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带着夜的寒气。 卫拂雪的心跳因为奔跑还未平复，此刻却因为眼前这个人，而擂鼓般地重重敲击起来。 她想转身，换一条路走。 可他就像一座山，纹丝不动地堵死了她所有的去路。 卫拂雪停下脚步，冷着脸与他对峙。 她不说话，他也不开口。 长廊寂静，只有风吹过檐角挂着的灯笼。 光影摇曳，将他的影子拉扯得愈发可怖。 就在卫拂雪耐心告罄，准备硬闯过去的时候，他动了。 身影快如鬼魅，只一瞬间便欺身到了她跟前。 卫拂雪心头一凛，下意识抬手格挡，可她刚从偏殿出来，心神不宁，动作慢了半拍。 他轻而易举地扣住她的手腕，一个旋身，便将她死死地压在了冰冷的廊柱上。 后背撞上柱子的瞬间，卫拂雪闷哼一声。 不等她做出下一个反应，一个带着侵略与怒气的吻，便狠狠地落了下来。 没有丝毫的温柔，只有纯粹的掠夺和惩罚。 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股熟悉的，夹杂着血腥与冷冽松香的气息，瞬间充斥了她所有的感官，将她拉回了上一世那些不见天日的噩梦里。 “唔……放开！” 卫拂雪剧烈地挣扎起来，屈膝就想往他身上顶。 他似乎早有预料，长腿一压，便将她的反抗尽数化解，吻得更深，更狠。 屈辱和愤怒的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 她张口，用尽全力咬在他的唇上。 浓重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终于吃痛，停下了动作，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那双在夜色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受伤的疯狂，死死地盯着她。 “为什么去见他？” 他开口，因为刚刚的纠缠，气息有些不稳。 “为什么要帮他？” 卫拂雪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抬手擦掉唇上的血迹，有他的，也有她自己的。 “你觉得帮了他，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踏进一个漩涡，一个能把你吞得骨头都不剩的漩涡！” 卫拂雪听着他的质问，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帮他，难道帮你吗？” 她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话语里满是嘲讽。 “谢烬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帮他，你还指望我帮你不成？” 不过是在延续上辈子的痛苦。 这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痛的地方。 谢烬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眼里的疯狂和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熄灭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重的无力感。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重生回来，步步为营，收敛了所有的爪牙，像条狗一样跟在她身边，想要弥补，想要保护。 可她不信他。 她宁愿去扶持一个病秧子，也不愿回头看他一眼。 “上辈子的事，不是我做的。” 他终于开口解释，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卫家满门被抄，是谢折赫伪造了你兄长通敌的证据，我一直在跟他斗，只是没来得及护住你们。” “至于太子……” 他顿了顿。 “他本就病入膏肓，后来又被人下了慢性毒，是活活病死的，与我无关。” 卫拂雪安静地听着。 他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可她凭什么信？ 就凭他这几句苍白无力的话吗？ “说完了？” 她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冷漠。 “说完了就滚开，别挡我的路。” 谢烬梧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所有的解释，在她这里，都成了笑话。 一股暴戾的情绪，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下一秒，他忽然弯腰，在卫拂雪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谢烬梧！你疯了！放我下来！” 卫拂雪惊怒交加，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可他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抱着她走向一间偏僻的杂物间。 他一脚踹开落了锁的房门，抱着她走了进去，又反脚将门重重地踢上。 “砰”的一声巨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亮。 房间里一片漆黑，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 卫拂雪被他粗暴地扔在了一堆不知是什么的柔软布料上，还没等她坐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覆了上来，将她牢牢地压住。 “你不是不信吗？” 他在她耳边低语，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意。 “那我就做些让你相信的事。” 他一手钳住她乱动的双手，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则探向了她的衣襟。 刺啦一声。 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卫拂雪的脑子空洞一片。 恐惧，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谢烬梧！你敢！”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没有停下。 他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绝望的气息，落在她的颈侧。 卫拂雪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放弃了挣扎，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的木偶。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将重演，自己将再次坠入那个无边地狱的时候，身上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身体僵硬，呼吸粗重得吓人。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能感觉到，他似乎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许久。 他终于从她身上起来了。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弯下腰，捡起那件被他撕坏的外衫，又慢慢地，替她将凌乱的衣襟一点点合拢。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与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卫拂雪震惊地看着他，忘了做出任何反应。 “在你原谅我之前……” 他终于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在所有真相大白之前，还是就这样吧。”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风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卫拂雪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杂物间里，衣衫不整，浑身冰冷。 她怔怔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脑子里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