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三个响头。 当着满朝文武，皇亲国戚的面？ 这姐妹俩的关系还真是有够吓人的。 私底下掰扯就算了，居然还摆到这明面上来，真是让人觉得惊叹。 卫棉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求救似的看向柳知月，又去看卫峥，最后，她的视线怯生生地飘向了三皇子谢折赫。 然而谢折赫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丝毫没有要为她解围的意思。 “姐姐……你……你怎么能这样？”卫棉棉终于挤出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是亲姐妹，不过是为皇后娘娘助兴，何必……何必如此伤和气？” “亲姐妹？”卫拂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方才在马车里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妹妹怎么不念亲姐妹的情分？现在主动跳出来想抢风头，发现可能要丢脸了，又记起我们是亲姐妹了？” 她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三皇子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妹妹想在贵人面前表示，但热脸贴上去，也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搭理才是，别到时候自讨苦吃引人发笑。” 卫棉棉此刻已经不想参加了，但女主却给她扣上了一顶欺君罔上的帽子。 “古人有云，言出必行，人固有一死，但无信不立，我们乃将门之后，妹妹此举意欲何为，难不成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我们丢脸不成？” 柳知月和卫棉棉的脸都吓白了。 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卫棉棉，缓缓开口：“好了，不过是小辈玩闹，我们长辈就都看个热闹便好，既然都想试一试身手，那便比试一番，不论输赢都有赏赐。” 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卫棉棉连忙行礼：“谢……谢皇后娘娘。” “姐姐方才是说笑的，我们姐妹切磋，点到为止就好。”她小声地为自己挽尊。 卫拂雪扯了扯嘴角。 “我可没说笑。” …… 宫人很快就将靶子和弓箭准备妥当，靶心立在五十步开外。 “姐姐先请。”卫棉棉强作镇定，摆出谦让的姿态。 卫拂雪也不客气，上前一步，随手拿起一张木弓。 她没急着搭箭，而是先试了试弓弦的力道，随即，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 搭箭，开弓，瞄准。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没有丝毫犹豫，她松开了手指。 “嗖！” 羽箭破空而去，发出一声轻啸。 下一瞬，稳稳地钉在了靶子正中央的红心上。 满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好！” 三皇子谢折赫第一个站起来抚掌叫好，他看向卫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卫将军，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虎父无犬女，今日朕算是亲眼见识了！” 他又转向卫拂雪，笑容温和：“卫大小姐这般身手，若是埋没于后宅之中，实在是可惜了。” 这话里的拉拢之意，再明显不过。 卫拂雪微微屈膝，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三皇子谬赞，女儿家的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谢折赫的笑容僵了一下。 而这一幕落在卫棉棉眼中，却成了卫拂雪在和三皇子眉来眼去，故意勾引。 嫉妒的火焰瞬间烧掉了她本就不多的理智。 轮到她了。 卫棉棉学着卫拂雪的样子，拿起弓箭，可她力气小，又心浮气躁，那弓拉了半天也拉不满。 她涨红了脸，胡乱瞄了一眼，匆匆忙忙地就把箭射了出去。 那支箭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飞了一段，然后一头扎在了离靶子还有好几步远的草地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扑哧……”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笑和议论。 “我还以为多大本事呢，原来就是个草包啊。” “这下脸可丢大了……” 卫棉棉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她扔下弓，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呜呜……都怪我……都怪我太笨了……我怎么比得上姐姐呢？”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姐姐从小就心思玲珑，知道怎么讨爹爹欢心，怎么在人前表现……我什么都不会……是我自不量力……” 好一招颠倒黑白，含沙射影。 她这是在说卫拂雪刚才那一箭是靠“心机”射中的，是在暗示卫拂雪城府深，会算计。 若是以往，定会有不少人心生同情。 可这一次，没等旁人开口，卫拂雪清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妹妹，输了就输了，哭什么？” 她走到卫棉棉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果我的心机只是在射箭靶子上有点作用，那你确实一辈子也学不会，毕竟射箭可是很简单的。” 这话说得，又直白又噎人。 卫棉棉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卫拂雪不再理她，转身回到原位，又拿起一支箭。 同样流畅的动作，同样干脆的出手。 “咄！” 第二支箭，精准地射在第一支箭的旁边，箭羽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又是正中红心。 “两局已定，我赢了。”卫拂雪放下弓，声音平静。 她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卫棉棉，像是提醒，又像是逼迫。 “妹妹，愿赌服输。”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主位上的皇后终于笑着开口，打破了僵局：“好了好了，今日大喜的日子，不必如此较真，卫家丫头箭术不凡，这支金簪，你当之无愧。” 宫人立刻捧着那支华美的金簪，送到了卫拂雪面前。 卫拂雪刚要伸手去接。 “且慢。” 谢折赫忽然站起身，几步走下台阶，竟是亲自从宫人手中取过了那支金簪。 他走到卫拂雪面前，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几分侵略性。 “如此英姿，配此金簪，方为相得益彰。卫大小姐，本王亲自为你戴上吧。” 他说着，竟真的抬起手，拿着那支代表着无上荣光的金簪，朝卫拂雪的发髻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