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疯狗一条
夜色如墨,将整个将军府都浸染在沉寂之中。
卫拂雪的房里还带着沐浴后的氤氲水汽,混杂着淡淡的茉莉馨香。
今日送走孟玙桓后,她一日不曾见过谢烬梧,却也没忘记他偷窥的事情。
她刚换上一身松软的中衣,乌黑的长发尚带着湿意,披散在肩头。
她正要去拿布巾擦拭长发。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屋角阴暗处剥离出来。
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铁臂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向后拖去。
“唔!”
后背重重撞在雕花屏风上,闷哼一声,肺里的空气都被撞得四散。
身后的男人像一团滚烫的火,胸膛紧贴着她的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重而狂乱的心跳。
夜风和干草的气息,冲散了这满室的芬芳,充满着侵略。
她剧烈地挣扎,手脚并用,可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如同铁铸。
是他。
谢烬梧。
这个认知让滔天的怒火和恶心感瞬间席卷了她。
他怎么敢,他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将她转过来,用身体将她死死抵在屏风上,让她动弹不得。
捂住她嘴的手终于移开,却换而钳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
昏黄的烛光下,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清晰可见,轮廓分明,那里面翻涌着一种骇人的偏执,正是下午在花园里,她惊鸿一瞥所见到的疯狂。
“你今天很高兴啊,小姐。”这是直白的指控。
卫拂雪绝不肯示弱,她用力偏开头,想挣脱他的钳制,却徒劳无功。
“你发什么疯?”
“那个男人。”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怒骂,拇指在她细嫩的下颌上用力摩挲,“你对他笑得很开心。”
然而,这样的表情却不曾属于过他。
与孟玙桓的交谈在脑中一闪而过,那本是一场愉快的,带着试探的谈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仿佛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
“我爱对谁笑就对谁笑,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笑,“你陪他聊了一个时辰,是不是想嫁给他?”
丞相之子可绝非是什么平常人,若真能搭上这条船,对她又是一桩美事。
他的话荒谬至极。
“你想要这个?”他步步紧逼,身体贴得更近,将她周遭的空气都掠夺干净,“嫁给一个文弱书生?还是你看中的是他丞相之子的身份?将军府已经落魄到需要卖女儿来换取朝堂上的助力了吗?”
每一个字,都是刻意的羞辱。
他在扭曲她的行为,将她贬低成可以交易的货物。
心头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她忽然不怒反笑,那笑容冰冷而尖锐。
“是又如何?”她反唇相讥,字字句句都带着淬毒的蔑视,“我就是要卖了我自己,这又与你一个马奴何干?”
她故意用了最卑贱的词汇,她要刺痛他,要撕碎他那副令人恐惧的冷静。
他的身躯瞬间绷紧。钳着她下颌的力道骤然加重,让她疼得蹙眉。
“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卫拂雪几乎是迷恋上了这种感觉,这种用言语将他刺得遍体鳞伤的感觉。
“你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皇子,一个只能躲在马厩里的皇子,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像是推在一堵烧红的铁墙上,纹丝不动。
“今日我能与他相谈甚欢,明日我便能去见侯府世子,后日可以是任何一个王孙公子,只要能帮助我卫家,我谁都可以嫁,你又能如何?”
不过是在这里抓狂发怒罢了。
她在逼他,用他最无力的现实,去狠狠地践踏他的尊严。
“你什么都做不了。”她近乎残忍地宣告着,“我手里攥着你的秘密,你便别觉得自己有自以为是的资本。”
昨夜的梦境,那血腥的,绝望的画面,疯狂地涌入谢烬梧的脑海。
她倒在血泊里,用充满恨意的眼睛看着他。
他没有再反驳,因为他知道卫拂雪重生了,带着恨意重生,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区区几句辩解就不再追究了?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她还带着湿气的颈窝里,埋在她散落的长发间。
他近乎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香。”
他含混地呢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这完全是疯子的行径。
“滚开!”她嫌恶地扭动着,却被他更紧地禁锢住。
“为什么?”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颈侧,“为什么要对他们笑?那样的笑,不是给我的。”
“你疯了!谢烬梧,你放开我!”
他缓缓抬起头,面孔离她不过咫尺之遥。
那股狂躁的野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捕食者般的平静。
“你想用联姻换取好处?”他问,语调轻得诡异,“不必那么麻烦,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卫拂雪看他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彻底失心疯的怪物。
“你?你能给我什么?你马厩里的干草?还是一个马奴之妻的名分?”
“我能给你天下。”他说。那语气里的笃定,带着一种绝对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我能杀光你所有恨的人,也能护住你所有想护的人。”
上辈子是他没用,但这辈子一定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就凭你躲在将军府,深夜闯入我的闺房?”她讥讽地笑出声,“一次又一次的轻薄于我,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还是你那见不得人,想把高高贵女拉下去的肮脏欲望?”
她的话像针,扎得他生疼,却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深的疯狂。
他前世就错了,这一世,他绝不能再错,他必须得到她。
“你想要权势,不是吗?”她看透了他那双眼睛背后燃烧的野心,“你想要那个位子。”
他没有否认。
“好。”卫拂雪高高地扬起下巴,那是她最后的,也是最孤注一掷的骄傲。
“想肖想我这个嫡长女,你也得你能当上皇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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