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皇嗣现世
京郊十里外,一座废弃的庄子。
谢烬梧坐在破旧的厅堂里,桌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地图。
对面站着个中年男人,身形精瘦,眼神锐利。
“殿下,您真打算这么做?”男人压低声音,“万一被发现,您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
谢烬梧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不做,我连退路都不配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男人咽了口唾沫,“可是,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我自有办法。”谢烬梧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男人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
“还有,关于卫家那位大小姐……”
谢烬梧的手指停住了。
整个厅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怎么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属下听说她最近跟太子走得很近,还帮太子寻了个神医,太子的病情已有起色,这对我们实在大为不利。”
谢烬梧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桌上的地图,盯得那张纸都快被烧出个洞来。
“继续说。”
“三皇子那边必定会对她起杀心。” 男人顿了顿,“属下担心……”
真正担忧的,其实还是会影响到他们的未来。
“担心什么?”谢烬梧打断他,“担心她死,还是担心我会被盯上,继不承皇位?”
男人不敢接话。
谢烬梧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瘆人。
“她死不了,此事也影响不了我半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田野。
“她要是那么容易死,就不是卫拂雪了。”
“我若是如此被影响,也就不是谢烬梧了。”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多说。
谢烬梧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平静。
“三皇子那边,你盯紧了,他要是敢动她,就提前下手,别让他有好日子过。”
“是。”
“还有,”谢烬梧走回桌边,拿起一张折好的信纸,“把这个送到宫里,宫里一有位老人,是前总管刘公公,把东西交给他就好。”
男人接过信,心里一惊。
“殿下,这是……”
“让皇上知道,他还有个儿子活着。”谢烬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男人愣住了。
“殿下,您这是要……”
“认祖归宗。”谢烬梧缓缓吐出四个字,“不然我拿什么跟他们斗?”
“可是,殿下,您现在的身份……”
“身份?”谢烬梧冷笑一声,“现在到时候了,自然不能再出问题。”
男人跪了下来,“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等等。”谢烬梧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殿下请吩咐。”
“卫拂雪那边,你派人盯着,但不要让她发现。”谢烬梧顿了顿,“她要是有危险,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她。”
男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厅堂里只剩下谢烬梧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很烈,辣得喉咙发疼。
可他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渐渐被夜色吞没的天空。
卫拂雪,你说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那我就让自己配得上。
哪怕,要付出一切代价。
将军府里,卫拂雪已经多日未曾看到谢烬梧,之前或许还能淡定自若,但现在已然变得有些慌乱。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谢烬梧那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他一定在谋划什么,若是他想提前夺取皇位,那就要即刻去阻止了。
“继续查。”卫拂雪吩咐,“他要是露面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碧珠刚要退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跑了进来,气喘吁吁。
“大小姐,不好了!”
卫拂雪心里一紧,“怎么了?”
“二小姐,她……她上吊了!”
卫拂雪腾地站起来。
卫棉棉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柳知月跪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棉棉!我的棉棉!你怎么这么傻啊!”
卫峥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大夫正在给卫棉棉把脉,额头上全是汗。
卫拂雪走进去,扫了一眼**的人。
卫棉棉脸色煞白,脖子上一圈青紫的勒痕,看着触目惊心。
“怎么样?”卫峥沉声问。
大夫擦了擦汗,“回将军的话,二小姐命是保住了,只是这新伤加旧伤,婚期怕是要延误了。”
柳知月一听,哭得更凶了。
“都是你!”她猛地转过头,指着卫拂雪,“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非要把棉棉嫁给别人,她才这样想不开。”
卫拂雪没理她,只是看着**的卫棉棉。
那双眼睛,此刻正睁着,死死地盯着她。
眼里满是恨意。
卫拂雪笑了。
“柳氏,话可不能这么说,他自己做的错事,现在又想法子逃避,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只能是她自己不强大罢了。”
“你……”柳知月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卫峥厉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他看着**的卫棉棉,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婚事,照旧。”
柳知月不敢置信,“老爷!”
“我说了,照旧。”卫峥转身就走,“她要是再闹,就绑也要把她绑到京兆尹府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柳知月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崩溃了。
卫拂雪看着**的卫棉棉,忽然凑近了些。
“妹妹,你恨我吗?”
卫棉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卫拂雪笑了笑,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恨就对了。”她一字一句,“因为这,只是开始。”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
谢烬梧回来了。
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将军府,身上还带着几分郊野的风尘与寒气。
她走到前院,就看见他站在那儿,身形依旧挺拔,只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更加冷硬的气息,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直直地看过来,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还知道回来?”卫拂雪先开了口,手臂环在胸前,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她的话语尖锐无比。
谢烬梧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这么多天,音讯全无,你是觉得我这将军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客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