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流涌动,多方较量
“你如今被赶出村,身在暗处,反而是好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听着,她不是能求雨吗?你去找……”
他低声对沈守业耳语了一番,交代他去弄几样阴邪污秽之物。
“……将此物,埋在她家那几亩田,尤其是她刚到手的那三亩良田的田埂之下。”
说罢,五浊道人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贪婪的笑。
“此物不伤人,却专污灵韵,坏地气。
任她有多大本事,只要这地气一毁,灵韵一散,她那亩产八石的狂言,必将成为全村的笑柄!
她那夏神仙的名头,也就不攻自破!”
“等她失了人心,焦头烂额之际……”五浊道人眼中凶光毕露,“老夫再亲自出手,会一会她!届时,她身上的秘密和宝贝,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沈守业听得眼睛发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磕头:“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我这就去办,定要叫那贱人身败名裂!”
——
沈砚辞处理完家里的事之后,就去学馆念书了。
夏青梨一个人回家。
田里的稻子施法了,院里、沟边蔬菜都种上了。
田里没什么活儿,夏青梨想把家里弄弄。
泥墙开裂,屋顶茅草也稀疏了,夏天漏风没事,凉快。
往后,日子往冷了过,可不行。
于是,夏青梨准备弄些泥修补泥墙,和苫草顶修屋顶。
夏青梨正挽着袖子,从池塘边挖那黏糊糊的河泥,张婆子挎着个篮子路过,一眼就瞧见了。
“哎呦,夏神仙,您这金贵身子,咋自个儿动手弄这个?”张婆子赶紧放下篮子凑过来,看着夏青梨手上沾的泥,一脸的心疼和不解,“您这是要干啥呀?”
夏青梨直起腰,笑了笑:“屋子有些年头了,墙裂了,屋顶也漏风,我弄点泥巴修补修补。”
“嗨!我当是啥大事呢!”张婆子一听,巴掌一拍,嗓门顿时亮了起来,“这种糙活儿哪用得着您动手,您一句话的事儿!”
她说着,扭头就朝自家方向扯开嗓子吆喝:“老头子!死哪儿去了?
赶紧的,扛上铁锹麻绳到夏神仙家来!夏神仙家要修屋子,等着人手呢!”
那嗓门,半个村子都快听见了。
没一会儿,张婆子的老伴儿就扛着工具小跑着过来了。
他脸上还带着点被自家婆娘呼来喝去的无奈,但看到夏青梨,立刻换上了恭敬的笑容:“夏神仙,您吩咐,要咋干?”
夏青梨看着这热心肠的老两口,心里一暖,也没矫情推辞。
在这种村子里,过分的客气反而显得生分。
她笑着指了指地上的泥和房顶:“那就有劳张叔和张婶了,咱们先把这泥和出来,得加些麦糠才好用。”
“好嘞!您就瞧好吧!”
张老头一听,干劲十足,抢过夏青梨手里的铁锹就忙活起来。
张婆子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能帮上夏神仙的忙,在她看来可是积福的大好事。
她一边忙着去找麦糠,一边让孙子六岁的虎头乖乖待在沈家院子里别乱跑。
王老六夫妻俩也过来帮忙,沈家院子里热热闹闹。
张婆子弄到麦糠后回来,就见自家宝贝孙子虎头晒得发了痧,小脸煞白,眼看就要晕倒。
夏青梨路过,随手在他后颈上一拍,轻喝一声:“醒来!”
一股清凉气息瞬间没入,虎头猛地打了个哆嗦。
随即就跟没事人一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声音洪亮地喊道:“奶奶,我饿啦!”
张婆子看得真切,激动得差点给夏青梨跪下,声音都带了哭腔:“好了!一下子就好了!夏神仙,您真是活菩萨啊!”
张婆子对夏青梨心服口服,对夏青梨的信任和尊敬又增加了一重!
她就知道跟着夏神仙能积福,然后被神仙保佑,以后都顺顺利利的!
不出一个时辰,就全干完了。
夏青梨看着修补过的土坯墙和茅草屋顶,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定了。
往后,天冷了,也不怕风钻进来了。
“张婶、王伯,你们家死掉的鸡鸭,一定要深埋,然后撒上石灰消毒,鸡圈也也一样要消毒。”
“谢谢夏神仙,您放心,我们一定照做!”
张婶连忙回道。
他们不过顺手帮了个忙,就又得到夏神仙的指点!
夏神仙对他们真好!
学馆里,课间。
沈砚辞这回算是跟那枚暗红色的穗子杠上了!
他打定主意非得把这邪门玩意儿的底细摸清楚不可。
盯紧那穗子!
现在,只要沈金贵在学馆里走动,沈砚辞的眼风就有意无意地往他腰带上扫。
课间休息,沈金贵跟人站在廊下说笑,沈砚辞就假装路过,挨着他身边走,近得几乎能看清那穗子上每一根丝线的纹路。
他假装不小心把书掉在沈金贵脚边,借着弯腰捡书的功夫,手指不经意间蹭过了那枚穗子。
一股子阴寒刺骨的感觉,顺着指尖猛地窜上来!
这绝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该有的感觉,沈砚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捡起书淡淡致歉,心里已然雪亮。
这东西,大有问题!
他多了个心眼,悄悄备下一本私密的手札,藏在书箱最底层。
每当沈金贵又开始口若悬河,复述那些精妙却不像他自己能理解的经义时,他便垂下眼。
他看似在温书,实则笔尖飞快,将那问题和沈金贵那标准得如同照本宣科的回答,一字不落地默记下来。
他尤其留意沈金贵聊起诗词歌赋和学馆外的新鲜事时的表现。
果然,一离开经义的范畴,沈金贵立刻就变回了原来那个言语乏味见解浅薄的家伙。
跟刚才的学问大家判若两人!
沈金贵这种极致反差,佐证了沈砚辞的猜测。
他悄悄留意沈金贵都和谁接触?
除了学馆内那几个惯常捧着他的富家子弟,在学馆外,是不是还接触过什么生面孔?
他得把沈金贵身边所有可疑的线索,一根一根地都给捋出来。
沈砚辞心里有了盘算,光看着还不够,得下个套,让他自己钻进来!
沈砚辞瞅准个空子,把交好的同窗陈砚耕拉到学馆后头的僻静处。
他左右瞧瞧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眼神里闪着冷静的光:
“砚耕兄,你觉不觉得,金贵兄这学问……进益得有些邪门?”
陈砚耕也是个心思透亮的,闻言立刻点头。
“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往日里他连《论语》注疏都背不利索,如今竟能高谈阔论《春秋》微义,这哪是苦读,分明是换了个人!”
“正是此理。”沈砚辞点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光猜疑无用,得试他一试。
我偶得一道先贤解经的孤例。
这考题可刁钻了,是把一段正经的经义,跟《地方民俗杂谈》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冷僻传说硬给扯到一块儿,生生造出个四不像的难题。
这题目,除非是真正博览群书、融会贯通的大家,或者就是提前背过标准答案的。
否则绝无可能答上来!”
陈砚耕接过纸条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用力一拍大腿:
“高啊,砚辞!
他若能答上,便证明他这身学问,根本不是自己读来的,而是不知从何处硬塞进脑子的。
咱们这就去,当场撕下他的假面!”
两人计议已定,正要转身回去找沈金贵。
却见沈金贵与那几个富家子弟有说有笑,正从学馆正门走出来。
沈砚辞与陈砚耕交换了一个眼神。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