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别对我大哥下手
“他……”卫拂雪斟酌着开口,“他的身份确实有些特殊。”
卫拂雪终于选择松口。
“怎么个特殊法?”卫停云追问。
“我只能告诉你,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卫拂雪抬起头,迎上兄长的视线,“至少现在不是,而且他能够帮我们。”
卫停云沉默了。
如今,卫拂雪的的身上,多了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拂雪,你做的事情,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他最终叹了口气,“你送走卫棉棉,扶持新妾,在金銮殿上与三皇子当面对峙,这些事情,哪一件传出去,都会让人觉得你胆子最大。”
“可是你都做了。”
“大哥不会是觉得我变得心狠手辣?”
“不。”卫停云摇头,“你只是个小姑娘,我担心你周旋在这些事情里太过危险,树敌颇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危险?”卫拂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苍凉,“从我们手握兵权的那一天,我们就从未脱离过危险,我们以为的平静不过是风雨来临前的假象罢了。”
她不想再谈论谢烬梧,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若不是她当初勇敢,只怕现在早已沦为阶下囚。
“人生不过是今日座上宾,来日笼中羁罢了,我们即便是效忠朝廷,也不一定能落得一个善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同时也会遇到很多的麻烦。”
卫停云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常年驻守边关,对京中这些盘根错节的阴私之事,了解得并不深。
但这一次,他是切切实实地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不是妹妹,他现在恐怕已经身在天牢,整个将军府都要被他连累。
“是大哥疏忽了。”他有些颓然。
“不怪你。”卫拂雪给他续上茶,“你镇守国门,护的是朝廷的万里河山,黎民百姓,家里的这些事情,本不该让你分心的。”
“可现在,这些腌臜事,已经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卫停云的语气变得凝重。
“所以,我才要把它清理干净。”卫拂雪一字一句道,“大哥,我的意思是你这次走了,还不知会遇到多少问题,多留一会儿是一会儿,我想带你看复仇景象。”
卫停云一怔。
“将不可一日无帅。”
“难道非你不可吗?”卫拂雪反问,“父亲当年也是一代名将,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也并非没有,你守了这么多年,也该回来了。”
她看着兄长,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我不想有一天,等来的不是你的家书,而是你的死讯。”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卫停云的心上。
他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那些想要反驳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拂雪……”
“大哥,算我求你。”卫拂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我想办法让你留在京城,我们兄妹俩一起守着这将军府不好吗?”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即便是面对谢烬梧的步步紧逼,她也从未有过半分示弱。
可是在自己唯一的亲人面前,那些强撑的坚硬外壳,还是出现了裂痕。
卫停云的心,彻底乱了。
……
夜深。
卫拂雪从兄长的院子出来,迎面便撞上了等在小径上的谢烬梧。
“有事?”卫拂雪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哭什么,我说了我会保护你,不是吗?”
卫拂雪脚步一顿,没有回答。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去窥探我内心的想法。”
“你从来都不愿意把你心里的想法告诉我,我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卫拂雪的脚步,再次停住。
她猛地回过身。
“谢烬梧,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你想做皇帝,我也不拦着你,你非要这样阴魂不散跟着我吗?想提醒着我们两个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去,你就开心了是吗?”
“我不想怎么样。”谢烬梧看着她,“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即便我当上皇帝又能怎样?你以为那些悲剧是我造成的吗?”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给我滚。”
谢烬梧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忧心些什么,但你大哥知道了我的身份,对于你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他是个很敏感的人,我希望你能尽快让他离开京城。”
卫拂雪的心猛地一沉,“你明知道我担心我大哥,不希望他走,你还要如此?”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谢烬梧一步步向她走来,“你不该让他卷进来我们之间的皇权斗争。”
“你大哥只是个武将,京城这样的漩涡并不适合他,你让他回去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而且只要有我,不会让他有一场败仗可打。”
是啊。
卫拂雪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她让兄长留下来,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她害怕前世的悲剧重演,所以想把他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可她忘了,卫停云是一只翱翔于九天的雄鹰,把他困在京城这个华丽的牢笼里,只会折断他的翅膀。
他属于战场,属于那片广阔的疆土。
卫拂雪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谢烬梧伸出手,想要扶她,却被她猛地挥开。
“别碰我!”
她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像一只被激怒的猫。
谢烬梧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缓缓收了回去。
“你说的对。”卫拂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哥,确实不该留在京城。”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谢烬梧,我警告你,离我兄长远一点,你若敢对他动什么心思,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谢烬梧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寂又落寞。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衣袖拂过的触感,冰凉,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他知道,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可他控制不住。
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哪怕是她的亲兄长,那样亲密地交谈,甚至为他落泪。
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那股盘踞在心底的阴暗情绪,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将他整个人都死死缠住。
他慢慢的蜷起手指,仿佛要将那一点点虚无的温度,攥进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