,这个时候虽然直接够不到船舱的阶梯,但已经大有用处,他拉着钢缆尾端的铁挂钩,身子贴在船舱的底部,像猴子一样在铁板上**了一**,试图跳到台阶那里。 试了几试,和尚都没能跳上去,心里也有些丧了气。 和尚穿了一件宽松运动裤子,这小子买衣服都有点休闲风加户外风,但凡是穿裤子腰里都系的有一根皮带,他那皮带都是头层的牛皮做的,皮带头上也整了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只见和小子吊在半空中这时候就解下了皮带,我以为这小子的皮带这时候能派的上用场,但这小子皮带一解下来差点光腚,他匆忙又把皮带给系了上去。 就在那么一瞬间,我立刻就看到他脚上面吊了个人。 这人鬼鬼祟祟,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看得出是一个现代人,但我同时又有一件事不明白,既然是一个人挂在他脚下,这和尚照理说应该是会有反应的,不过和尚好似一点知觉都没有。 我看在心里实在纳闷,但胖子这时冲我使了使眼色,轻声说道:“东家,你有没有发现这和尚有些不对劲……” 我当然知道和尚不对劲,但是我就是搞不明白不对劲在哪里。 我有些崇拜的看着胖子问道:“胖子,这话怎么说?” 那胖子用脚一指吊在钢缆上的和尚说道:“东家,你仔细看看这和尚的影子……” 我一看那印在船舱底板上的影子,这时不禁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x的,这影子怎么是一只猴子?” 胖子此时眉头一皱说道:“东家,不是这和尚有问题,只怕是这和尚被鬼魂上了身!” 胖子此言一出,我立刻就有些哗然,和尚也就跳下去的这一会儿功夫离开过我们,其他时间基本都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悠的,胖子说这话显然有失偏颇。 我本想跟胖子理论理论,但这时那个猴子的影子突然动了起来,做着一个似乎要吞掉和尚的动作。 我吓得不禁大惊,一不小心一句话就溜了出来:“和尚,小心脚下!” 那和尚不是愣货,一听我话果断的就**在钢缆上,整个下身都抬了起来朝脚下看了下去。 这一看,和尚不禁开口就破骂道:“老周,你他x的能不能别咋咋呼呼的,差点把哥们儿我吓尿了!啥玩意都没有好不好!” 和尚一把屁股抬起来,我立刻就看清楚了他屁股下面的那个人,这是一个身形十分消瘦的男人,瘦到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胳膊还有脸完全就是皮包骨,皱皱的表皮使人望一眼就有些毛骨悚然。 若不是眼睛在动,我真的怀疑他就是一具干尸。 我见和尚丝毫没有察觉,急的那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和尚,你脚下有个人!” 那和尚刚才被骗过一次,这次岂能再上当,他忿忿不平的指着我说:“老周,咱能不能不这么玩?这地方他是开玩笑的地方吗?别闹,回头咱请你洗脚,哦,不对,请你做一套大保健!” 这小子都这样说了,我肯定知道内情了,和尚这小子在我面前就撒不来谎,我看了看胖子,那胖子此时也被和尚的话说的不由一愣。 等和尚的身子吊在半空中再挪了一个位置时,我跟胖子顺着他的裆下眼睛一扫,发现那个皮包骨的年轻人早已经不见了影踪,我跟胖子差点被整出神经病来。 和尚的身子吊在钢缆上随着之前的惯性,像风铃一样在船舱的底部摇摆,等至他身子再摆过来时,那一个鬼魅一般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又蹦了出来。 但此时那个人的眼睛竟然充满怨气的盯着我跟胖子,他的眼睛虽然水灵灵的,但是却是一双黑瞳眼睛,眼睛一甩,似乎能把人的魂儿都给摄走,我跟胖子看的心里不禁就一阵战栗。 “胖子,有什么想法?” 我这时没辙,只能不耻下问。 那胖子不是万能的,一叹气说道:“东家,这事儿你问我还真不如问墙,我都一脑袋浆糊。” 我见胖子答不上来,不禁心里就来了气:“胖子,你小子整的什么事儿?咱们来这里就是跟你一起来出洋相来着?你这规划,怎么还当了大老板……简直就是亮瞎了我的眼睛啊!” 那胖子也想顶嘴,但碍着我的身份,被我说的抬不起头,只能死扛,但我看着更加来气,咬牙切齿憋了好一阵,我这心情才稍微顺畅一点。 与此同时,胖子身上的那个影子也没歇着,这猴子的影子,轮廓十分的鲜明,模样就像是一只真猴子一般,就连趴下去的动作都十分的逼真。 和尚见我们神情紧绷,脸色不正,心里也是一阵没底,他心里不是没有数,在这种场合一本正经的开这种玩笑,那可真是猪一样的队友,就是凭实力挨揍的节奏。 被我们这么一说,和尚早就脸色大变,眼睛一直不敢往脚下看。 而且和尚在我们的暗示下,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上更有问题,他转动着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个影子,这一看,心里不禁就有了些笑意。 “他x的,老周,这影子是他x的从船舱阶梯那洞子里冒出来的,这外面现在可是一片阳光灿烂!老周,咱可是无神论的坚实拥护者,所有牛鬼蛇神休想逃了我的法眼。” 说完,那和尚就把手指向了洞口,但眼睛一定在那里,和尚的脸色瞬间就惨白下来,整张脸就像一张白纸一般。 和尚噤若寒蝉,颤颤巍巍的收回了手指,木头一样的傻在那里。 我们当然不傻,心想这他x的肯定是洞口又站着一个怪物,但眼睛一扫过去,阳光直射进来的地方空空如也。 我跟胖子此时也跟着连个屁都不敢放了,完全呆在那里。 从阳光射进来的路线判断,投在和尚身上的那个影子,应该是站在这个地方的人留下来的,但是这个地方恰恰连个人毛都没有看见…… 这一下子和尚再也不敢说自己是无神论的坚实拥护者了,他心里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唯独胖子此时跟中了彩票一样开心,那胖子一盯着我就对我说:“东家……这是忘八爷来了!” 其实我对这海公主之前的那种话也蛮感兴趣,海公主在东南沿海有些地方一直被视为蛙神,他们甚至还给海公主立了石像,有人认为她并不是那么诡异,而只是一种单纯的海洋生物。 我也比较认同这种说法,毕竟传说在学问面前,有时候是站不住脚,禁不起推敲的。 有人曾经把这种长相酷似人类的海洋生物放在一起做了对比,海公主叫唤的声音每一个都是唯一的,基本上不会有重复,有人甚至还提出用几个海公主组成一只乐队,毕竟内地有很多杂技团驯服过真青蛙组成一只乐队。 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会讲话的海公主,和众多会讲人话的动物一样,海公主不会熟练的掌握人类语言,但是绝对能够像鹦鹉学舌一样飚两句人话。 刚才这一通别扭的语言,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自然界中无奇不有这是公认的事实。 我早就想拜读拜读这海公主嘴里的忘八是什么意思,起初的时候我认为这是在爆粗口,但是随即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如果这是王八,那么这个词将变得很普通,可以拥有这个头衔的绝对一抓一大把。 这海公主的语法虽然有些不标准,但是结合到前面的音律,其实还是蛮符合这种发音的,这忘八也绝不是粗语王八一词。 我了解过这王八的来历,其实王八和忘八两个,一个是衍生品一个是母品,只不过衍生品取代了母品。 王八蛋一词是从忘八端这个词扭曲过来的。 忘八端中的八端,实际上是古人拟定的八个做人礼仪观念,即: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古人常常用忘八端来形容那些忘记了做人根本的小人,但在后来文典之中慢慢演化,便形成了现在的口误王八蛋之说。 我一直以为海公主临死之前跟我说的话,要么就是脏话要么就是这种古语。 而现在胖子一番言语,让我感觉我的认知肯定出现了错误。 我闪烁其词的问胖子:“忘八爷?怎么还是一个爷爷?” 胖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东家,这忘八爷实际上谁也没有见过,但是这在东南亚有一支海盗队伍里却和灵通转世是一个道理,在这些海盗的眼中,谁要是忘八爷转世,那么谁就是海盗的首领,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东西……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忘八爷出现的时候只看得到影子,而看不到真人,要不然海盗们不会这么充满敬畏。” “在海盗的眼里,忘八爷的出现往往就代表着杀戮,谁要是违背了忘八爷的旨意,那么谁就必将遭受忘八爷的惩罚,而这惩罚,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的起……忘八爷排行老八,传说是枉死城的老大,但是他不愿露出真实身份,所以改了个忘八爷的名字!只要忘八爷一动怒,所有人的影子就会消失,也就是说这些人都将成为枉死城的冤鬼……” “忘八爷有两个影子,却看不到真人,但他的影子又很奇怪,一个影子是黑影,一个影子是白影,黑影就是黑黢黢一团,白影则是一个鬼魂,当这样的怪事被凑巧遇到的时候,那么海盗的领导人可能就要换届,因为海盗的首领这个时候必会横死,忘八爷如此厉害,但是忘八爷生前却是一位弱不禁风的穷书生。” “忘八爷酷爱画画,但却终身不受赏识,所以他才成了冤死鬼,传说忘八爷经常因为画画废寝忘食,他对绘画的热爱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但是这个人不知道什么爱好,竟然只会画遗象,一到画活人的时候,这忘八爷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因此一般的人是不愿意雇他做画工的。” “不仅这样,忘八爷还爱做梦,每次画画总要睡上一觉醒来之后,便逢人便说自己画了一副神画,可众人凑过去一看,这忘八爷的画里连个口水印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张白纸,时间一长,谁还会信他的鬼话。” “不过,忘八爷也的确很晦气,据说有一个纨绔子弟不信这个邪,他就想找这忘八爷给自己画一幅半身画,这忘八爷一开始也不想去,可他知道这人的厉害,又不敢不去,因为说起这个纨绔子弟,那真是杀人不眨眼,可是去了,他画活人又真的没有办法,一看到活人,这忘八爷就跟结巴了一样,忘八爷以为自己就要这么了结了。” “但是这回,这忘八爷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来了灵感,他这时看起人来,越看越顺眼,觉得下笔就像是有神人相助一样,画完一幅画就像吃完一顿饭一样轻松……最重要的是这忘八爷的画,画的还跟真的一模一样,那纨绔子弟看着这幅画,那简直就是喜不自胜、心花怒放,大夸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画艺高超的人,忘八爷也因此活了一命,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纨绔子弟竟然在第二天就死于非命,忘八爷的同窗非常好奇就问他这次怎么回事,怎么会画活人画的这么顺利,那忘八爷脱口而出说道,因为我看到这人的魂魄飞走了……” “你说这种人会有谁敢请他,忘八爷因此生活就十分的贫困,不过他对画的痴迷程度丝毫未退,经常在自己的画作之中酣睡过去,终于,有一天忘八爷的老婆都因为这个癖好离他而去,忘八爷因为老婆的背叛格外颓废,天天在家里喝酒,而且一喝就喝的不省人事。” “有一天他突然脑洞大开,决定把眼前的美景画完就自杀离开这个讨厌的人世,可是他从来没有画过美景图,于是盯着宣纸,这忘八爷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回也毫无意外,忘八爷在梦里画了好大一气,临了时,他端起佳作,轻轻一看那山那水简直就是仙境一般,不禁就妙哉妙哉的作起诗来……” “不过这一次,他却和往常不一样,往常的这个时候,他画完画每每都是要醒过来的,但这次怎么都醒不过来了,更加奇的是,这一次他在梦中竟然遇到了自己的伯乐,原来朝廷正在镇压叛乱,广招人才,而忘八爷的画作正好被一位朱将军看见了,朱将军一看这人便觉得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于是将忘八爷归在囊下,这忘八爷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怎么都醒不过来,而且还做了大官,不过在一次平叛之中,忘八爷被敌军首领一刀刺破了胸膛,这忘八爷这时才醒了过来……” “但这一次忘八爷醒过来之后,这画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留下了笔墨的痕迹,而自己的眼前,一个巨大的蛛网早已经结在桌面,忘八爷很是好奇,他怀疑梦中的朱将军就是这个蜘蛛,因为这蜘蛛织下的一个阵正是自己战死的那个乌龙阵,再看看自己的画,这画上面竟然全是一个只有影子没有实物的山水图……就连船还有人都只有影子没有实物……忘八爷看罢大惊,这时一个手持佩剑,跟朱将军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过来,说要买下这忘八爷的画……忘八爷毕生都未画出一个像样的画来,这人此时要买他的画,忘八爷竟然喜极生悲,一激动犯了脑疾死了……” “忘八爷死后,便来到了枉死城,抬头一看,枉死城的城主正好就是接济他的朱将军,原来这忘八爷的人生事迹都是他前生注定的事情,他活该在枉死城做了八爷,忘八爷管的是海上的冤死鬼,所以海盗们海族们都极度敬畏忘八爷。” 我肯定早被这传说深深的吸引住了。 那胖子见我不能自拔,又说:“东家,这忘八爷的头像很多时候会挂在南洋海盗的船头当做镇鬼的宝物,据说海上鬼魅见之则散,不过,我要跟你说的是,咱们老周家曾经雇佣过忘八爷的传人……不过忘八爷神龙见首不见尾,恐怕我们很难找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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