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两面三刀
“去哪儿了?做什么了?跟谁一起?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不需要我这个主子了?”
卫拂雪一连串的质问砸过去,一句比一句刻薄。
怒火不知从何而来,但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更加让人烦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烦躁不堪。
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她所有的怒火,一言不发。
就在卫拂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愈发恼火的时候,一道怯生生的身影从旁边插了进来。
是卫棉棉。
她不知何时也来了前院,脖子上还缠着厚厚的白布,一张小脸惨白得没有血色。
自上吊未遂之后,她就变得格外安静,此刻却主动走了出来。
她询问谢烬梧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过得好不好,那眼睛里面充满着急切和担忧。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
卫拂雪看着这一幕,忽然就笑了。
真是可笑。
她这个正主在这里发火,倒是让这个假惺惺的庶妹抢了先,演起了深情关切的戏码。
卫棉棉见谢烬梧不理她,又急急地转过身,小声的说,谢烬梧离开也是有原因的,不应该这么责骂什么之类的。
“你倒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妹妹。”卫拂雪冷冷地看着她,“只可惜,他是我的人,轮得到你来做好人吗?”
卫棉棉的动作一僵,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地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成功地激起了周围下人的同情。
可谢烬梧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只落在卫拂雪一个人身上。
卫棉棉感觉到了这份彻底的无视。
自从相国寺一事后,谢折赫对她便冷淡了许多,几乎断了联系。
她如今在府里被禁足,婚事又迫在眉睫,嫁给一个从六品的小官,她不甘心。
她唯一的指望,就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了。
她不信他对自己毫无感觉。
上一世,他明明……
卫棉棉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忽然走上前,拉住了谢烬梧的衣袖。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抬起头,“我知道你的身份,因为我也是重生的,如果你愿意保护我的话,我就不会揭穿你。”
卫拂雪没搭理他们二人。
因为她知道,卫棉棉不过是在做赌注罢了。
然而,谢烬梧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卫棉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卫棉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摔倒。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权力的**还不够吗?难道她主动投诚,还不能让他高看一眼吗?
“没听见吗?”卫拂雪抱着手臂,走了过来,“让你滚。”
卫棉棉含着泪,怨毒地瞪了卫拂雪一眼,最终还是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跟你说了什么?”卫拂雪问。
谢烬梧没说话。
“不说也罢。”卫拂雪也懒得追问,她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跟我来。”
谢烬梧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回到院子,屏退了所有人。
卫拂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跟你说,她知道你的身份,愿意助你一臂之力,求你日后保全她?”
谢烬梧抬起头,看着她。
卫拂雪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她说得没错,一个即将嫁人的庶女,确实没什么用了,但一个知道你身份的庶女,可就是个不错的棋子。”
她放下茶杯,“怎么,不动心?”
谢烬梧终于开口了。
“她想当两面派,一边吊着谢折赫,一边向我投诚。”
他的话,证实了卫拂雪的猜测。
“然后呢?”卫拂雪看着他,“你把这事告诉我,是想让我帮你除了她?还是想让我看看你的忠心?”
谢烬梧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说道。
“谢折赫要杀你。”
卫拂雪端茶的动作顿住。
“今晚。”他又补充了两个字。
空气安静下来。
卫拂雪慢慢地,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谢烬梧,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夜色渐深。
卫拂雪的院子,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碧珠按照卫拂雪的吩咐,早早便让院里的下人都歇下了,只留了她一人在房中伺候。
烛火摇曳,在窗纸上投下两个模糊的人影。
卫拂雪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谢烬梧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你不怕?”他忽然问。
“怕什么?”卫拂雪头也没抬,“怕他派来的杀手?”
她翻了一页书,“我若是怕,现在就该去父亲那里求助,或者连夜逃出府去。”
她顿了顿,“而不是坐在这里,等你。”
谢烬梧没再说话。
窗外,风声鹤唳。
几道黑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越过院墙,朝着主屋摸了过来。
他们动作极快,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其中一人用特制的工具,轻轻拨开门栓。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就在他们准备鱼贯而入的瞬间,一道劲风破空而来。
最前面的黑衣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眉心插着一支茶杯的碎片。
变故突生,剩下的几人皆是一惊。
下一秒,原本站在阴影里的谢烬梧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直接从敞开的房门冲了出去。
黑暗中,只听见几声短促的兵器交击声,和几不可闻的闷哼。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快到卫拂雪只来得及站起身,走到门口。
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寂静。
月光下,几个黑衣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谢烬梧站在尸体中间,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短刃,刃上没有一丝血迹。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卫拂雪。
两人都没有说话,都默契地没有去提这些刺客的来历。
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夜袭,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今晚的风,似乎格外冷。
谢烬梧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脱下自己的外衫,走上前,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的动作很轻。
外衫上,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和那股熟悉的冷冽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