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在等什么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巧合。
“太不可思议了,才参加完马球会就被皇上查,若说没有人暗箱操作,我也不信。”碧珠小心翼翼说道。
但言谈之中也不敢太过激,总是观望着卫拂雪的情绪。
“小姐,您说这是不是被寻仇了?那下一个会不会就到我们?”
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而且他们是真的忧心忡忡。
听说,孟玙桓前脚刚被父亲勒令禁足,后脚丞相府就因为陈年旧账被皇帝敲打。
卫拂雪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谢烬梧那张阴郁的脸。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
卫拂雪并不关心孟玙桓的死活,更不在乎丞相府会如何。
她只是觉得一阵烦躁。
还有一丝后怕。
谢烬梧的手段,太过阴狠,也太过精准。
今天他能悄无声息地将一道奏折送到御前,扳动丞相这棵大树,明天他会不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将军府?对付她的兄长?
对于他来说,想要认祖归宗成为皇子,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那为何到现在也不曾有半点风声在其中呢?
万一他哪天真的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卫拂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回到将军府,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
天色已晚,院里静悄悄的。
她甚至不用开口,就知道他在哪里。
“谢烬梧。”
他果然在,并且没有丝毫犹豫就出现了。
“丞相府的事,是你做的?”卫拂雪开门见山。
谢烬梧没有否认,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躲。
那副样子,仿佛在说,我为你扫清了障碍,你应该夸奖我。
卫拂雪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警告你,安分守己。”她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谢烬梧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安分守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是在为他说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危险的压迫感,“就因为我动了他,所以你来质问我?”
卫拂雪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简直不可理喻。”她不想解释,也不屑于解释。
她和他之间,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不可理喻?”谢烬梧向前逼近一步,“我帮你解决掉一个麻烦,然而你却为了这样的男人来指责我?”
他靠得太近,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混杂着危险的气息,将她笼罩。
“卫拂雪,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怎么?难不成你真的对那样的小白脸动心了,还是说你觉得他能给你带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番话语太过颠倒黑白,而且是源自于莫名其妙的指控,这就让卫拂雪心里很不舒服。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我的心是什么做的,与你无关。”她的声音,比他更冷,“但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插手,更轮不到你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
“阴私手段?”谢烬梧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和受伤,“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对吗?”
“是!”卫拂雪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看着他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没有丝毫心软。
她必须让他明白,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谢烬梧,我今天把话说明白。”
“你想对付谁,想弄死谁,都随你,三皇子也好,丞相也罢,你就算把这京城掀个底朝天,也与我无关。”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是,你不准对我哥下手。”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不管你将来是皇帝还是乞丐,我都会亲手杀了你。”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最直接的警告。
谢烬梧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疯狂和偏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受伤。
原来……是这样。
她不是在为孟玙桓说话。
她只是在担心她的兄长。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在她眼里,却还不如一个潜在的威胁。
他想解释,想说我永远不会伤害他,他也是我的……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卫拂雪看着他这副固执又受伤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无力。
跟他说不通。
永远都说不通。
她积攒了一天的疲惫和烦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滚。”
谢烬梧没有动。
“我让你滚!”
卫拂雪再次下达命令,语气里的厌恶根本藏匿不住。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既然是一个奴才,那就把你奴才的那一面展现出来,只要你还没有飞黄腾达,你这辈子就得归我管。”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再来我的院子,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回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谢烬梧就这么站在原地,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寂。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只是想等卫拂雪认可。
只是想等卫拂雪耐心一些,然后他才能够心无旁骛的重新坐上皇帝的位置。
然而,些嫌弃的话语,就像是一道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慢慢地抬起手,捂住心口的位置。
那里,空****的,疼得厉害。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院子,身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房间里,卫拂雪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碧珠在半个时辰后端着安神汤走进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他又欺负您了?”
“我没事。”卫拂雪摆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
她端起茶杯,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愤怒过后,是更深的疲惫。
她讨厌谢烬梧的手段,厌恶他的偏执。
可是……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孟玙桓,短时间内,确实不会再来烦她了。
兄长回边关,其实也是少了一个潜在的阻碍,谢烬梧应当不至于会去动他。
接下来,应该就是皇权斗争了。
卫拂雪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男人,真是她两辈子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