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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背妻卖菜,邪道亲临

沈砚辞被她那贴着耳朵的气声一问,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 耳朵尖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他提着水桶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了起来。 他哪里听过这个? 这直白又绕弯子的讨赏,比任何经义难题都让他无措。 他足足愣了两三息,那强大的自制力才勉强回笼,几乎是带着点狼狈地猛地转过身。 他脚步都有些凌乱,抬脚就往厨房走,声音绷得又紧又干: “水……水要凉了,我先去、去给你备水。”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活像后头有什么在追他。 可这一次,他逃开的背影里,却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在厨房里,借着昏黄的灯光,有点手忙脚乱地兑好洗澡水,试了又试水温。 然后,他默默拿出她最喜欢穿的那套里衣,整整齐齐地放在浴桶旁的凳子上。 做完这些,他似乎觉得油灯不够亮,又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灯芯拨亮了一些,让暖黄的光晕充满这个小小的角落。 最后,他走到门边,没看她,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足够让她听清: “明天,你不是要去镇上卖菜吗?我背你去。”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便快步走出了屋子,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让他那勉强维持的平静溃散。 夏青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笨拙却细心的准备,听着他那句硬邦邦却实实在在的承诺。 她先是微微睁大了眼,随即,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漾开一个春花般明媚又了然的笑容!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尽是狡黠又满足的光。 算了,不逼他了。 这块又硬又呆的木头,总算是被她捂得……有点热乎气儿了! 今晚,见好就收。 日子还长着呢! 天刚蒙蒙亮,王老六扛着锄头下地,溜溜达达经过村东头那三亩田。 他本来只是随意一瞥,可这一瞥,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再也挪不开了! “我的亲娘呀!” 他怪叫一声,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 他也顾不上了,撒腿就跑到田埂边,弯下腰,恨不得把脸贴到稻穗上瞧! 只见那稻子,跟昨晚他收工时看到的又不一样了! 一夜之间,蹿高了足足有一截! 那稻秆粗壮得跟小芦苇似的,稳稳地站着。 最吓人的是那稻穗,沉甸甸、金灿灿,一颗颗谷粒饱满得像是要胀破壳。 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穗子都压弯了腰。 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说不出的、沁人心脾的清香气,吸一口都觉得精神! 再看旁边别人家的田,那稻穗虽然也黄了,可跟这一比,简直就像没吃饱饭的瘦小子站在个膘肥体壮的壮汉旁边! 王老六这一嗓子,把附近早起干活的村民都喊了过来。 不一会儿,田埂上就围满了人,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老天爷!这……这真是稻子? 别是夏神仙撒了金豆子吧!” “了不得!真了不得! 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邪乎……不,是这么神乎的稻子!” “亩产八石?我看十石都打不住!” “沈老头还敢跟夏神仙打赌? 这下他那只下蛋母鸡和那张老脸,怕是要一起赔进去喽!”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飞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 夏青梨那亩产八石的话,再没人敢当笑话听了。 沈金花一路小跑着喘着粗气来到沈守业藏身的破窝棚。 她挤进低矮的棚口:“爹,不好了,出大事了!” 她拍着大腿,嗓音因为急促而尖利:“村东头那三亩地非但没毁,还……” 沈金花的复述就像根淬了毒的针,扎进了沈守业耳朵里。 他本来正就着凉水啃硬饼子,一听这话,饼子直接从手里掉了下来,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浑身哆嗦。 “道长明明说,那东西专破地气!怎么会……反而更好了?!” 极度的难以置信之后,他脸上是排山倒海的恐惧。 就在这时,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难以忍受的痒。 他低头一看,魂儿都快吓飞了! 只见他那双昨晚只是发红起疹子的手,此刻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 手背上布满黄水淋漓的脓包,有几个已经破了,流出腥臭的脓血,看着就让人作呕。 又疼又痒,简直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啃咬! 他嗷地惨叫一声,想挠又不敢挠,痛苦地蜷缩起来。 紧接着,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他发起烧来,头晕目眩。 一闭上眼,就是夏青梨站在雨中冷冷看他的样子,或是无数黑猫、骷髅从地里爬出来追着他索命…… “道长……他误我?!” 他心中第一次对五浊道人生出了强烈的怨恨和怀疑。 但这点怨恨,转眼就被对夏青梨更深的浸入骨髓的恐惧和怨毒所淹没。 “夏青梨,你这妖女!贱人!都是你害的我! 我沈守业跟你……不共戴天!” 他在痛苦和癫狂中嘶吼,他知道,自己不仅计划彻底失败,还惹上了脏病和噩梦! 与此同时,五浊道观内。 破旧的蒲团上,正在打坐的五浊道人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与阴鸷。 他面前香案上,一枚与沈金贵那枚颇为相似但颜色更深的暗红穗子,无风自动,其中一缕黑气悄然消散。 “竟被破了?看来……是老夫小觑了那村妇。” 他捻着枯瘦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守业这颗棋子废了。 罢了,待老夫亲自会会你这女人……” 就在五浊道人捻指盘算之际,晨光已洒遍了安宁村。 天刚蒙蒙亮,沈砚辞就在院门口蹲下了身,背脊挺得笔直,却微微侧着头,避开了夏青梨的目光,只闷声说了句:“上来。” 夏青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也不客气,轻轻趴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那一瞬间,沈砚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身后背后夏青梨,胸前背着一筐野菜。 村里的土路不平,晃晃悠悠的。 起初,两人都安静。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叫。 夏青梨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似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廓和颈侧。 沈砚辞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慢慢漫上血色。 他只能目视前方,把注意力全放在脚下的路上,背挺得跟块木板似的。 夏青梨可不会让这安静持续太久,这可是他主动提出要背她的。 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弃~ 她先是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柔柔地喷在他皮肤上,感觉他脖子后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就贴着他耳朵边,带着刚睡醒似的微哑和一点娇气:“相公……” 沈砚辞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应声,脚步却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你脖子后面,有一颗小小的痣诶。”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语气里带着天真又促狭的好奇。 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后颈那颗痣的位置附近虚划了一下。 沈砚辞头皮一麻,差点同手同脚:“……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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