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意
碧珠收拾完地上的血迹,小声说:“小姐,要不要去告诉将军?”
“不必。”卫拂雪的声音很淡,“就算是说了,他也只会认为是我们自己不小心。”
可她知道,谢烬梧肯定还在外面。
就算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在今晚,似乎又被莫名的淡化了些许。
卫拂雪闭了闭眼,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深仇大恨是绝对不能忘的,如果忘记了那些仇恨,那就是自己蠢笨,活该遇到那些伤痛。
“去把他叫过来。”
碧珠愣了愣:“这么晚了,让一个奴才进闺房,这怎么能行?”
“让你去就去。”
碧珠不敢再多嘴,赶紧跑了出去。
没多久,谢烬梧就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卫拂雪看着他,开门见山:“你就一直在外面守着,对吗?”
谢烬梧低着头,没说话。
“我问你话。”
“是。”他的声音很低,“那些人故意放蛇,就必定还会有下次,如果不在这里守着,恐怕会……”
卫拂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从明天开始,你搬到耳房住。”
谢烬梧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小姐……”
“我说,从明天开始,你搬到耳房住。”卫拂雪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府里不太平,我需要个靠得住的人在身边。”
她顿了顿,又补充:“你别误会,我只是需要个护卫,不是别的。”
谢烬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属下明白。”
他明白个屁。
他的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让他住在耳房。
耳房啊,那可是贴身伺候的下人才能住的地方。
他能离她更近了。
卫拂雪看着他眼里那点藏都藏不住的欣喜,心里忽然有点烦。
前世他也是这样,她随便给点好脸色,他就高兴得不行。
可后来呢?
后来他把她关在深宫,逼死了她全家。
卫拂雪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有,”她看着他,“今天晚上的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谢烬梧垂下眼:“属下在外面听到屋里有异响,担心小姐出事,就进来了。”
“你耳朵这么好使?”
“属下自幼在外流浪,练出来的。”
卫拂雪没再追问。
她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得很。
“碧珠,重新沏壶茶。”
碧珠应了一声,端着茶具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谢烬梧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卫拂雪看着他紧绷的身体,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前世可是把整个朝堂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暴君,现在却在她面前装得跟个受气包似的。
“你过来。”她说。
谢烬梧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卫拂雪抬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前世她被囚在深宫,每天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这张脸。
他会坐在她床边,一坐就是一整夜。
他会亲手给她喂饭,哪怕她把碗摔在他脸上。
他会在她发疯的时候,死死抱着她,任由她又打又骂。
可那又怎么样?
他毁了她全家,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离我远点。”卫拂雪别开脸,“站那么近干什么?”
谢烬梧的身体僵了僵,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碧珠端着新茶进来,看到这诡异的气氛,连大气都不敢喘。
卫拂雪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才说:“行了,你下去吧。明天一早就搬过来,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谢烬梧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小姐。”
“嗯?”
“属下会保护好您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坚定,“谁都别想伤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拂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的茶杯握得紧了紧。
碧珠小声问:“小姐,您真要让他住在耳房?”
“不然呢?”卫拂雪放下茶杯,“府里现在这么乱,我总得留个能打的在身边。”
碧珠想了想,觉得也对。
可她总觉得,小姐看谢烬梧的眼神,和看别的下人不太一样。
第二天一早,谢烬梧就搬进了耳房。
他的东西很少,就一个破旧的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裳。
卫拂雪让碧珠给他添置了些新衣裳和被褥,还特意嘱咐:“别买太好的,免得让人看出什么来。”
碧珠应下,心里却想,小姐这是在关心他啊。
谢烬梧搬进来之后,整个人更小心翼翼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卫拂雪起床的时候,热水已经备好了。
她用早膳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外守着。
她出门的时候,他就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个影子。
卫拂雪有时候会觉得烦,可又说不出让他滚的话。
这天,卫峥的姑祖母路过此地,说顺道来看她。
柳知月和卫棉棉也在。
两个人穿得朴素得不行,脸色也不太好,显然这几天的禁足日子不太好过。
老夫人看到卫拂雪,笑着招手:“拂雪来了,快过来坐。”
卫拂雪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问他们在这住多久,但老夫人没说。
柳知月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却还是挤出笑容:“拂雪,这些天辛苦你了,府里的事都压在你身上。”
卫拂雪淡淡地说:“姨娘客气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一句“姨娘”,又把柳知月的笑容噎了回去。
卫棉棉咬着唇,小声说:“姐姐,母亲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啊。”卫拂雪看着她,笑得很无害,“妹妹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在为难你们似的。”
卫棉棉的脸色一白。
老夫人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叹了口气:“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别闹得这么僵。”
她看向卫拂雪:“拂雪,你姨娘到底是长辈,你也该给她留点脸面。”
卫拂雪垂下眼,没说话。
老夫人又说:“还有,我听说你把那个马奴调到你院子里了?这成何体统?”
卫拂雪抬起头:“祖母,府里最近不太平,我需要个靠得住的人在身边。”
“靠得住?”柳知月冷笑一声,“一个来路不明的马奴,你就这么信他?万一他心怀不轨,你可怎么办?”
卫拂雪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刀子:“姨娘这话说的,好像你很关心我似的。”
“我……”
“行了。”老夫人打断她们,“拂雪既然觉得合适,那就让他留着吧。不过,”她看着卫拂雪,“你可得注意分寸,别让人说闲话。”
卫拂雪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冷笑。
说闲话?
前世她被谢烬梧囚在深宫的时候,这些人可都闭嘴了。
她匆匆问候几句,随后行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