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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纸岛

这一日,风和日丽,海面上风平浪静。 这已经是三宝太监第三次下西洋。 沿着航海图,三宝太监对这沿途之物已经是轻车熟路,三宝太监站定船头,远望这海面上宝船点点,星罗棋布,船上旌旗蔽日,剑戈插天。 大明的船队所向披靡,前几番下西洋赚得番国大量朝贡与外汇,大明在南洋地带早已树立声威,他此时站在这甲板之上,东北季风徐徐缓缓,推动着船只,洋流也与预算中的没有太大误差。 宝船挂帆饱行,乘风破浪,迤逦而下,此时前方海面早已浮起点点黑影。 正是赏心悦目之时,探子突然来报:“报告元帅,前面发现许多航海图上未见的岛屿……” 郑和举目远眺,早已看见那点点黑影,他目测之下这些岛屿的确不是先前那般景致,这地方照理说距离最近的吕宋岛还有一日行程,怎么突然之间会多出这么多的海岛来? 三宝太监有些狐疑,他纳闷的看了看部下马欢、费信。 马欢望了望前方的星岛说道:“元帅,以我之见还是下帆抛锚的好,海上浮岛幽冥多的数不胜数,万一是个幽冥岛,那对于船队来说,将是一种巨大的损失,我之前在爪哇岛就听岛民们说过这种事情,当时爪哇岛有一支军队就遇到了幽冥岛,起初,这些岛民把这幽冥岛当做鲲鹏巨鲸来看待,因为浮岛距离他们的船只越来越近,这些军民就十分恐惧,于是他们决定走进看一看,如果是鲲鹏、鲸鱼就用火把他们烧死。” “但是这些军人走进一看,岛上郁郁葱葱,长满树林,岛上还有各种鸟儿在空中盘旋,一点都不像是传说中的鲲鹏、鲸鱼,于是这些军人就放松了警惕,准备登上岛去看看,一到岛上,这些军人在岛上发现了很多钻石,大大小小的山头全是钻石,几千人为了抢钻石,争破了脑袋终于登上了那座浮岛,结果一支几千人的军队登上小岛之后,那座小岛的视线就迅速的模糊起来,一瞬间的功夫,这座小岛就从海上消失了……几千人的军队连个哈欠都没打……” 三宝太监听罢马欢之话,心中顿时起了阴云,便下令所有船只下帆抛锚。 所有船只十辆一队,全部由铁索连接,船队便在玻璃一般的海面上停了下来。 费信这时见这岛不走也不停,便问马欢:“马大人,这浮岛有没有可能是新近火山喷发形成的岛屿,据附近岛民说,这附近海底是有几座活火山的,我们已经有几年没有路过,这火山灰又是沃土,长至这般郁郁葱葱,我看也不是怪事……我看不如这样,由我率数十名兵丁**一艘小船前往那岛上看看,先牵出两匹牛马登岛,这牛马身上绑两只长导火云箭,等到这牛马登岛之后,我在引燃导线,若这牛马依旧在时,那火云箭必然升空发出响声与火花,说明这岛便不是幽冥岛,接着我率甲士再停舟登岛,若无事时,不消这么一惊一乍,我率甲士探明暗礁,宝船再依次渡过,若是幽冥岛,我等被这幽冥岛带入幽冥之地时,便射出一道穿云箭,用以报信……” 那马欢与元帅听完费信之言,都觉此事尚妥,便依费信之言,牵来两匹牛马,这牛马身上各绑两只长导锁,马鞍牛铃铛之上又插一根火云箭,再从宝船上卸下一艘小船,十二名兵丁就鱼贯而入。 费信率领着甲士行不多久便走到浮岛岸边,费信挥旗报信,言明并无大碍,接着三宝太监便看见费信等人把牛马牵下,这牛马见着这岛上有嫩草肥地,前蹄一踏便探头探脑下了船。 众甲士则在一边一门心思的放着导线,约莫两分多钟时间,这长导线便从线轱辘里放完了,费信此时取出火折子,那导线燃烧极慢,但又不至于从中突然熄火,眼见着那导火索越走越远,甲士们才立在船头歇了口气。 过了一刻钟时间,这牛马身上的火云箭便引燃了,一个巨大的烟花一飞冲天,接着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费信等人心稍放下,便决定全员出动,登上浮岛把牛马寻回来。 甲士在岸边钉下一个树桩,再把缆绳绑了,便纷纷爬上岛去,这一路相安无事,郑和等人心里也并无唐突,然而登岛不多时,三宝太监等人便看见岛上突地蹿起了山高一般的火焰,巨大的山火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火球滚在海面上。 三宝太监等人的心情一下子就跌入了谷底,每个人的心都是紧紧一揪。 费信等人此时刚刚走不过百步,这时放出的两匹牛马发疯了似的朝回跑,这费信是三宝太监的左膀右臂,他虽然只是一个同事,民间管他叫舌人,也就是现在说的翻译官,但是他处理起海上的事情还是有一套的,遇事沉着冷静,他一见这牛马有异样,赶紧就下令撤退。 众人也知道前面有了祸事,不敢犹豫,牵了牛马便登上小船,就在这时那山火不知怎的,就如同浇油一般烧到了眼前,费信这些人看的暗暗发呆,他不敢分神,急令众武士棹舟行驶,众武士也怕误事,两只手当做四只手来用,这船才跟箭一样的飞了出去。 离得远时,费信等人才缓缓停下小船,一回头,那小岛简直就跟纸做的一般,遇上火苗就哔哔啵啵的烧起来,再细细看时,那空中下雨一般落下许多羽箭来,每一只羽箭上面都缠着火把,火把燃烧正旺,落地即点燃这岛上石土。 费信这时才醒过神来,但是后面已经几艘大船,数十艘小船,密密麻麻的从海面上围了过来,那些舟上都立着执刀荷枪的黝黑汉子,这些汉子头上都缠着红巾,腰里的腰绳也都是清一色的大红色。 费信不禁大惊,看来是遇上海盗了,真没想到天下的陈祖义竟然会这么多,杀完一个又冒出来一个,费信这么想着,便又下令武士棹舟,那武士们个个攒劲,小船又飞也似的在海面上走了起来,但这时,那些海盗们跑得更快,想是他们常年在这地方打家劫舍,已经练就出了那股子水上急行军的力道,这等一等一的大明武士水手竟然在他们面前都有些相形见绌。 小船行至半路,便被那些红巾海盗抛了索子把船头船尾死死的套住,十几个兵士差点栽入水中。 费信见这情况不禁面容失色,心想:“这些死水佬,真是瞎子买眼药买到石灰店来了,我大明水师浩浩****三余万人下西洋,这些死水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在帝师身上动手……” 道犹未了,那些红巾汉子棹着四五张小船已经围了上来,费信看了看这些红巾海盗的人数,不禁就打了个寒颤,这些人想是常年在阴湿之地谋生,很多人的手上都肿着大大的痈包,看样子这帮人在这附近待得绝不是一年两年,这种痛风之病少说形成都要十几年二十几年之久。 尽管这样,这些人还是力气惊人,费信正要和这海盗头子谈话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五花大绑伺候了起来,费信长随三宝太监来往,粗懂一些当地土语,便要和这些海盗理论,谁曾想这些海盗六亲不认,上来就塞了一坨烂衣把费信的嘴给堵住了。 但那海盗头子说的话却十分耳熟,费信一听之下,这口音正是南京的乡音,费信听了这声音,不禁就心生好奇,这不毛之地,土人尚未开化,怎么海盗还讲起中原语言来了? 时永乐皇帝迁都未久,皇族百姓之内讲的都是首都的南京话,或者安徽凤阳话,这南京话当时还是官方通用语言,他心里暗自纳闷。 “当家的,这些人怎么处置?” 其中一个独眼的人就说道。 常年在海上行驶不着岸的人,总有些人因为刺眼的阳光受到海水反射照到眼里,刺瞎眼睛的,这个费信一点也不奇怪。 “这纸岛是皇上钦定的,必须烧掉的,你不知道,只有这种岛才能把人带到极乐世界,那极乐世界是皇上归天之后选定的海葬之地,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他们得逞了呢?我看这些人八成是知道了什么风,就是来寻宝藏的……” 只听见那人中间一个带头的老大生的虎背熊腰,浓眉大眼,颇有一股子武夫的杀气。 费信听了这话,心中开始是冷冷一笑,想不到什么地方都有人想做土皇帝,这海盗口中说的皇上真是想当皇上想疯了。 但转念一想,发现这事情又颇有蹊跷,成祖皇帝下令元帅下西洋的时候,有很多坊间消息,甚至朝中许多大臣都在谣传,永乐皇帝是觉得自己皇位不是正统之位,这建文帝有一日在这世上,他心里便一日不安,这才下令下西洋,誓要找出建文帝,以绝心头之患。 这些人口中所讲语言分明就是南京语言,永乐迁都北京以来,流通的南京官话慢慢的已经在逐渐北化,而这些人所讲之话却没有一点北方口音,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从费信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看来这个海贼嘴里的皇上大有来头,恐怕就是……” 这一句话费信即便是在心里都难以念出,他这是第一次跟随郑和下西洋,还不敢说错话。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在永乐帝眼里建文帝早已经是废帝,除去靖难之役中永乐帝的亲信之外,他人外戚没有一个敢在公开场合讨论建文帝的。 自建文帝最亲近的大臣方孝孺十族之内873人被全部处死以后,朝廷上下对于建文帝始终都是讳莫如深,大至文武重臣小至黎明百姓都惶惶不敢言,但凡是讨论建文帝不当的,永乐帝皆会处以极刑,即便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乡野,都难逃恶掌。 永乐帝虽为千古内都难得的几个帝王,但是建文帝一事却一直是他人生的一个污点。 唐代虽有玄武门之变,但唐代儒家思想尚无明代根深蒂固,人伦之中又十分开放,尤其是朱元璋灭元以后,对于元廷那些有悖人伦、令人发指的诸如父死子娶其妻,兄死弟娶其妻这些兽行恨入骨髓。 朱元璋又秉承乱世必用重典的原则,大兴汉家儒教精神,百姓在永乐帝夺取帝位之后肯定少不了口诛笔伐,永乐帝为绝百姓口舌是非,于是就痛下杀手,建文帝的亲信黄子澄和齐泰都被诛族,建文帝往日一班忠臣的妻女更是被发至教坊司充当官妓,这在律法严明的明代初期尤其是洪武年间是极为少见的。 为了堵住人嘴,使坊间朝内不再议论建文帝之事,永乐帝还专门设置了特务机关监督民心(这些特务机关后来就发展为历史上臭名昭著的东厂,郑和三下西洋时,东厂尚未成立)。 这些事情,费信心里极为清楚,他作为一个文臣,很清楚这些事情的厉害关系,这件事不夸张的说,哪怕做梦说梦话都不行,但他同时也明白这件事情也必须对郑元帅道明,不知者无罪,这知道的却故意隐瞒可就罪加一等了。 “那头领的意思是直接杀了他们?” 那小头目又问头领,但他看了一眼这些武士身上穿的铠甲心里便有些慌了,他知道这是大明的舟师,连海盗陈祖义这么势大的人都被灭了,他们这些人在大明舟师的眼里算个屁。 费信料想这头领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这头领眼睛一眯,内里就露出一股杀气:“管他是大明还是小明,只要得罪了皇上,那么就是跟我铁牛作对,我才不管他是哪路人士……” 那费信听了这话早已经汗如雨下,心想这帮海盗真是亡命之徒,竟然猖狂到连自己生死都不看在眼里了。 费信想张嘴跟这些人说话,但苦于嘴里堵着一大团烂衣,听这头目有灭口想法,他心里急不可耐,但却无计可施。 这边三宝太监在宝船上早就观看到了这幅景象,但是三宝太监不敢盲目的进攻,费信等人的性命还在这些海盗的手里,万一惹怒了这些人,估计十有八九会被海盗给撕票了。 他见这种情况,急忙下令炮手在海盗船只旁边的一块水域连开了两炮,这种船炮射程很近,而且准确性相当差,海战之中只适合近距离搏杀,或者大面积轰炸,炮声震天,水面随即跌下两个巨大的水坑,巨大的水花和炮弹碎片四处抛开。 海盗们的船只也被这炮弹腾起的海浪抬的远近晃动,接着郑和宝船里的仪仗队便抬出号角,几十杆号角集体奏鸣,吹得海面震天动地,好不威严。 这头目听了远方号角如排山倒海一般传来,这时心里才怕了,他一下子定在了那里:“虾仔,等下,这船上的人惹不起,我的个娘,这号角都有这么多,这该是些什么人啊……咱们现在还真不能死,我们一死皇上可就真没人伺候了……” 那费信听这海盗的话早已经厌倦,心里也活生生替这头领捏了把汗,这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皇上的,这可是忤逆之罪,船上的锦衣卫可都是专门处理这些政治杂事的,要是被锦衣卫听见,这些人可得落个力斩不赦的下场。 那领头的不知道费信这些人是什么来头,这时才撕下费信嘴里的烂布,对费信说道:“兄弟,你们家头领什么来头?要不你跟他说说,不管他是哪个码头的,只要他愿意,那咱们随时欢迎你的头领加入队伍,我们皇上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费信听了这话,恨不得把这汉子的嘴给堵上:“当家的,你可别一口皇上一口皇上的,咱们这里边的头领可是奉着皇帝的旨意来的,小心你说漏了嘴,直接把你舌头割了……” 那彪形大汉听了这话,怒不可遏,但是看样子脑子差根线,看起来十分憨厚:“我说,你这兄弟会不会说话,你的小命还在我手里,我怕他个糗,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还没说完,他想起他口里的那个皇上来,便又觉得十分后悔:“不对不对,我死了,皇帝哥哥就没有人照顾了……” 费信此时心里大概已经看出一些事情,他脑袋一转便问这莽夫:“我问你好汉,你们家皇帝哥哥是不是姓牛?” 那莽夫一听费信这话顿时就对他有些敬佩:“老兄,我说你是不是这队伍里专门算命的,我们家皇上姓什么你都知道……” 那费信听罢这话,心几乎都跳出了胸膛,好不容易才把心情平静下来,这牛字与朱字只错着几笔,这事情看来已经被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笨汉口里说的皇上皇上看来就是建文帝朱允炆。 想不到他们费了千辛万苦都没找到的人物,现在却无意之中被他找到了,但是他同时也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郑元帅本人好像对这件事情故意有隐瞒。 几天之前船只还在占城附近的时候,附近的渔民递给过费信一封信,这个渔翁点名道姓要费信把这封信带给郑和郑大人,费信是把这封信亲自递给郑大人的,当时郑和见了这封信的时候,脸色顿时就大变,似乎很紧张很惶恐的表情,费信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而当费信问这个渔翁写信的这人姓什么时,那渔翁的回答和现在这笨汉的回答是一模一样的,那就是这人也姓牛。 如今又碰上这一档子事情,不得不把郑大人朝那方面想,但他跟随郑和元帅的这些日子,感觉郑和是个志向抱负远大之人,特别是对于整个华夏民族而言,郑和功不可没,他不应该为这些事牵连。 于情于理费信都不应该把这些话给说破,但是这笨汉的话无疑是戳在了痛处,这甲士亏得都是自己心腹之人,倘有锦衣卫之人,恐怕今日之事大罗神仙在都把他蒙不住,费信早已下定决心,这笨汉必须灭口,要不然死的人将会更多。 费信佯装道:“这位兄台,照情形看,你也是一个江湖人物,我也实不相瞒,不管怎样,你们这帮子人今日都难逃一劫,凭我大明的舟师,别说是你这帮江湖草寇,就是这整个吕宋岛恐怕都不是对手……我劝你还是放下屠刀,早日归顺我大明,否则只有绝路一条……” 那笨汉听罢,嘴里当即就啐了一口痰:“呸呸,狗官,你竟然不识抬举到这般地步了?你现在小命在我手里还敢如此嚣张!” 费信此时仰天大笑:“呵呵,看来你是铁了心了要和大明作对……” 那笨汉心气正高,但完全弄不明白这费信怎么疯疯癫癫。 费信笑的正欢,突然间戛然而止,那小船水面不知怎般,突然破水而出走出无数黑影过来。 那海贼们原先以为就是鱼群跳水,但那黑影一浮出水面,便人人大惊起来,原来这些黑衣之人全部都是泅水而来,顺着水下从宝船那边游的过来。 众水手手里全部拿着弓弩,早在水里便觑清了海面海盗的布局,此时一跃而出,团团把这些海盗围住,那笨汉看罢,不禁大惊,但大明水手知道这是头目,定有绝等武力,这边水手围的格外多。 费信原想做个眼色把这个匪首先行击毙,绝了这笨汉的口中之祸,但是这水手根本没有停顿打忍,一跃出水面便把弓弩射了出去,围着费信的这一干人等,须臾间就被射成了刺猬全部杀死。 余下百余海盗见势,纷纷放下大刀,举起手来。 费信立时替这些人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建文帝这件事情看来现在真的已经非他能左右的了,众水手于是押着海贼们上了小船,径往宝船走来。 原来三宝太监早有心要灭这匪首的口,只因费信在船上之时,做了几个哑谜,他是个舌人,干的就是通事这份工作,除了旗语、番语之外,他也通晓哑语,这费信在船上之时,连连几次向郑和指着这头牛报信。 王景泓与马欢等人也是干的通事职业,他们一望便望出费信是什么意思,但费信也知道此事不宜太多人知道,只是说了个牛字,而没有说通这匪首头目的头目姓牛,却想不到郑和郑大人早就明白了此事,直接下令就干掉了匪首。 如今这些人被带上宝船,锦衣卫等人誓要揪出幕后黑手,费信暗暗为建文帝捏了把汗。 却说郑和在占城时收到了那渔人的信之后,早明白这里面的原委,岂知建文帝吃过那优柔寡断之苦,这次又怎能不记住教训,在抵抗永乐帝造反之时,正是因为自己指挥失策,缺乏果断精神才导致江山白白落入叔父之手,如此血训建文帝本人岂能不知。 他其实早已做好只身赴死的准备,奈何身后之事大过于天,他只能苟延残喘。 他给郑和的信中就已经言明,南海的中华祖龙必须造塔镇住,几千年以来中华民族只有北面入侵南面的,没有南面入侵北面的,即便南人入侵也尚未在中原建立过政权,但北人一旦入侵中原,那对于中华汉人几乎就是灭顶之灾。 这其中原因就是因为这条中华祖龙镇着,秦始皇南巡之时,派出海上舟师在南海这座海眼只沉下一个铜鼎,始皇考虑欠周,只想着自己皇位万世而立,南人的风水被破,但他却忘了这条祖龙却更加脆弱。 海眼地底是一口巨大的铁矿石床脉,历经万年,这些铁矿大有愈合之势,海眼的口径越来越小,必须命工匠凿开口子,并立磁塔封住海眼,磁塔用七楼九转空心模式,使得海流遏制住铁脉生长,即便一直愈合,也是顺着磁塔的底座从下而上,这样一来与磁塔形成一个整体,到最后磁塔越长越大,对于海眼内的平衡是没有太大影响的。 原来建文帝自靖难之役之后就逃入云南深山,后来锦衣卫查的又严,他无奈的只得逃往海外,至占城时他又换了姓名。 彼时,他已经对于皇位不皇位的没有多大关心,叔父朱棣治理下的江山也不是差强人意,现如今大明国富民安,安远怀柔,比自己在位时都做得出色,他渐渐已经忘记自己皇族身份。 在占城之时,他得一位番僧的教化,对堪舆之术甚是入迷,便随了一位番僧研习天地堪舆之术,这位番僧是大元时逃至占城的,因为对大元心怀不满,便入了占城落发为僧。 时元廷的那些恶僧十分的心狠手辣,元代自杨琏真迦任元代江南释教都总统以后,在浙江钱塘一带疯狂盗挖宋皇陵,元帝更有甚者将宋帝遗骨头颅作为宝座夜壶之用,汉家子弟受尽屈辱。 这番僧本是中原人士,其时还是一个小沙弥,从那以后便不堪受辱,逃至云南还俗,但这番僧是一个四大皆空的出家人,对于人间烟火终有不适,遂在占城与华侨一起建立一所寺庙,这番僧便做了住持。 他是个不染世俗的人,但是从小便随一些恶僧研习堪舆,到得占城一带时,便是如鱼得水,为中华很多堪舆漏洞填补了空缺,这南海中华祖龙便是这番僧发现的。 这番僧在占城一带不追福报,只为华夏有一日复国,便回国报了帝王,立了那风水堪舆不世之功,可惜一入占城便无机会。 自遇到建文帝以后,他便把这天机之事跟建文帝说了一遍,建文帝也觉此事非同小可,在郑和前两次下西洋之时,便欲将此事透露,奈何此事建文帝与那番僧尚未找到镇海利器,只得作罢,这番郑和下西洋,建文帝与这番僧彻夜研习,才取出这等办法,将此事告诸郑和。 可惜这番僧,建了这功业之后便在那寺庙坐化,建文帝此时已然有了追他而去的心思,不料此事传给三宝太监之后,三宝太监竟然夜访其宿,一见建文帝憔悴之态,俨然不若帝王之容,心生善念竟有心放了建文帝,是以做下这个天大的局,郑和行至吕宋诸岛的时候,故意让船只变了方向。 一来听说这纸岛之事,有意前往一看,二来也借此把这建文帝给放了,因为锦衣卫已经有些风声,建文帝只在这几日的功夫便有锒铛入狱之危。 这笨汉其实为金钱小人,建文帝在占城时渡了他一命,这笨汉遂跟随建文帝来往,不想他一日遇见朝廷敕封占王的队伍,这队伍之中携了建文帝的画像,这笨汉越看越觉得像寺庙里的和尚建文帝,于是决定通报占城捕快。 幸亏建文帝发现了端倪,他知道这笨汉心思极笨,便对那笨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道:“如若你现在去占城报了官家,恐怕这些人为了抢功,会先会把你灭口,然后再归为囊下,一来因为我的项上人头是无价之宝,二来我在这番国待了这么久,占城国王都没发现,朝堂之上的你争我斗势必会对占王不利……你若有心,我也必然有意,我久居番国,已早有困倦,那朝堂之中有保我的一班旧臣,落在明帝手中也不是什么坏事,但这事情必须找到对的人,要不然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建文帝遂把郑和下西洋之事告诉这笨汉,这笨汉自中原江南而来,手里犯下几条人命案子,听说过郑和下西洋之事,他早听说这郑和与永乐皇帝沆瀣一气,郑和年幼时被朱元璋抓去做了太监,对朱元璋颇有恨意,燕王起兵谋反之后,郑和就觉得应该对朱元璋钦定的接班人展开报复,他与永乐帝走得甚近,对于建文帝更是愤恨在心,遂听了这建文帝的一套说辞。 想这郑和与建文帝乃是仇家,寻他而去应该不会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这笨汉常到港口打听,这一打听,发现建文帝果然没有骗人,郑和的船队马上就要经过船队。 想起自己往日有一班狐朋狗友在海上打劫,这笨汉便连坑带骗把这帮海贼骗上了岸,这笨贼也知道人多口杂,夜长梦多之事,对海贼们仅说这纸岛上有宝藏,烧开这纸,里面就是一船黄金在内里,这海贼多有迷信之人,便听了这笨汉的想法。 这笨汉也依建文之计行事,这建文帝只说到时会有一班武士下水,只要擒得那人,照着他的话说下去便可保他无事,那帮子人到时候定会把他恭送到船上,到时,那真金白银必然不会少的了他的。 岂料这笨汉就此被三宝太监和建文帝做的局给杀了。 那郑和抓了这些贼寇,开堂审理。 并不知晓建文帝事宜,这笨汉也与他们久不联系,只知道他们在中原犯了人命案子才逃到这里,而他们的头目本姓牛,到了占城时才改了番姓。 这头目先前就有谋反之心,经常做着土皇帝的美梦,建文帝早听说这事,他早有不惯,便旁敲侧击的把这些人介绍给这笨汉,岂知这一切都是建文帝当时心软,当时见这笨汉是中原老乡,才救得他性命,但是建文帝多年躲藏已经对人心之事产生阴影戒备,便留了一招,偷偷查了这人的底细。 没想到这小小一事,最后竟然救了他一命。 一个贼窝就这样做了替罪羔羊,这事情碍于程序,郑和把案子发给了锦衣卫,锦衣卫查来查去觉得就是一班刁民草寇,便直接把这海贼还有笨汉的尸体沉到了海底。 郑和处理完这些事宜,便把这南海海眼的事情提上了征程。 他谎称前日在匿名华侨口中得知这海眼乃是中华祖龙,又把这纸岛一事来龙去脉给一帮工匠术士说了清楚。 原来这纸岛在这地方出现已经有些时日,因为整个岛都是用纸折的,所以这岛叫做纸岛,而且这岛极怕火,而不怕水,组成这纸岛的纸被渔民们叫做海蜕,据说是海神的儿子脱下的皮漂浮在海上,随着海上的沼气上浮,这海蜕才逐渐隆起,形成一个岛屿。 这海蜕也叫盘古石和海上漂,具体的成因也不清楚,但是他遇水便形成很坚硬的一层石头,人和陆地动物站在水上就如同踩在平地一般,但它却是船只的克星,船起初遇上这海蜕并无大事,然而随着海蜕朝下挤压,重量会变得越来越重,久而久之,船身就会被磨出一个大洞,而水手舵手毫不知情…… 海蜕覆盖之广难以想象,有时渔民们发现这海蜕,能在这海蜕上走上整整几天都见不到尾,不过他却只往一个地方漂,那就是南海的那条中华祖龙…… 建文帝用计让海盗们火烧纸岛就是这个原因,在南海磁塔打造之前,所有的人都不允许靠近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也只有郑和还有建文帝知晓,不过此时建文帝估计已经跑得很远,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踪迹。 而费信则一直保持着沉默,他独自的观摩着眼前这个大海上的伟人,此时,他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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