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前传
我叫周英雄,来自湖北的一个小山村。
之所以叫周英雄,是因为我的老头有难以言尽的武侠情怀,虽然他也不想我的名字撞衫到另外一个名人——华英雄。
华英雄是谁并不重要,但是因为华英雄,我的人生观却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良心话,我挺喜欢华英雄这个名字,因为他很符合我的口味。
我恐惧列强压迫之下的中国,也恐惧英雄总是被小人还有高手算计,所以小的时候看着这本漫画心里就有一种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冲动。
可涉世一深,我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总有些稚嫩,相较于某些老谋深算的人,我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无名鼠辈。
是也,我广读一些历史书籍还有一些处世书籍,譬如《厚黑学》,譬如三言二拍。
我可怜天下所有英雄都是孤独的,更可怜自己只能算得上一名名不见经传的狗熊。
当然,英雄都是极善于自嘲和伪装的,而我却难改吃屎的本性。
生活之中,我一本正经的做着一个心直口快之人,是也,周遭的同事还有亲戚就给我起了个小名叫做秀才。
秀才我不善经营自己的人生,也曾讨得一两个女朋友,但那些来来往往的女人最终以不仁不义之借口将我弃之于广厦之间弃之于街头巷角。
当然,我知道穷途末路并不冰冷,更加冰冷的是看似扑通乱跳却已沉寂似水的那颗心脏。
人心总是可畏的,然而人言更加可畏。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事多烦忧。
人有千面,事有万争,人所弃的是我父母在而不在,去犹不去。
因为我的父母九十年代在广东采珠,渔船却遭遇了飓风,可悲的不是船沉人亡,而是人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
谈婚论嫁之时,女儿家的人总是少不了对家公家婆有些依赖的,而我谈婚论嫁之时尚不足以谋生自立。
有人说我的父母因为偷挖陵墓被送进了大牢,于我根本无言以对,也有人说我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根本就是两人已经偷渡至境外,更有人说家父家母在湛江被香港的黑帮当做猪仔拐走了。
人言真的是可畏的……
不过女儿家的人究竟不是全部那般势利,也有人觉得在下实在是一股潜力股的,对我不离不弃,矢志不渝。
然而,越是这般,我越是于心不忍,我不忍一个花儿般的女子竟毁自我一个无用之人的手里。
当然,我觉得自己有时候并没有错,我只是让我的女人不能因为我的悲剧而悲剧。
如此定论,有些人肯定认为我是一身的负能量,实则不然,我只想做一个笑到最后的人,甜到最后的人……
柴米油盐的事情太累,而我们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我创业之时,小倩跟着我来了。
电商初起,我与小倩赚的盆满钵满。
我曾经许以小倩的诺言似乎就要兑现,我俩似乎就要步入婚姻神圣殿堂,然而我却被人下了套,产品以侵权之由全部下架,巨额罚款使我一夜回到解放前。
我破产了……
那一夜,我哭了,即使小倩告诉我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我势如决堤。
我留给了小倩一封绝情的信书,我依旧向他许诺,如不能享人间大乐,我绝不侵小倩处子之身!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却留给了小倩一个绝情之名。
世间之事,唯情至重,唯情至痛。
当然,我留给小倩一封绝情的信书之时,我也领到了家父家母一封久违的绝情的信书。
这是一封写自2000年的没有署名地址的信书:
我儿周英雄:
你母已经辞世,我已迷途于不归之路,身未葬大海而心犹葬于大海无尽之处。
幸我先见之明,使你拜名师麾下,知道你已经学有所成,但学成之时勿忘老父老母,列祖列宗,我与你母亲往南洋寻三宝太监文莱佛塔已有眉目,你有大师之手艺,佛塔证有建文帝朱允炆之踪,我于南门老家埋有一宝盒,你亲往打开,南门大槐树有石碑一处,裂开有机阔销器,乃我家传九宫归离机关。
你切记口诀,勿被机关所伤,事关我中华五千年文化之精妙,勿要自暴自弃,得真相便返于大陆,昭于世人!
有口诀传于你,证我乃你生父:三花天灵盖,恶灵遮双目!道魔不相生,不周镇天柱!
父:周正天
我知道这封信的重量,他的重中之重就在于通篇都是用已经变色的血迹涂染,我与父亲久别,以至于他的面孔我已经有些淡忘,但是他的那一手好字我却刻骨铭心。
父亲告诉我,这是周家特有的字体,我们叫他旗字,旗字是鼎鼎大名的瘦金体文字衍生而出,但又糅合了周家人的特色,那就是无论怎么样,他看上去都有点像一面旗子,故曰“旗字”。
幼时不懂旗字,而懵懂于世界之时,父亲音容已经不在,等到再见父亲之时,也总在一场大汗淋漓的梦中,我之心痛,世上也只有我这一人能够知晓。
可惜我并未得周家真传,一手好好的旗字到了我这一辈竟然无端的断送。
那张信纸很皱,血迹也已经有些模糊,以至于有些字迹已不能辨识,但我曾经也曾听父亲说过,血书到则大任到,不管有何眷念,势要放下担起大任。
父亲临走之时说,周家的血书都是心头之血所书,见字如见其人,见人必要见血,所以收到血书之时,我心中的之血已然流尽,心中也唯有一汪泪泉。
我收到这封信时,已然清楚这即是一封讣告。
此时我想起了父亲经常在我面前唱起的那首船歌,而心中之泪却怎么堵都堵不住。
孔雀东南飞,大船东南追,汉子一声吼,船往南边流,妹妹你泪眼送,哥哥我泪眼望。
到了你捎封信,妹妹我把衣缝,来年三月三,带与船艄公。
天上喜鹊叫渣渣,妹妹我盼你回家,船上你要拜妈祖,一条路上不添堵,鸿雁过时你莫烦忧,妹妹我啥都有,你倒是平安归,我心里啥都美……
父亲爱唱歌,但却总爱唱船歌,这于一个大山里的孩子而言,我总感觉有些妄谈,因为我连一条像样的大河都没有见过,从小游泳那都是在水渠里混个证而已,更何况一艘大船。
我小时候总有这般好奇,可每每的问起这些,父亲总是以年幼不宜为由而将事实掩盖,他总是对我说,不是大名不报,只是时间未到。
直到年长时,我才稍通一些家事……
所谓的三花天灵盖,指的就是周家老祖宗的一种怪病,周家的嫡子三岁之时天灵盖的位置会一夜之间长出三个树根一样的花来,据说每到那一天晚上我们的身上就会放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来,之后那三个闪电一般的花纹就成了终身印记。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个所谓的三花天灵盖,还并没有在我身上应验,所以说我对这些东西的认识也并不是一成不变,多少存有保留的意见,毕竟我有自己的世界观还有价值观。
但就事论事,毫无疑问,这是父亲在信中的一次又一次的暗示,因为这个被误认为是胎记的东西只有我们这一脉周家人自己知道,而他的目的无外乎就是证明这信其实就是他的亲笔信。
这恶灵遮双目,说来也就更加的奇了,记得我小的时候有一次走在一个桥头,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奇痛无比,感觉眼睛胀痛胀痛的,不一会儿时间,视线就变得一片模糊,满眼的世界只看得到一片鲜红鲜红的血迹。
失去光明的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孤独、恐惧。
黑暗的世界里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就感觉自己突然间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仿佛已经死去一般,到处都是无尽的恐惧,令人窒息的恐惧。
我害怕极了,于是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我被吓的蹲在那里一直哭泣,我嚎叫、痛哭、沉默、歇斯底里。
好在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睛一下子竟然又奇迹般的睁开了,一束耀眼的光芒闯入我的视线,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种兴奋一下子冲上了脑袋,我高兴又是热泪盈眶。
那种高兴是发自肺腑的,源自绝处逢生时对生的一种强烈渴求……
我庆幸自己没有死,带着喜悦的热泪慢慢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但是眼前的世界却十分的陌生,陌生到一瞬间让人感觉十分的无助、十分的迷茫、十分的恐惧、十分的无力、十分的苍白,这个时候的我无精打采,感觉失魂落魄、无比茫然。
我在哪里?这个世界不是我的……
这种感觉虽然是年幼时的经历,但是至今我回想起来,心里已然有些发寒。
苍白了好久,无力了好久,我开始在这个刺眼的世界走了起来。
这个世界很单纯,只有一两个小孩子,但是他们却落水了……
他们在挣扎,他们在尖叫,他们在下沉。
终于他们不再动弹,水面安静的可怕……
我虽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所有的小孩子都跟我一样,他们不想就这么离去,他们还很小,他们还想在自己父母的怀抱里再充满安全感的睡一会儿。
我使劲的奔跑,想去救他们,但是就仿佛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的手一拉,就在这个小孩子的手上扑了个空,我很不甘心,很想拉住,可是我的手一摸,一切仿佛空气一样,再一次的扑空。
我看着河水没过他的头顶时,他眼睛里的那种绝望、那种痛苦、那种怨气仿佛刺穿了我的心脏,我心里只有一种痛,一种无法言喻的痛,一种无法原谅的痛。
水里冒出了最后一个气泡……两条生命走了……
我蹲在河边世界末日一般的哭泣……
“小孩子,小孩子,醒醒……醒醒……”
过了好一会儿,我被人叫醒了过来。
路上车水马龙,汽车的轮胎摩擦声还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乱成一团。
“小孩子,你有没有事情,你的眼睛流了好多的血……”
我用手一擦自己的眼睛,发现这一擦手上就黏糊糊的,于是我就把手递在眼前看了一下,这一看满手都是殷红的血。
“叔叔,救人,叔叔,救人,有两个小孩在掉水里了!”
这个时候,我已经来不及解释,立刻就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恐怖景象,用手指着桥下急忙的就跟那个人说道。
“小孩子,这么小就学会骗人了,长大了还得了啊?你是不是让车给撞了,还是摔在地上摔的,你这脑子都不好使了,怎么净说胡话,我刚从这桥下面上来,哪里有什么小孩子?”
我很不甘心,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桥下面看了看,桥下面的水深刚没过脚踝,这么浅的水,怎么可能淹死人?
我的两颊一下子变得绯红,我从来没有撒过谎的人看来这次是要被人看成坏孩子了。
但就在我想跟这位叔叔解释辩解的时候,那桥下突然站出两个脸色惨白的小孩子,冲我微微一笑,还向我招了招手。
我看了看这两个小孩子的面孔,与刚才我做的那个噩梦里的人出奇的相似,可以说简直就是一个人,只是他们的眼睛特别的奇怪,就连眼白都是黑的,就仿佛没有眼睛一样。
“我没骗你,你看桥下!”于是我又指了指桥下刚才那个位置给那个叔叔看。
那个叔叔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就有些怒了:“小孩子,哪里有什么人……这么小一点就撒谎,长大了还得了……”
这时,我就感觉自己像是秀才遇见兵,有口难辩。
我十分委屈的朝那个位置看了去,这一看,桥下面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那是我人生之中感觉最冤枉的一次,因为我明明就看见了这些小孩子了的,可是怎么一眨眼这些小孩子就像消失了一样。
我那一次是随父亲走亲戚,听父亲说那山里面好像有一个他的师兄弟,那是一个山冲冲,小孩子一般都是自己玩自己的,大人们则在家里商讨着自己的事情,但是村子里一直相安无事,从没有听过因为大人过失而出现小孩丢命的事。
我心中就这么忐忑不安的过了一天,直到晚上,我跟着父亲回到了自己家中,心里才。
原本这些事情就算是被遗忘了的,可是过了大概半个月的样子,我在县里的报刊里看到了一则新闻《李公洞桥下两名小孩溺水,事发地段深水坑为非法捞沙船近期所挖》。
我第一次去那个叫做李公洞的地方,那个名字和桥都记忆犹新,自从出了这事情以后,我就一直对这事情念念不忘,心里有些好奇,于是我翻开了这份放在家里准备剪鞋帮的报纸。
这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则新闻里附着两张照片,照片是两个小孩子溺水照片,照片上的模样竟然跟我梦里面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心想这应该是一个巧合,但我看了看出事的日期,心里不禁就坐实了这件事情。
新闻里的出事日期是在我们走亲戚的第二天,也就是说我前一天遇到的事情,在第二天就得到了应验……
一切当头一棍,我把这个事情直接就跟父亲说了。
结果父亲第一句话就问我:“英雄,当时你的眼睛是不是流了好多血……”
于是我又细问父亲,父亲才告诉我,这叫做恶灵遮目,咱家的男人也同样都会有一次这样的经历。
这封信里面反复的用这些来加密,这倒使我起了疑心,是什么情况导致父亲反复强调这些,难道会有人冒用他的身份?
闲话休提,(眼中流血之事证乃一种鞣果也叫葫芦娃、肉葫芦所致,可能具有含沙射影类似功效,后文中会道明鞣果的细委)。
咱们再接前文,我有祖训,也有家规,家规之中说不上温良恭俭让,但是大是大非面前立场总是要有原则的,就如同眼前这事情,不管他是不是道德绑架,咱们家的男人都得遵守,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固定的家族信仰,一种倾其一生都必须绝对服从的命令,就如同姓氏一般,改都不能改!
久而久之,家族内的人也有不甘于这种道德绑架的,就比如我的父亲,他的脾气就是生性叛逆的那种,他就是一个带头违背祖训的人,为了母亲,甘愿背弃整个家族已经继承了百年的使命,可最终换来的是家破人亡。
我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仍然对家族使命毫不知情就是因为父亲的这个前故,在他心中,永远都有一个无法抹去的痛,而他永远无法正视。
爷爷最后的时光正逢改革开放,内地政策逐渐开放,但是也正和每个国家先期发展一样,开放的初期,政策以及法律的不完善导致许多人钻了空子,这其中相当一部分就是境外投机倒把分子。
当时父亲和母亲处在热恋之中,村子里来了一批外国商人,他们声称要收购我们村子里大量土鸡,并说我们这里的土鸡在历史上比较出名,曾经出过很多黑冠鸡,这种黑冠鸡在国外很值钱的。
不过听说这黑冠鸡的鸡冠突然变黑跟这养鸡人家里的水土有关,他们想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取些样土,但是这些都可以支付报酬,如果可以,那么他们会同这一家人搞一个技术合作,必要的时候可以送一些年轻人到国外进行深造。
实际情况,村子里养出黑冠鸡就是前些日子才爆出来的事情,相当多的土鸡在一夜之间连同羽毛鸡冠都变成了碳一样的黑色,有点履历的人都知道,村子里根本没有这种历史,可是父亲和母亲却信以为真。
尤其是母亲,一个黄花大闺女,当时的虚荣心极强,父亲在爷爷的熏陶下又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不甘心在这山沟沟里呆一辈子,父亲在母亲的鼓动下,对这些外国人手里的项目很感兴趣。
爷爷是个老成的人,见过不少大风浪,我们住的那个村子说得上天高皇帝远,一下子出现几个外国人本来就有点蹊跷,苦口婆心的劝阻父亲不要被骗子趁机而入,可父亲生性叛逆,众人在爷爷的劝说下都推掉了这事情,断然不允许这些人进门,惟独父亲不听劝阻,连同母亲一起趁爷爷上山采药的时候把这群外国人给引进了家门。
所有鸡冠变黑的土鸡经过村民们的探索,基本上可以肯定都是从我们家里出去的,但究竟为什么有这种突变,知道的就只有父亲和爷爷,当然,还有若干年以后的我。
那一年村子里干旱十分厉害,杂交水稻和高产农作物又尚未投产,人的口粮尚且保不住,更何况家禽牲口,村里耕田的水牛没有办法都给卖掉了。村子里的人没有办法,只能到更远的深山里面去挖野菜。
黑冠鸡一夜之间身子变黑,是因为老鼠饿疯了钻进咱们家,把咱们家地底下的一个坟堆里的祭祀品给翻了出来,这些祭祀品全部封藏在一口硕大的大红棺材里,祭祀品主要以陈年小麦还有小豆为主,但这些祭祀品颜色怪异,不管怎样流动,在这些豆子的表面总会有一个一直诡笑的怪脸在涌动,随着视觉角度的变化,这张怪脸的表情也一直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当时家中无人,这些土鸡放在山间放养,饿疯了的土鸡一下子便闻见了气味,蜂拥而至,幸亏爷爷回来的早,这事情就只有他们父子俩知晓,为了防止事情泄露,爷爷和父亲又把棺材重新填了回去。
说实话这件事情当时把父亲震惊的不小,因为爷爷在风水学上的造诣他是十分清楚的,全中国恐怕能像他这样的不超过三个。
这也是爷爷对父亲家教极为苛刻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的思想高度已经不允许他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凭他那双眼睛,这么浅显直白的事情他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要知道阳宅建在阴宅之上那是风水学上大如天的忌讳,爷爷平时对于堪舆、博物学问基本上都是一丝不苟的,土里的颜色、味道有一点不对劲的,那他基本上就会重新审视,全盘放弃完全就是一挥手的事情。
父亲因为这个就一直盘问爷爷,但是爷爷始终缄默不语。
帽儿山上有一块盛产葛根的肥地,而且有许多迷宫一样的溶洞,村子里人口少,一般遇到天灾兵乱,村子里的人都会躲到那地方去,那地方也只有村子里极个别的人知道。
爷爷就是那些知道这些溶洞的极少数人之一,父亲看不惯爷爷一副悲天悯人,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样子,他对爷爷自小就有一股很大的成见,因为爷爷总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后,父亲小的时候在同龄人眼里总是活的很卑微很谨慎。
趁着爷爷出门的时候,父亲把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全部引进了咱们家,本来父亲认为这些家伙没什么来头,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奸商而已,对咱家的风水格局应该没有兴趣,那口棺材就更不用说了,爷爷这样神通广大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堂,这些小喽啰能知道些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么掉以轻心,父亲尝到了失去至亲的痛苦。
不出爷爷所料,这些人就是冲着咱们家的那口棺材去的,父亲实在粗心大意,结果一进家门,这群老外就把父亲给迷昏了。
后来的事情说来更是诡异,这幅画面也只有爷爷知道,当时爷爷正和村民们在挖山药,这时天空中盘旋出大量的鸟类,这些鸟类就如同魔怔了一般,漫天的鸟类疯了一般在天上乱撞,或同类相撞,或撞树木,或撞悬崖,不一会时间,地上就落下厚厚的一层鸟类的尸体。
这种场面看呆了所有在场的人,别说是亲眼所见,恐怕在古书中都没有见过这种震慑的场面,爷爷和在场的人傻傻的看着那乌云一般的各色鸟类,恐怖密集的鸟叫声时近时远,滚滚而来的声音听得人心里一阵一阵的发麻。
爷爷远远的望去,这些鸟类好像一直盘亘在村子的正上方,爷爷对这一幅景象也看的有些一头雾水,他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过了一小会儿,这些鸟类便停止了这些疯狂的自杀行为。
天空中一下子窜起一大片巨大的火云来,这些火云随着鸟类的飞行足迹在天空之中壮观的移动,就像一个火苗随着龙卷风在摇摆一般,但随着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这些鸟类突然间又变了个玩法。
无数的鸟类在这爆炸的一瞬间,突然炸群似的散开而来,这些着了火的鸟类分不开来就像在天空之中拉开了一张巨大的网一样,整个天空都被这种壮观的火苗覆盖。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的样子,一小批鸟类开始涌向了爷爷他们的山头,爷爷所带领的这些人中间有些眼里非常好的人,这人一看这些鸟类,霎时间脸色就白了下来。
“快跑!精鸟衔火来了!”
话音未落,那些密密麻麻的像是炸弹一般的火苗就从天而降,适逢干旱,林子里的树木多数已经干枯,这些火星一落在树林里就立刻形成了燎原之势,整个山头一下子陷入一片火海。
所有人都顺着山脊一片秃山飞奔,但是这些鸟类不知道从哪里衔来这么多的火苗,由于鸟群实在庞大,不少人的身上都被火苗打中,没有办法人们只能躲在山脊上的那条山涧里。
爷爷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天空,这些鸟类真的可以用疯狂来形容,那些鸟类炸群之后,突然之间又开始迅速集结,一张散开的大网迅速的形成了一个盘旋移动的口袋,继而一直在村子上方飞来飞去,仿佛侦察兵一样警戒着整个村子。
就在这时,村子的上方轻飘飘的冒出一缕透明的青烟出来,爷爷顺着这方向大概判断了一下这地方是在哪一户人家,这不算不要紧,一算,立刻心里就无数个蚂蚁爬来爬去一般。
“不好!正天这孩子把这群来历不明的老外引进了咱家!”
一瞬间的功夫,爷爷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的汗珠。
“老李,不行,这些老外看来已经动手了!这帮孙子,惹谁不好,非要惹山神爷!”
爷爷心里十分忐忑的说道。
“那怎么办?现在赶回去只能走那条水路了,现在干这么狠,也不知道那条水路能不能走!”
老李看着神色慌张的爷爷说道。
“没办法,老李只能这么试一试了!要不然去晚了,这帮老外肯定玩完!好歹也是几条人命!”
爷爷沉气一赌说道。
“那好,那咱们俩今天就再去走一遭,剩下的人都留在这里,山火一旦蔓延起来,恐怕怎么着都有些伤亡,留在这条山涧是最好的办法,剩下的只有等着老天爷了!”
山上的那条水路,后来我听父亲说,那个地方就只有老李和爷爷知道,那地方连着村子里的水井,是一个天然的滑梯。
爷爷和老李心急如焚,赶到了那个溶洞,幸亏这溶洞里并未干涸,老李和爷爷顺着水滑梯,一两分钟的时间就到了村子里的那口井里,村子的那口井是个回水暗河,里面是个深水冰潭,滑梯走到这里由于巨大的水下阻力,人在水井里才毫发无伤。
爷爷和老李到了村子以后,径直就奔着咱家走去,这一走去,发现父亲正昏在门口,咱家正上空正聚集着大量的鸟类,而咱家大厅里已经被挖出一大堆的红土来。
爷爷和老李将父亲抬出门口就走到那个大坑面前,此时暗道已经深入地下近十米之深,地下的人根本听不清楚上面的人有什么动静。
爷爷这个时候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老李,这帮傻蛋,恐怕还真得下去跟他们说清楚,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正说着这些,那地道里就传出一阵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爷爷和老李听着这声音,汗毛不禁就倒竖了起来,显然是有人在里面遇害了!
“老李,得赶紧救人!快,去找咱们采药用的绳子来!”
老李眼疾手快,赶紧就拿出我们家的绳子,也不犹豫就丢进了那地道里,此时地道深处传来一阵凄厉狰狞的奸笑,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鬼叫一般。
接着就从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气声和奔跑声。
“救命!救命!”
随后,就是两声啊啊的惨叫,就这么叫了两声之后,里面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老周,好像有人拉住了绳子!”
老李说着这话,爷爷的眼睛就望了过去,那绳子是一种点三飘五的动法,爷爷的心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他心里暗道:“海盗!这些人竟然是海盗!看来我们的老对手来了!”
点三飘五这种东西实际上是合浦采珠人潜水的一种水下语言,往往就是采珠的水鬼们在水下遇上灾难发出的一种求救信号,点三就是连续拉三下,飘五就是绳子波浪一般甩出连续五下,因为水下也有暗流的作用力,所以这些点、飘的手法都是注重技巧的。
通常不是一般的铁搭档,水鬼们是不会选择和他们合作的,因为岸上的人谋财害命绝对比水下的人谋财害命简单的多。
点和飘的次数往往代表不同的语言,而采珠人的水下语言通常就是急救语言,这种固定语言很少,但是都得记住每一种动法的寓意。
到了清代以后,点三飘五的方法传到了海盗那里,因为清代海盗已经开始普及大炮还有火枪,海盗和商船搏击,沉船相对会变多,这个时候就需要很多的水鬼(潜水员)来协助打捞工作,采珠人的这套理论就开始在海盗水鬼里普及。
这就是中国人大行其道的江湖暗语。
“老李,还有人活着,快拉!”
老李不敢怠慢,这一拉,就觉得两人都使上了劲,但是地道之中仿佛也有一个反作用力,两人拉得吃力,总归把地道里的这人拉了上来。
但这一拉,竟然拉上来一具爬满无数小蛇的尸体。
这人的脖子上缠着一条血红的大蛇,大蛇就像绳索一样死死的扎着这人的脖子,把这人的舌头都给挤了出来,这人脸色此时全部发绀,嘴角则不停地留着泡沫血水,此情此景完全就是一个吊死鬼惨死之时的模样。
除去蛇以外,满身指甲壳大小的虫子看上去更加恐怖,那些里三层外三层的虫子紧紧的将尸体包住,迅速的将这个老外给吞噬了,看上去极度的恐怖。
老李正犹豫要不要救这人,这时那人的身子一下子起脖子断掉掉了下去,整条绳子上面就只抓着一只枯手,脑袋则骨碌碌滚了过来。
再然后,一个血淋淋的头颅马上就变成了一个白骨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