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中华祖龙
周家跟日本人素无交集,褚无极怕因为这事和日本人结下梁子,遂打算闭门谢客,但这时那人突然跪倒在地说道:“老兄,求你救命,我便是昨日入户行窃的毛贼,求您高抬贵手救我一命,我是逼不得已才为这日本人干事!而且我有重事要向周老爷说!”
褚无极一听这人说自己就是昨日行窃的毛贼,心中也有抓了他的意思,不过后面的日本浪人追的实在太紧,日本人最近在新加坡的气焰实在太嚣张,几十年前就听说了明治维新,现在的日本人仗着坚船利炮和欧美国家的支持,肆无忌惮,连朝廷都得让他三分,更何况周家这么一个还要一直跟朝廷合作的商人。
褚无极一时间又有些犹豫,相较于这个来说,一个毛贼真是无伤大雅,于是他已经把昨日之事忘得干干净净,任凭那毛贼怎么推阻大门,这褚无极仍是铁石心肠。
然而就在这门快要闭合之际,门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无极,把这人放进来吧,他今天对于我们来说我想肯定是一位贵客……”
原来这周文宇昨日受了那盗书之事的惊吓,一夜未眠,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这《四海禁咒全术》,当翻至历代帝王篇时,他突然间闻到了一股新近的油墨味道,他心中诧异,于是仔细在这一页纸上停留了一会儿。
拿着放大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周文宇终于在中间一段发现了油墨痕迹,他心头顿时就像重锤一般实实的被砸了一下,那一下,他几乎吐出血来……
他心中顿时就腾起一阵阴云,看来这雇主是冲着这里面的内容去的……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毛贼因为行窃失败,恐怕早晚会被别人灭口,而整个新加坡甚至是东南亚能够救他的恐怕只有他周文宇。
于是他这一晚在家里等这毛贼等了好久,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门口等住了这个毛贼,只是,起初他见着身后的日本人顿悟真相时,和褚无极的心态一样,此时的他仍有杀心,但一想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就忍下了,而且凭着这人的手艺,如能真心收服他,恐怕这人还是有能力回报的。
两相权衡之下,周文宇命褚无极打开了大门……
日本浪人或许看见或许没看见,但是他们没有再敢踏进周家大门一步。
“周老爷,大事不妙了……日本人估计要对这海眼下手了!”
周文宇此时虽然心遭重创,但依旧做着泰然自若的神情:“小贼,你贵姓?”
那小贼顿了顿,最后终于张口:“回周老爷的话,小人名叫霸南天……”
周文宇和褚无极一听这人大名,一顿好气顿时烟消云散,两人倒抽了好一会儿凉气,异口同声的问道:“盗魁探阴爪莫不就是阁下?”
两人有些狐疑的看着霸南天,这一位神偷可真是得股上蚤时迁的真传,他这一身的本领若要叫他去偷阎王爷的生死簿恐怕都难失手,所以人称盗魁探阴爪,曾经偷过英国女王的情书还有美国总统的休战书,早年间在北京城干过扒手,在入皇宫偷兵符时撞得慈禧太后宫中乱媾,这才被慈禧逼到了南洋。
霸南天盗窃虽有悍勇,但是也有长谋,他这个人一般是不主动扒窃的,除非在重赏之下,当年偷兵符一事霸南天就成了名噪一时的江湖大佬,但他却是在传教士的唆使下化作随从跟进去的,宫中也早有细作内应这才得手。
美国人和英国人相比于日本人和中国人,他们要爽快的多,阳奉阴违的事情做的极少,这一点霸南天深有体会,替英国人和美国人办事,得了钱基本上就算是完事,欧美那些国家就是蛮横一点,但是绝不像中国人还有日本人那样,生活之中处处都是阴谋阳谋,做什么事情都要拘束。
这一次替日本人办事,霸南天吃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跟头,他真想不到日本人卑鄙到这种地步,出尔反尔这是小事,竟然猖狂到要将霸南天满门抄斩的地步,幸亏霸南天将家小送到了与日本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马来彭家那边,要不然以日本人的阴险,随便打点打点,估计昔日相好的就会把一家老小拱手相让给小日本。
霸南天扒窃也是有原则的,他这人在江湖上有三偷三不偷,一偷阴险小人,二偷无相关瓜葛,三偷悍匪奸佞,一不偷品正之人,二不偷落难之人,三不偷仇家政敌。
在江湖之上,霸南天颇有威望。
霸南此时天无颜抬头,十分懊悔道:“正是在下!早闻周家是平行端正,光明磊落的正派人家,但是昨日之事实在是在下不愿意的,昨日我家老小二十几口人全部被日本浪人劫走,日本人点名道姓要你们家的那本《四海禁咒全术》,我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周文宇闻听此事,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这日本人真是太猖狂,竟然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江湖人做事从不累及家人,看来这日本人根本就是无信无义无情无脸之人,那阁下的家小现在可是安康?”
霸南天负荆请罪:“承蒙周老爷关心,昨日晚上我便派了线人给马来西亚的领子帮彭官爷报信,这彭官爷与在下交情颇厚,早已经从虎口救下老小,只是这日本人现在在明面上还不能与你们周家撕破脸,他们怕因为我这事情闹得你们两家反目成仇,便欲杀我灭口,我纵有一身本领,也难敌数百上千日本浪人的围攻,这日本浪人穷追猛打,我也是没有头脑胡乱的走入周家大门的,平日素闻周家博爱,这才求救于你们……”
周文宇听完这话不禁就唏嘘长叹,这日本一直就是一个很反复无常的国家,从盛唐开始,日本便已经有了亡我华夏的野心,当时日本人和唐军展开了史上著名的一次海战——白江口海战,后世之中更是屡次侵扰,宋代、元代、明代皆有犯我边疆者,特别是明代,倭患已经取代了北方鞑靼,成为威胁华夏最凶悍的一支寇患。
这些年来,明治维新取得重大进展,日本人在综合国力上成绩斐然,而中国一直原地踏步,还要不断赔付列强巨额赔款,尚武的日本就燃起了历代皆飞扬跋扈的那种军国主义,早有侵吞中国的势头。
这个周文宇明显有感觉,特别是在中国北方的贸易,但凡是涉及到远洋出口进口的,日本人总要从中作梗,狠狠的插上一杠子,要不是周家跟新加坡总督走的近,估计一直把朝廷当做后盾,周家帮恐怕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朝廷的腐败无能一直是这些下南洋的华人心中一块创伤,很多下南洋的华人在与外夷谈论起国籍的时候,总是低头不语或是言明自己是马来西亚人,更有那些卑躬屈膝的人直接厚颜无耻的说自己是日本人。
日本人对自己下手,在周文宇心中早有准备,但是他想不到日本人竟然会这么快,而当他想起那一页书籍的内容时,周文宇更加痛心疾首。
那一页书里记载着中华大地的两条祖龙,相传是秦始皇派出堪舆学家推天演地跋山涉水找出来的几条龙脉,及至后世,经张天师、葛天师以及郭璞、袁天罡这些人验证,这些祖龙是切实存在。
这中华祖龙本来是有三条的,但是其中一条后世人给弄丢了,就只留下两条祖龙,两条祖龙就只有这本《四海禁咒全术》里面记载着,因为这是一本猴书,而且世代都是留在猴子手中,世人根本不用担心这里面的天机被泄露出去。
没想到周文宇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将此书揽为囊中之物。
《四海禁咒全术》记载的有三处可以撬动中华大地的海眼,一处在昆仑山藏地深处,传闻文成公主和亲之时已经将海眼永久封住,第二处已经无从考证,这第三处就有些玄乎了,这个地方正处于南洋的南海地带。
而日本人偷来的这个消息就是关于南海海眼的事情。
传说这个海眼连通着黄河长江的源头,一旦这座海眼被毁坏,长江黄河就可能爆发洪水以及地震。
周文宇此前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周家的财富到了现下水平,已经完全不用这样窃取天机,这一点周文宇心中还是有点数的,毕竟这种东西有损阴德,周文宇受西式思想影响,对于书中的一些事情半信半疑,不过他曾经很隐晦的向一些地理学家求教过。
很多西方学者已经达成共识,地质学中一直有一个地底海洋的传说,地底的海洋一直存在于地幔与地壳之间浮托着地球板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使得海底和地底存在着许多类似连通器的海眼,日久天长,该爆发的地震已经爆发,海眼已经处于阴阳平衡状态,但还是有许多稳定的存在。
周文宇所处的那个时代,对于这些超前的认知多少是有些不认可的,他是一个商人,商人就应该保持固有的沉着、冷静,而不能听信无稽之谈,虽然这种东西他半信半疑,但是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毫无意义,只能将他们烂在心里。
而现如今日本人从中插了一杠子,这个恐怕就得引起周文宇的重新审视,日本人的凶残还有阴鸷,周文宇想想就觉得浑身只起鸡皮疙瘩。
周文宇虽然痛恨这个朝廷,东亚病夫一直是他们这些下南洋的华人的一种耻辱,但是他骨子里流的是中国人的血,他读过圣贤书,就应该有大人物的担当,祖国蒙难之日,他们这些精英怎么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于是,周文宇暗下决心,独自忍下这口恶气,而霸南天则被彻底收入周家帮。
霸南天后来成为周家比褚无极和墨连城还要红的一个顶梁柱,就得益于周文宇的大恩大德和一腔家国热情。可以说,在周家帮里,霸南天比任何人对周文宇都要死心塌地。
当然,周家祖产尤其是船业,在霸南天的疏浚下,其产业在三年之内则毫无意外的翻了一个翻。
说周文宇收了霸南天之后,这样一来,周文宇至少在形势上已经与日本人处在一种明争暗斗的对立冷战状态,双方之间的博弈可以说随着日子的推进一天比一天白热化。
此是后话……
再说现在的赵四爷,赵四爷拿了周文宇的令箭,就是为了来查清楚被日本人偷去的那则信息里的另外一件事情,即张明仁盗墓致使黄河断流的事件。
他这一次一来主要是为了验证此事,因为此时在周文宇的心中还是七上八下,他也在犹豫《四海禁咒全术》里面记载的这些事情的真假,张明仁黄河故道盗取的那个大墓影响之大,陕西府的府志、县志应该均有记载。
他此次来除了查明此事的真假,还另外肩负了一场重任,那就是周文宇已经为周家计划好了出路……
日本人的势力越来越明显,在中国东北大有和老毛子干一场的趋势,而周家的所有贸易中国部分占了一大半,日本人现在的野心,估计周家早晚必无还手之力,周家要做好一定的退路才行。
凭借周文宇对战争的理解,如果战争到达一定程度,整个东南亚别说是周家,恐怕整条黄金航道都得瘫痪,而南海海眼如果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他就必须为这个做出抉择,那就是——
保护南海海眼必须由一而终,这种家传铁规必须在周文宇这一带就制下。
而且周家用人的后人也必须遵从铁规,特别是褚无极、墨连城、赵四爷、霸南天这些人的后代,必须组成一个联盟,而这南海海眼在一定程度上对于守护人的堪舆知识要求非常更严格。
周文宇已经制定好了身后之事,此次赵四爷来陕西府除了查明张明仁一事以外,还要要去终南山拜访一位高人,然后再凭借这位高人的影响,把周家后人、周家用人后人统一由南洋运回大陆,师从各大堪舆门派。
一旦南海海眼有变,联盟即开启紧急预案,第一时间制止人为毁坏海眼。
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便这样悄无声息的展开了。
赵四爷这天夜里即派出随从与陕西巡抚联系,以南洋华人寻根问祖为由,在陕西文献府库展开调查。
自中英战争以后,陕西地方分摊了大量赔款,陕西也就是这八百里关中平原尚有膏腴,陕北陕南不是土地贫瘠的黄土高原就是这飞鸟难跃的秦岭,陕西巡抚对于周家这块香饽饽一直振臂欢迎,陕西巡抚夜里也安排了接洽事宜。
双方相谈甚欢,一夜无话。
这一日清晨,赵四爷推开下榻客房的大门,雪屑扑面而来落了赵四爷一身,他抬头观看这陕西的地标性建筑大雁塔小雁塔,此时塔身已经落满厚雪,阁楼壁立千仞,巍然立于大雪之中。
整日在新加坡奔波于港口海上,此时见着这般雪中美景,再冷的天气,他的心中也是满腔热血。
雪下的正紧,街上行人无几,赵四爷虎躯一动,迈着矫健的步伐,踏着碎琼冰玉就走上了这大街,陕西巡抚衙门距离这里紧隔两条街,这家龙门客栈是周家大漠里的马帮固定下榻的场所,为的就是倒换官文时省去大部行路的时间。
赵四爷行至陕西巡抚衙门时,身子骨尚未温热,他在心里也为周家马帮的这些人暗自称赞一番,看来他们的确都是豪杰之士,下榻的地方选的都是这么精巧。
陕西巡抚此时已经摆下筵席,赵四爷今年已经五十有六,旧时的寻常人家怕是早已过了大限之日,不过赵四爷这人从小就学习道家养生之道,闲暇之余便打起太极拳,虽有五十六高龄,但是依然精神矍铄,身子骨依旧硬朗,从未生过大病。
衙门的路上已经积雪盈尺,回首这空旷的大街,赵四爷有些感慨万千,想当初若不是天王与东王闹得不可开交,凭借太平天国的实力还有石达开的本领,恐怕今日这中华大地是谁天下真的难以定论。
衙门门前的石狮威严孔武,昂首凝视,衙门里早就扫开了一条小径,赵四爷走至门前便阔步进门,里面的侍卫和昨日赵四爷派出的亲信早已在门口迎接。
随从左公炳此时面露难色,赵四爷知道左公炳的为人,他的心中一般藏不住事情,想必昨天的事情左公炳已经查出一些眉目,越是这样,赵四爷心中越是有些没底。
陕甘总督谭钟麟正要和他商讨新加坡领事馆提出的关税事宜,这些事情良心话都是一毫一厘都要计较的,但是赵四爷还是撇开了这些事情,交由左公炳代为处理。
双方在钟楼脚下的一座酒楼坐了一会儿,赵四爷席间便托词有重要的移民事宜要处理,从饭局上走了开,陕甘疆域跟随周家马帮的人不下千人,尤其是茶叶、桐油、棉花、马匹、牛羊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周家帮在打理。
移民的事情都是大事情,最近新加坡领事馆应英方的要求,要求周家和陕西方面彻查捻军余孽和大刀会黑名单的事情,老佛爷都给领事馆下了死命令,一旦查出一个朝廷通缉的要犯经过正规途径移民新加坡,那么就直接撤去新加坡大使领事的职位。
新加坡方面,朝廷的人还是很急的,总领事又和总督谭钟麟的关系要好,谭钟麟听说赵四爷这是去处理移民事宜,也就并没有怀疑,毕竟这件事情最近也是他比较头疼的一件事。
赵四爷离开筵席并未去打点移民之事,而是匆匆到了衙门里的府库里,查询明成化年间陕西人张明仁盗墓的事情,这些过往档案对于清查捻军和大刀会的余孽很重要,陕西巡抚的人也不敢怠慢,所以摆放的很整齐。
府库里的档案都是按照编年排列的,赵四爷撇开官府的人便独自在明代的史籍里翻阅起来,这些府志都是按年份还有地域分类的,这张明仁陕西潼关人士,按着年代和户籍,赵四爷立刻就翻到了张明仁的资料。
赵四爷眼睛紧盯着文献,这一翻阅发现张明仁盗墓致使黄河断流事件果真存在,张明仁当年在绥德挖开的那座墓是当地传闻已久的娘娘坟,据说里面埋的是河神娘娘,当时那地方还不是黄河故道,而是处在黄泛区。
不久前的黄河泛滥冲开了黄泛区里地下的许多东西,张明仁以前一直在洛阳邙山盗墓,但是他这一年正好回家,经过绥德时看见村子里的老人小孩都在河滩上刨古董,这才促使他干一票大的。
黄河泛滥冲开了附近许多古墓,但是有一座叫做娘娘坟的地方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张明仁是职业盗墓贼,他哪里相信这种邪乎事,就伙同河南的那一帮盗墓贼誓要挖开这娘娘坟。
一开始挖的时候,盗墓贼们便除了怪事,只见这一锹一锹的下去,从这地上就汩汩的往外流血,越往里面挖一股腥臭就越来越浓,张明仁的手下就提议停手,这个血土在行规里而言就是大凶之兆,再朝里面挖怕是碰到不干净的问题。
这张明仁有些经历,他懂得一些这些常识。
他知道,这种血一样的土里往往就是汞矿比较多,但并不是纯汞,这种东西的危害比起墓室里的水银河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这种汞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汞的化合物,只要不直接食用,一般的接触是不会中毒的。
而这些土一般都是和五花土掺在一起用大锅炒过的,然后在棺椁的附近经过一些密封处理装进去一些植物防腐油,在周围的土层被挖开之后,这些装植物油的容器就会氧化破掉,人在挖盗洞之后就会误以为是挖出血来,实际上就是一种保护棺椁的手段。
这些植物油流出来之后,棺椁会因为这些植物油而在棺椁周围形成一层厚重的保护层,如果不是盗墓贼挖开的,那么这些植物油就会对棺椁进行二次保护,待自然回填之后,棺椁之内的东西是不会受到多大损坏的。
如果真的遇上盗墓贼,这也是对盗墓贼的一种精神上的震慑,很多盗墓贼就会因此望而却步,张明仁深知这个道理,他不为所动对手下人说道:“老哥们,咱们这不是第一次挖坟了吧?这种挖出血来的坟墓我们遇到的不下于三次了,难道你们就没有记性吗?怕死不盗墓,盗墓不怕死,人哪里还有怕鬼的?咱们干的就是这一行,哪一回不是深更半夜的才下手,动动脑子,这地方是黄泛区,可能没有腥臭吗?咱们挖过多少阴沉木,有的比这些还要臭,臭的几乎能熏死人……”
盗墓贼们听罢这张明仁的话,这才精神抖擞,重新挖起盗洞来。
但是很快问题又来了,那一层血土挖开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往下的土壤竟然慢慢变成透明的土壤,土壤里干干净净,一点渣子都没有。
众人这一次真的有些忌惮了,要说那血土碰到过,这些都还说得过去,可这透明颜色的土壤,别说是他的手下,就是张明仁本人,这一辈子也未遇见过,张明仁渐渐的也被气氛所动,渐渐的感到有些怕了。
这附近的村民不敢动娘娘坟的心思,就是忌惮娘娘坟的邪性,据说娘娘坟的坟主是河神娘娘,挖了娘娘坟是会遭报应的,黄河里的水猴子会在夜里爬上岸把这一家人老小都给杀死,尸体连肠子都会被掏出来扔到黄河里喂鱼。
还在犹豫间,那些透明的土壤里就开出一朵巨大的花来,整个事件持续不到一分钟,那朵花大的有一条沙船那么大,张明仁这帮毛贼很快就被这朵巨大的花给挤了出来,众人围成一圈站在这巨大的花朵旁边,每个人都有些吓的发抖。
张明仁这个时候开始彻底动摇了。
这事情的确有些邪性,以他在盗墓界的见识,他估计这花十有八九都有剧毒,之前的那股恶臭应该就是这巨大的花朵释放出来的,他们现在很有可能已经中了毒,而且可以说凶多吉少。
但是这个时候,那个巨大的白色花朵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的花瓣就开始像失掉水分一样萎了下来,接着那些花瓣便慢慢凋谢,比船帆差不多大的花瓣纷纷掉在那些红色土壤里。
但那白色花朵的花蕊却一直紧紧闭合,里面的东西若隐若现,张明仁他们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不过这个时候的张明仁已经对这花朵不再恐惧。
凭他的推测,这花一旦凋谢估计就是要枯死的节奏,里面的毒性可能也就慢慢减弱了,而现在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出现中毒的症状,这说明这花的花香应该不至于能杀死人。
张明仁示意手下再朝后退一点,以免这巨大的花朵释放毒气毒死大家。
众贼们很听话,朝后退了最少有五十步之远,再往后退,估计事先就有些不妙了,最后众贼终于站定下来。
张明仁不敢轻举妄动,静静的观察着这巨花的动静,只见这巨花花蕊一直像是发地震一样颤抖了起来,那胳膊粗的花蕊丝也开始一张一合,渐渐向外扩张,最后竟从这花蕊内里吐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张明仁眼尖,他对棺材的了解就像是自己的手掌一样,一碰见棺材他整个人都是兴奋的,他马上认出这花蕊里面可能就是娘娘坟墓主人的棺椁。
“棺材!娘娘坟的棺材竟然长在这朵巨大的花朵里!”
这时,花蕊里面紧紧的包着一口巨大的朱红棺材已经完全露出了原型……
张明仁心里已经默默做了打算,他这人对于棺材的癖好就,好比那些登徒子看见女人一样兴奋,好色的登徒子们,碰见漂亮女人没穿衣服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自己,而张明仁对于棺材的癖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这人逢棺必撬,逢棺必开,这就是原则,没有因为所以那一套套的假把式。
众贼都知道张明仁今天晚上是吃定了这娘娘坟,各个摩拳擦掌,严阵以待,就只等张明仁一声令下直接开了棺材。
可这时,那朵巨大的花一吐露出这口棺材,花株便开始塌陷,鲜艳的花蕊则像尸变一样迅速的变得发黑干瘪起来。
张明仁等不住了,他生怕这棺材会在此时陷入淤泥之中,如果这样,他今天晚上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到嘴的肥肉却飞了,他这种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的人肯定受不了。
就在这时他一声令下。
于是乎,众人蜂拥而上。拿撬杠的拿撬杠,拿袋子的拿袋子,仿佛就等着钱送上门来,张明仁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众人围了上去,张明仁毫不犹豫,马上起开了所有的棺材钉,接着三杆撬杠一起而上,那朱红棺材的棺材盖一瞬间就被掀出十来米远。
这真是一群疯狂的盗墓贼,他们把盗墓当成了一种乐趣,而不是纯粹的奔着利益而去。
但是棺材一开,众人却傻愣愣的站在了那里,只见这棺材里面却空空如也,什么明器宝贝一个没有,就只有一个浑身穿着黑色衣服,背朝上脸朝下的干尸。
这架势,简直就是穷鬼一个……
众人很是不信,于是翻开这具干尸,当干尸被整个翻过来的时候,里面鬼影似的猛地窜出一只诡异的黑色猫咪……
连同张明仁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心惊肉跳,张明仁的手下一见这情况,几把乱刀早已经砍了过去,本以为能把这只肥猫剁成肉泥,可这猫顿了顿,然后身子一抖竟然又重新站了起来,不过这回那只猫对着所有人刺耳的吼了起来。
所有人的耳朵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已经聋掉,很多人都被震出了内伤,嘴里鼻子里面不停的留着血……
张明仁铩羽而归。
当他们准备坐船回家的时候,却发现黄河竟因此而瞬间断流,九曲黄河此时竟看不到一滴水……
当张明仁叫兄弟们回头走陆路的时候,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抬着把这棺盖的好好的,抬着这口棺材径直的就走向了黄河干涸的沼泽。
张明仁喊得嗓子都哑了,打的这些家伙胳膊都疼了,但是这些人毫无反应,依旧中了邪一般抬着棺材就走到了黄河腹地。
一群黑影渐渐消失在夜色还有河道之中,当棺材咚的一声坠地时,那黄河的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仿佛从天上流下来一样,惊涛巨浪一下子吞没了那些盗墓贼。
而村子里的人早已经向官府报案,几十名捕快赶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官府的人以为这些人是中了那花的剧毒,产生了幻觉,但是走访黄河上下十里的居民,才发现黄河在这天夜里真的断了一次流,而且还冲走了几艘摆渡的乌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