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疯狗的爱
这句话,带着滚烫的气息,钻进了他的耳朵,又一路烧至心底。
卫拂雪退开了。
她垂眸打量着谢烬梧。
忽然,她动了动**的脚趾,冰凉的地砖让她微微蹙眉。
“爬过来吧。”
谢烬梧没有动,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卫拂雪没有重复第二遍,只是用那双赤着的,莹白可爱的玉足,不耐烦地点了点地面。
那是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催促的动作。
谢烬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真的俯下身,双手撑地,膝盖在冰凉的地砖上挪动,一寸一寸地,爬到了她的脚边。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衣料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卫拂雪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一种混合着战栗和怪异满足感的情绪,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滋生出来。
她看着他俯首帖耳的姿态,看着他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我出来时没穿鞋。”
她轻描淡写地陈述,伸出一只脚,停在他面前的半空中。
细白的脚踝,圆润的脚趾,因为沾了些许灰尘,显得不那么完美。
“弄干净。”
她的指令简单而直接。
他要看这条疯狗,能为了她,卑贱到什么地步。
上辈子,他利用了自己的兵权,成功的反败为胜。
这辈子就看他能为了皇权卑微到什么地步。。
谢烬梧的动作停顿了。
他抬起头,隔着昏黄的烛光,与她对视。
那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痴迷。
然后,他动了。
他低下头,不是用手,也不是用衣袖。
他伸出了舌头。
温热而湿软的触感,在她脚趾上传来的那一瞬间,卫拂雪整个人都炸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滔天的恶心和震惊。
他怎么敢!
他怎么真的敢!
“滚!”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力一脚踹了出去,正中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谢烬梧被她踹得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
“小姐?”
那两个字里甚至带着困惑,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发怒,毕竟这是她要求的,不是吗?
卫拂雪气得浑身发抖。
“谢烬梧!你还有没有一点骨气!”
“你一个堂堂九皇子,就算真卑微到一个马奴地步,何必如此?”
“你的尊严和骄傲都被狗吃了?”
这样的人受尽人情冷暖,当上皇帝之后,自然是极其残暴又自卑。
她以为他会愤怒,会羞愧。
然而,他没有。
谢烬梧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任由那些最尖刻的,最伤人的话语砸在他的身上。
“我不在意。”
他回答,简单明了。
“在你面前,我的尊严和骄傲都可以不要。”
“你真是无可救药!”
“是。”他竟然还承认了,“爱上你,我早就无可救药了。”
卫拂雪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笑了。
好啊。
真是好啊。
言语刺不痛他,羞辱他也不在意。
“你爱我?”
“是。”
“你真的爱我?”
“是。”
“你说的话,又有几分是真的?”
她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前世的背叛者,今生的疯狗,他的话,比什么都廉价。
“你若不信,”谢烬梧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让我对天发誓。”
卫拂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发誓?
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就是誓言。
“好啊。”她抱着手臂,冷眼看着他,“你发。我听着。”
她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谢烬梧没有丝毫犹豫,他挺直背脊,举起右手,三指并拢,朝向窗外的夜空。
“我谢烬梧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
“不知老天可否有前世今生,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谢烬梧若对卫拂雪有半句虚言,若行半点伤害她之事,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卫拂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誓言,太毒了。
可他还没有停。
“死后坠入阿鼻地狱,受万鬼噬心之苦,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所求皆不得,所爱皆成空。”
“若违此誓,我谢烬梧便是这天地间最卑贱的尘埃,任人践踏,万劫不复。”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成的。
每一个词,都带着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的决绝。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卫拂雪就那么站着,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这些誓言说的这么顺口,难道是像唠家常一样随意开口说出来的吗?
忽然。
卫拂雪笑了。
她先是低低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
笑着笑着,那笑声里就带上了哭腔。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地砖上,碎成一片水花。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前世,父亲也曾对母亲发誓,会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他最后还是娶了柳氏啊。
谢折赫也曾对她许诺,会助卫家扶摇直上,这些人哪一个又真正的做到诺言了?
就连卫棉棉,那个口口声声说最敬爱她这个姐姐的妹妹,背后捅的刀子最深。
他们都发过誓。
他们都许过诺。
可最后呢?
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只有她,只有卫家,成了那誓言下可笑的祭品。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问这不公的苍天。
“为什么发了誓的人,最后……都能活得好好的呢?”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谢烬梧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上前,想抱住她,想告诉她,这次不一样。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卫拂雪没有再看他。
“滚吧,我不想看到你,今日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别指望我会告诉你原因,我就是单纯讨厌你罢了。”
她猛地转过身,用手背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头也不回地朝着内室走去。
那单薄的,颤抖的背影,决绝得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