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绪不服气地皱起眉头，“你是我亲闺女，我卖了钱还能不给你分点儿？” “你不会。” 宁绪被顾欢的话噎住了，面对顾欢的目光，他感到有点儿心虚，觉得自己心里的小算盘好像都藏不住了。 宁绪强撑着睁开眼睛，气呼呼地说：“你刚才说什么！” 顾欢猛地一拍桌子。 宁绪瞪大了的眼睛立刻就耷拉下来了。 “你怎么就不能听话点呢？”顾欢轻声说，“你听话点，我对你也好点。” 宁绪的表情一会儿一变，过了一会儿，他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会救我的，对吧？”宁绪满心期待地问。 “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顾欢挑了挑眉毛：“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陈寒梅不会，宁逸媛更不会。既然你指望不上他们，你就没得选了。” “顾欢，你终归是我的女儿……”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已经没得选了，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就因为你当年贡献了一颗**？” 宁绪尴尬地笑了笑：“还有长得帅不是。” “女人有漂亮的衣服和脸蛋多重要啊，你愿意自己奋斗就自己奋斗，不愿意就找个有钱人过上富太太的生活……女儿，你比宁逸媛漂亮多了，怎么都不会过得差，这不就是我给你的？” “哦，是吗。”顾欢讽刺地说，“就靠一张漂亮的脸，你让我嫁给谁？70多岁的老头，还有宋世任，你觉得这是对我好？” 宁绪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就觉得自己很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跟江家的公子哥儿好上了，这不都多亏了我吗？对，我没养过你，但我给了你一张好看的脸，让你能跟江家攀上关系，你下半辈子的富贵，不都是我给的？” 顾欢往后一靠，被气笑了。 这家伙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张脸？ “所以你当年对我妈妈，也是这个心思？” 宁绪一摊手，厚脸皮地说：“可是她爱我。” 顾欢生气地说：“可是你骗了她！” 宁绪没跟顾欢吵，但显然他也不觉得顾欢说得对。 “你千错万错，不该要了她的命。”顾欢淡定地说。 宁绪辩解：“怎么是我呢？那是陈寒梅做的。我手上一点事儿都没有，你可别乱说。” 顾欢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你最会讲道理了，宁绪，你没良心。所以，我也不用跟你讲良心。这就是你在这儿的原因。” “还有，宁绪，你没爱，所以别人也没法给你爱。这就是你没得到爱的原因。不管是陈寒梅，宁逸媛，还是陈家，还是你外面那些情人……没人会来救你。” “有良心、爱心或者道德感，宁绪，你但凡有一点，今天也不会坐在这儿，啥办法都没有。” 宁绪没吭声。 顾欢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帮顾榕问出那个问题。 顾榕是她最好的朋友，就算顾欢自己心里再怎么想，也不能挡着顾榕的希望。 这时候，她感觉自己背负着一个微妙的灵魂。她通过自己的呼吸呼吸，通过自己的眼睛看东西。 她们是朋友。 顾欢抬头，认真地盯着宁绪，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地看宁绪，然后问： “宁绪，你爱过顾榕吗？” 对面那帅哥眼睛长得真好看，桃花眼似的，就算现在倒霉，那眼睛还是挺迷人的。 这双迷人的桃花眼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就像拉开窗帘一样，眼神里的多情慢慢消失了，换成了冷漠。 “没有。”他说。 顾欢继续问：“真的从来没有过吗？” “从来没有。”他回答。 宁绪盯着顾欢的眼睛说：“我要爱情有什么用？我追求的从来不是爱情。那些情情爱爱对我来说，就像是一颗糖，有就吃，没有的话，对我的生活一点影响都没有。” 顾欢好像听到耳边一声沉重的叹息，空气好像搅动了什么透明的波纹，然后她感觉身体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消失了。 顾欢扭头看向窗外，看到一只鸟站在树枝上，歪着头跟她对望。然后那鸟儿扑腾着翅膀，从树枝尖端飞走了，越飞越远，直到变成蓝天中的一个小点，消失在她视线里。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上次我教你说的那些话，你说了吗？” 宁绪一提起这事，眼睛都亮了：“好女儿，你真有两下子。我按你说的去说了，陈寒梅果然就不敢跟我离婚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陈家那帮人有什么好骄傲的？这些年他们家的吃穿用度，如果不是我这边帮忙，他们怎么可能把几个女儿养得那么娇贵？现在我出事了，他们就想把我像破抹布一样扔掉——门儿都没有！” “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把你放在眼里。”顾欢冷冷地说，“他们自以为是贵族，而你，只不过是个被他们利用的普通人罢了。” 宁绪冷笑：“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普通人？他们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 顾欢却轻轻一笑：“但他们已经成功了呀。” 宁绪脸色突然变了！ “我不懂。” 顾欢问他：“你知道你要被关多少年？” 宁绪的眼里闪过不甘、愤怒、阴险的光芒，然后说：“我反正没成功卖出去，最多也就五年吧。” 顾欢嘴角轻轻一翘：“你那好老婆，陈寒梅，被你威胁后，她发狠了，亲自举报了你，还交出了关键证据呢。” “倒卖国家重要文物，故意杀人，玩忽职守……数罪并罚。” “陈家正在暗中活动，想让你重判，所以……你可能得在监狱里待上二十年。” “二十年”一说出口，宁绪的脸都变了：“怎么可能？” 顾欢眼里全是同情：“陈家现在怕你乱说话，所以他们不想让你出来。” 他突然就发火了，眼睛红红的冲向顾欢那边的透明玻璃，使劲砸玻璃窗，结果被警察按倒在地上！ 他大声喊：“贱人！贱人！顾欢！就是你！是你设计陷害我！是你让我去威胁陈寒梅！是你让我激起陈家的防备心！是你害得陈家出手对付我！” “是你害我！你对我怀恨在心！你害你亲爹！顾欢！你好狠呐！！” 声音在房间里回**，白花花的阳光冰凉凉地照进来，刺得人眼睛疼。 顾欢没说话，只是冷静地看着。 宁绪喊得嗓子都哑了，终于安静下来。 周围一片怪异的安静。 宁绪声音沙哑地问：“你到底想干嘛？” 顾欢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腿交叉着，手托着下巴，半边脸被阳光照得看不清表情。 “陈家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我让你知道了，你说我想干嘛？”顾欢反问。 宁绪苦笑了一下：“就算举报陈家，也不会让我减刑。” “这样能让你解气。”顾欢慢慢引导，“你想啊，陈家一边让你觉得他们怕你，不敢丢下你不管，另一边却在想办法让你的刑期更长，是不是很可恶？你就不想报复一下？不然，以后在监狱里的二十多年，每天想起来，都憋着一肚子气？” 宁绪咬牙切齿：“按你说的做，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顾欢笑了，笑得又冷又坏，“宁绪，认清你自己的位置。你现在根本没得选，要么，就默默忍受被陈家欺负，要么，你就狠狠咬陈家一口，赌我这个女儿万一发善心，以后多关照你一下……” “你算老几啊，凭什么跟我讲条件？” 宁绪的眼神瞬间暗淡了。过了一会儿，他咬紧牙关：“行。” 顾欢轻轻一笑，站起来走了。 顾欢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周般般发信息：“可以行动了。” 发完信息，顾欢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望向天空。 天气真好，S城的天空蓝得不得了。太阳火辣辣地照下来，微风轻轻吹过她的头发。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她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