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羽翼未丰的时候，让他在争斗中死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 他太迷恋她了，察觉不到她的反抗，大着胆子用唇擦过她的耳廓，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如你所愿。” 耳语的承诺似藤蔓，擦过缠绕心脏，再无法消灭斩断。 自那夜之后，将军府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谢烬梧不再干马厩的事，依旧是每日当个隐身护卫，时时刻刻守着她。 她不开口，不会主动出现烦忧，他若不高兴便会立刻闪身，任由她言语打骂出气。 碧珠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真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哪个下人不是想过着平淡安稳的生活，他非要跑过来找死，真是蠢笨。 不过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他已将自己的锋芒全部都收敛，整个人沉静的犹如是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平静。 这日午后，他闲来无事劈柴，动作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身上的肌肉发达，木屑随着斧刀的起落而飞溅。 自然有小丫鬟被这一幕迷得不知所措，连干活也忘记了。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飘了过来。 谢烬梧劈柴的动作没有停。 “狸奴。” 柔弱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怯生生。 是卫棉棉，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精致的梨花，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楚楚可怜，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羹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她算准了时间，也打听到了他在这里过得并不好，所以特地赶来送温暖。 他的目光有些迷恋，对方哪怕只是穿着一身粗布短打，但**在外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水顺着轮廓分明的侧脸滑落，明明有些狼狈，却是那样惊心动魄的野心。 这样的男子居然只是一个奴才。 这样的男子，还好只是一个奴才。 否则，她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得到呢。 卫棉棉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就是这个男人，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将卫拂雪那个贱人捧在了心尖上。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选错。 什么三皇子，什么二皇子，都不及眼前这个未来的帝王。 她要在他还未发迹之时，就成为他心里最特别的那个人。 “我见你辛苦，特地让厨房给你炖了些汤。”卫棉棉将托盘递过去，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关切，“你快趁热喝吧。” 谢烬梧终于停下了动作，他将斧头随手插进一旁的木桩里，转身。 他没有去看那碗汤，也没有去看那些点心，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卫棉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撑着笑容。 “姐姐她……是不是对你不太好？”她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让你住在那样的耳房里，还让你做这些粗活，你这样的人，本不该被如此对待的。” 她的话说得极有技巧，没有直接说卫拂雪的坏话，却处处都在暗示卫拂雪的苛待。 “我先前就想把你要过来，可你总是不理我，我知道你怕姐姐那样凶巴巴的性格，父母在府邸疼我，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你想要前程富贵，我都能想办法给你。”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 她笃定，没有一个身处泥潭的人，能拒绝这样伸向他的手。 然而，谢烬梧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必。”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卫棉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甘心。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你留在这里能有什么好？姐姐她性子骄纵，喜怒无常，今日能留你，明日就能赶你走，你这样死磕着，又能得到什么？” 她见谢烬梧依旧不为所动，心头的嫉妒和恼怒再也压抑不住。 “一个奴才，最要紧的是得主子的喜欢，你连主子的欢心都得不到，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她嗤笑一声，话语里带上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姐姐如今不过是仗着自己有点手段罢了，但她未必有实权，她能给你什么呢？” 在她看来，卫拂雪不过是空有一个嫡长女的名头。 而她，有柳氏这个深得父亲宠爱的母亲做后盾，前途远比卫拂雪光明。 谢烬梧终于有了些反应。 他抬起手，不是去接那碗汤，而是拿起了搭在木桩上的一块汗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脖颈间的汗珠。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无声的轻蔑。 卫棉棉所有的示好，所有的拉拢，在他这里，仿佛都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说完了？”他问。 卫棉棉一愣。 “说完了就让开。”他将汗巾扔回原处，“你挡着我劈柴了。” 羞辱。 这是**裸的羞辱。 卫棉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端着托盘的手都在发抖。 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说错了，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就在她进退两难，屈辱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妹妹在这里做什么？” 卫棉琴身体一僵，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的月亮门下，卫拂雪正静静地站着。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手里把玩着一根马鞭，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可那双清凌凌的凤眼，却看得卫棉棉心头发慌。 “姐……姐姐。”卫棉棉下意识地想将手里的托盘藏到身后，可已经来不及了。 卫拂雪的视线从她身上，缓缓移到她手里的托盘上，最后，落在了那个劈柴的男人身上。 谢烬梧也在此刻抬起了头。 三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卫拂雪慢慢地，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她手中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 啪。 啪。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卫棉棉的心上。 “我竟不知，妹妹何时这般体恤下人了。”卫拂雪走到卫棉棉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亲自送汤到我这院子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