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傀儡术现,夫妻同心破局
傍晚,沈砚辞背着书箱往家的方向走,脑子里一直思索着白天的事。
他的死和邪术有关的话,回家问问夏青梨,或许她能帮他。
能请雨除鸡瘟的神婆,她对邪术的了解一定高于他!
柳秀娥特意给三岁的女儿妞妞换上了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褂子,连头发都用沾水的木梳抿得整整齐齐。
她牵着那怯生生的小人儿,早早等在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她远远瞧见沈砚辞背着书箱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
她便微微弯下腰,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对女儿说:
“妞妞乖,看,是砚辞叔叔下学回来了。”
妞妞仰着小脸,眼里有些懵懂。
柳秀娥从怀里摸出用手帕包着的一文钱,轻轻塞进女儿手里,声音又柔了几分:
“妞妞是不是想吃糖葫芦了?
娘这里有钱,你去求求砚辞叔叔,让他明日下学时,从镇上帮你捎一根回来,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爱怜地拂过女儿细软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和鼓励。
妞妞攥着那一文钱,被娘亲轻轻往前推了推,正好迎上走近的沈砚辞。
柳秀娥这才像是刚看到他一般,脸颊适时地飞起一抹赧然的红晕。
她微微垂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难为情:
“沈哥哥下学了?真是、真是不好意思。”
她抬眼,目光快速扫过沈砚辞,又爱怜地落在女儿身上,解释道:
“这孩子,不知怎的,今日馋镇上李记的糖葫芦了,吵着想要。
我、我一个妇道人家,既要看孩子,又要我哥嫂做事,不好去镇上。
方才瞧见你,便想着能不能劳烦沈哥哥你,明日若是方便,帮妞妞捎带一根回来?”
说着,她轻轻推了推妞妞:“妞妞,快,把你那文钱给沈伯伯,再谢谢沈伯伯。”
妞妞听话地举起小手,把那枚攥得温热的铜钱递向沈砚辞,细声细气地跟着说:“谢、谢谢沈伯伯……”
沈砚辞知道柳秀娥被婆家继子赶出门,现在在娘家看哥嫂脸色,日子不太好过,不方便去镇上。
“好。”
沈砚辞一口答应,不过是给妞妞顺带一根糖葫芦,不是什么大事。
柳秀娥望着沈砚辞离开的背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晚风拂过她额角的碎发,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婉约。
她知道比起送东西,这样为一个微不足道的恳求,更容易让人难以拒绝。
一个眼巴巴看着他的孩子和一位低声下气请求的可怜母亲,任谁多半都是硬不起心肠拒绝的。
一文钱的糖葫芦,是她精心挑选的话头。
既有了今天的接触,又留下了明日的后续!
沈砚辞到家后,脸色瞧着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冷冷清清的。
可夏青梨一眼瞧出他眼底有一缕说不清的烦闷,绕在那儿。
她什么也没问,转身从灶上端出一直温着的饭菜,摆上桌:“相公,回来得正好,吃饭。”
两人对坐着吃饭,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碗筷轻轻的磕碰声。
沈砚辞夹了一筷子菜,咽下去,才像是随口提起似的,声音平平的。
“今天在学馆,沈金贵腰间挂的那枚穗子,被我泼墨了,他的反应不大对劲,那穗子也邪性。
我断定沈金贵是通过那穗子,学问变得突飞猛进。”
夏青梨正给他盛汤,闻言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即把汤碗轻轻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
“巧了,咱们家附近,今天也多了样不大对劲的东西。”
沈砚辞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紧,倏地抬眼看向她,眼神锐利起来:“什么东西?”
夏青梨把老槐树背后那张窥阴符,还有自己怎么将计就计、反向标记的事儿说了。
她说得简洁,可其中的关窍和凶险,沈砚辞一听就明白了。
窥探和收集特定区域气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碗里的饭都没再动一口。
烛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窥探和收集特定区域气息的阴损玩意儿,通常没什么好事!
“是谁干的?沈金贵背后的人?”他声音有些沉。
夏青梨拿起自己的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清亮的汤,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的弧度。
“符纸是死的,可把它贴在那儿的人,是活的。
既然出了这招,后头肯定还憋着别的。
等着看吧,那个人我一定会让他现身的!”
她说完,低下头,安静地开始喝汤。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侧脸恬静,眸光清明笃定。
沈砚辞说出他心中的猜测:“青梨,之前,我的死是不是也不对劲?有些邪性?”
夏青梨回想起那天她一把推开棺材板盖,一股煞气扑面而来,叫人呼吸都难。
就是那股煞气让沈砚辞状似已死,但实则身上一点阴气也没有。
那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煞气,疯狂地在他体内涌动,想要他的命!
是她,把无尽怨毒的磅礴黑气驱除,他才醒过来。
夏青梨嗯了一声,点头。
沈砚辞断定道:“青梨,我的死和沈金贵的突飞猛进,是不是有关系?
是不是和老沈家有关系?”
当初奶奶没等他出头七,就要把他下葬。
甚至,因为他的棺材盖盖不上,从而去找了青梨来给他配冥婚,就为了让他的棺材盖能盖上。
种种都让沈砚辞觉得,他的死和沈金贵的突飞猛进、老沈家有关联。
沈砚辞这种推测不无道理,沈老太、沈老头一看就是偏心大房,对二房这个孙子也不咸不淡。
偏偏沈金贵那个大孙子没有沈砚辞聪明。
夏青梨的视线落在沈砚辞身上萦绕的一层若有似无的鸿蒙紫气!
传说中身负大气运的人,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
陡然,夏青梨想到了什么,她瞳孔一缩。
“他学业突飞猛进,你却死了……
你在死之前,有没有感觉身体和以前不大一样?
感觉自己很容易疲惫?”
在沈砚辞点头的瞬间,夏青梨立即有了判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种了养窍傀儡术。
这是一种长期窃取一人气运与滋养另一人的邪术。
这个邪术的最大特点就是窃取一脉相承之人的气运。
怪不得那会儿我打开你的棺盖,看到那么重的煞气,合着是有人拿你的气运去滋养沈金贵那朽木!”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沈砚辞坐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布满彻骨的冰冷。
他缓缓放下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良久,他抬起眼,眸子里像是凝了一层寒霜,声音平静得吓人:
“所以,他们不仅要我的田,我的家产,还要我的命,我的运!”
他转向夏青梨,一字一句问道:“青梨,此术可能破?可能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