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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当场打脸,伪才现形

沈砚辞和陈砚耕互相递了个眼色,没事人似的溜达过去,融进了沈金贵那伙人里头。 陈砚耕瞅准个话缝儿,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佩服和求知欲,冲着沈金贵一拱手: “金贵兄,你如今学问精进,我佩服不已! 正巧我近日读经,遇着一处百思不得其解的关节,甚是偏门,不知可否请教兄台?” 沈金贵正被人捧得飘飘然,大手一挥,得意道:“砚耕兄但说无妨!” 陈砚耕不紧不慢地将那道糅合了正经经义和杂谈怪闻的定制难题抛了出来。 问题一出,沈金贵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习惯性地掠过一丝茫然,像个找不着线的木偶。 可紧接着,怪事就来了! 他的嘴巴像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用过脑子,一串流畅无比的标准答案脱口而出。 连带着《地方民俗杂谈》里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生僻细节,都一字不差地给复述了出来! 不过,恰好陈砚耕想要的就是这个! 他立刻装作大吃一惊,猛地提高声调,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等等!金贵兄,你刚才说的那个水鬼索籍的细节。 莫非是出自《地方民俗杂谈》?! 哎呀呀,那可是本记录乡野怪谈的杂书,与科举半文钱关系都没有,我等平日翻都懒得翻! 金贵兄竟连这个都如数家珍,这阅览之广博,真叫我等汗颜啊!” 他这话听着像是捧,可意思全变了味儿! 旁边几个有点见识的同窗立刻回过味来,看沈金贵的眼神立马就古怪了。 是啊,一个埋头备考,恨不得把经史子集嚼烂了的学子,哪来的闲工夫和兴趣,去钻研一本毫无用处的杂谈? 还能把这么冷门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这事儿,它不合常理啊! 沈金贵那张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辞瞅准这个时机,不紧不慢地往前站了半步,脸上还带着点探讨学问的认真,开口接话了: “砚耕兄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了。 金贵堂兄方才提及杂谈中那水鬼索籍需以童男血食为祭,此说倒是新奇。 不知兄台可曾考据过,此风俗源于何地? 盛行于何时? 除了这本杂谈,可还有其它典籍佐证?” 他这话问得那叫一个诚恳,完全就是同窗之间切磋学问的架势,半个脏字都没有。 可这些问题,就像是几把看不见的小刀子,精准地绕开了沈金贵脑子里那些死记硬背的标准答案,直戳他空空如也的理解和积累! “呃,这个……那个……” 沈金贵当场就卡壳了,嘴巴张张合合,额头上的汗珠子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 他眼神慌乱地左右乱瞟,喉咙里发出些毫无意义的音节,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大、大抵是、是南边传来的吧?书、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他这话说得磕磕绊绊,毫无底气,跟刚才那个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的才子简直判若两人! 这极致的反差,傻子都看明白了! 周围的同窗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有恍然,有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讥笑。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了起来:“嚯,闹了半天,是个只会背书的空心篓子!” “离了书本上的字,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我就说嘛,他这学问长得比春笋还快,原来根子是烂的!” 沈金贵被这些目光和议论刺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才那点得意劲儿早就被碾得粉碎。 他活像一只被扒光了毛的公鸡,只剩下狼狈和羞愤,连多看周围人一眼的勇气都没了,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沈砚辞冷眼看着沈金贵在那支支吾吾、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可他那双总是清明的眸子里,此刻却像是结了层薄冰,寒意凛然。 光是这样让他当众出丑,还不够。 得动动他那命.根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沈金贵腰间那枚暗红色的穗子上,指尖触碰时那刺骨的寒意,此刻仿佛还在。 得想个法子,要么毁了它,要么让它当众显形! —— 沈守业像只灰溜溜的老鼠,趁着夜色偷偷摸回村里,进自己家找东西。 “爹?!”沈金花吓得一哆嗦,差点喊出声,压低嗓子惊呼,“您、您咋回来了?不要命啦!” “嘘,小点声。” 沈守业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拽到角落里,鬼鬼祟祟地说了五浊道人的计划。 沈金花一听要弄那脏东西,先是嫌恶地皱了皱眉,但一想到能整治夏青梨,立刻来了精神。 “妇人的月事布? 奶奶绝经了,娘月事刚结束,这东西……”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爹,您等着,我去找柳秀娥,她准有!” 她和柳秀娥是好姐妹,两人无话不谈,自然也知道今天正是柳秀娥的月事期。 这柳秀娥是村里出了名的俏寡妇,带着个三岁的丫头。 年前,男人死了,被继子赶回了娘家,命苦的呦。 沈金花摸到柳秀娥家,只见她正借着昏暗的油灯缝补衣裳,三岁的丫头已经在她脚边睡着了。 屋里冷冷清清,透着股子寡居的凄凉。 沈金花有话直说,把她爹和五浊道人的计划都跟倒豆子一样,全跟柳秀娥说了。 “这……这东西真能让夏青梨成为全村的笑柄?” 柳秀娥放下针线,不敢置信地问道,但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悸动。 “当然,五浊道人说的绝对不会错! 夏青梨那个贱人把我家害惨了,还让砚辞哥和我们家分家。 当初我奶奶就不该把她买回来配冥婚!” 沈金花说着朝柳秀娥看去,双手挽住柳秀娥的胳膊,靠着她的肩头撒娇。 “要我说,不如你来当我堂嫂,你温婉、人好,咱俩又从小是手帕交。 你要是进了门,咱们才是一条心!” 柳秀娥听到她的话,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声道: “金花,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而且,沈哥哥他现在有妻子。” 这话听着是推拒,心里却像被投进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 她忍不住抬眼望向窗外沈砚辞家的方向。 沈砚辞人长得俊,学问又好,以前是穷,可如今…… 一想到沈砚辞,她就想起自己这四年。 守寡,接着被继子赶出家门,如今寄居在娘家看哥嫂脸色的心酸。 一个寡妇带着丫头,就像无根的浮萍,她太需要一个安稳的依靠了。 现在,沈砚辞有八亩良田,还是个读书人。 要是九月十五的院试考过了,他就是秀才相公! 能拿朝廷的禄米,还能减免田税!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她要是能成为沈砚辞的娘子,以后,人人见了她,就得尊称一声秀才娘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脚边熟睡的女儿身上。 小脸蛋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小,身上穿的还是用她旧衣服改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小褂子。 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缩。 丫头,不是娘心狠,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为了咱娘俩能活出个人样来! 她的丫头也能跟着沾光,再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想到这里,柳秀娥感觉胸腔里那股憋闷了多年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这辈子仿佛都跟着亮堂了起来! 跟着秀才,她这辈子准吃喝不愁,还能受人尊敬。 这跟她现在猪狗不如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管他什么脸面名声、缺德报应! 是夏青梨挡了她的路,抢了她翻身的机会!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猛地窜了上来。 她不再犹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后看了一眼女儿恬静的睡颜,转身就摸索到床底最脏污的角落,毫不犹豫地扯出那物件。 她用一块看不清颜色的破布严严实实地包了好几层,这才塞到沈金花手里。 她抬起眼时,里面那点羞涩和犹豫已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取代。 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拿去吧!只要能让她身败名裂,让沈哥哥看清谁才是能旺他的贤内助。 用什么法子,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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