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毫不在意
谢烬梧搬进耳房的第三天夜里,卫拂雪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
她睁开眼,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那声音又响了,像是有人在翻窗。
卫拂雪的手摸向枕下的匕首,还没碰到,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谢烬梧冲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衣人,直接扔在了地上。
那人摔得不轻,闷哼了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被谢烬梧一脚踩在背上。
“小姐。”谢烬梧的声音在黑暗里低沉得吓人,“这人在您窗外鬼鬼祟祟,属下抓了回来。”
碧珠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点了灯。
灯光亮起,卫拂雪看清了地上那人的脸。
是府里的一个小厮,平时在柳知月院子里干活。
“说,谁让你来的?”谢烬梧的脚往下压了压,那人疼得脸都扭曲了。
“我,我就是路过……”
话还没说完,谢烬梧直接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再说一遍。”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下来了:“是,是柳姨娘,她让我来看看小姐睡了没,说,说要是小姐睡了,就……”
“就什么?”卫拂雪坐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就把这个扔进来。”那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纸包。
碧珠接过来打开,脸色瞬间变了:“小姐,是毒药!”
卫拂雪看着那包白色的粉末,冷笑了一声。
柳知月这是急了,上次用蛇不成,这次直接下毒。
“谢烬梧,把人送去父亲那里,就说是我抓的。”
“是。”谢烬梧拎起那人就往外走。
那人还想求饶,被谢烬梧一个眼神吓得闭了嘴。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碧珠收拾着地上的脚印,小声说:“小姐,这谢烬梧倒是真靠得住,要不是他守着,今晚……”
“行了,别说了。”卫拂雪打断她,心里却有点乱。
谢烬梧是靠得住,可前世他也是这样,对她好得要命,最后却把她关在深宫,逼死了她全家。
她躺回**,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谢烬梧刚才冲进来的样子。
他连外袍都没穿,只穿着件黑色的中衣,头发散着,整个人看起来凶得要命。
可他看她的眼神,却小心翼翼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卫拂雪烦躁地翻了个身。
她不想去想这个人,可他偏偏像个影子,怎么甩都甩不掉。
第二天一早,府里就传开了。
柳知月派人夜闯小姐院子,被当场抓住,卫峥大怒,把柳知月和卫棉棉都叫去了书房。
卫拂雪去的时候,柳知月正跪在地上哭。
“老爷,我真的没有,那小厮是冤枉我的!”
卫峥的脸色铁青:“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老爷,我怎么可能害拂雪?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
“够了!”卫峥一拍桌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中饱私囊,克扣下人月钱,哪件是你该做的?”
柳知月的脸色白了。
她没想到卫峥会查她的账。
卫拂雪站在一旁,看着柳知月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前世这个女人就是这样,表面温柔体贴,背地里却把将军府的家底都掏空了。
“父亲,我看姨娘和妹妹最近也累了,不如让她们回院子里好好歇歇。”卫拂雪慢悠悠地说,“至于府里的事,还是我来管吧。”
卫峥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办。柳氏,从今天起,你不许再管府里的事,好好在院子里待着。”
柳知月的脸色彻底垮了。
卫棉棉跪在旁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卫拂雪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前世她们把自己玩得团团转,现在却连反抗都不敢。
她转身要走,卫峥叫住了她。
“拂雪,你等等。”
卫拂雪停下脚步。
卫峥走过来,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这些天辛苦你了。”
卫拂雪愣了愣。
她没想到卫峥会说这种话。
前世他只会骂她不懂事,从来没夸过她。
“父亲,这是我该做的。”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闷。
卫峥叹了口气,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你好好管着府里,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是。”
卫拂雪走出书房,深吸了口气。
碧珠跟在她身后,小声说:“小姐,将军这是转性了?”
“谁知道呢。”卫拂雪往前走,“兴许是看我有用了。”
她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谢烬梧站在那里。
他还是那身黑衣,站得笔直,像棵树。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走过来:“小姐。”
“嗯。”卫拂雪看着他,“昨晚的事,谢了。”
谢烬梧的身体僵了僵,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在谢他。
她居然在谢他。
“属下不敢当。”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保护小姐是属下的本分。”
卫拂雪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前世他也说过这句话。
那时她被困在深宫,他站在门外,一站就是一整夜。
她骂他是疯子,他却说,保护她是他的本分。
卫拂雪的心口莫名有些发堵。
她别开脸,声音有些冷:“行了,跟我回去。”
谢烬梧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
碧珠跟在后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回到院子,卫拂雪坐在桌边,让碧珠去沏茶。
谢烬梧站在门口,没进来。
卫拂雪看着他,忽然问:“你昨晚怎么发现那人的?”
谢烬梧抬起头,看着她:“属下夜里睡不着,在院子里走走,正好看到他翻窗。”
“睡不着?”卫拂雪盯着他,“为什么睡不着?”
谢烬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他怕她出事,每天晚上都守在外面。
卫拂雪看着他紧绷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前世可是把她关在深宫,连她上茅房都要跟着的疯子,现在却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进来。”她说。
谢烬梧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卫拂雪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谢烬梧站着没动。
“让你坐就坐。”卫拂雪皱眉,“站着干什么?”
谢烬梧这才坐下,却只坐了半个屁股,整个人紧绷得像根弦。
碧珠端着茶进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把茶杯摔了。
小姐居然让谢烬梧坐下了?
卫拂雪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谢烬梧。
他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攥着。
“谢烬梧,我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烬梧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满是慌乱。
“属下……”
“别说什么本分不本分的。”卫拂雪打断他,“我又不傻,你对我好成这样,肯定有原因。”
谢烬梧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
说他前世把她囚在深宫,害死了她全家,现在想补偿她?
还是说他爱她爱到发疯,恨不得把她关起来,让她一辈子都只看着他?
他什么都不能说。
卫拂雪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累。
“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她放下茶杯,“你出去吧,我要歇会儿。”
谢烬梧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小姐。”
“嗯?”
“属下只是想保护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坚定,“不管您信不信,属下这辈子都不会害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拂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碧珠小声问:“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卫拂雪揉了揉眉心,“去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碧珠应了一声,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卫拂雪一个人。
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谢烬梧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管您信不信,属下这辈子都不会害您。
可前世他明明就害了她。
还是说,这辈子真的不一样了?
卫拂雪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空。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恨他,可又说不出让他滚的话。
她想杀了他,可每次看到他那双眼睛,就下不去手。
这个人,到底是她的仇人,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卫拂雪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反正,她现在还需要他。
等将来,等她把柳知月和卫棉棉收拾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