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婆立威,恶人胆寒
沈砚辞怔在当场,只觉得周遭一切的泼天喧哗,都在这一刻归于死寂。
他眼睁睁看着雨水落下,亲耳听着鸡瘟痊愈的欢呼,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颠倒。
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常理,在她立于雨中的那道身影前,轰然倒塌。
脑海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荒谬又惊骇的念头:
她竟真的……有乱力怪神之力?
这个奶奶用五两银子为他买来的冥婚妻子……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夏青梨话音刚落,里正一个激灵,立刻小跑上前。
他姿态放得极低:“砚辞媳妇,你、你有什么吩咐?”
夏青梨并不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想偷偷溜走的沈金花身上。
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有人说,如果下雨,就喝这地上泥水。”
这话就像往热油锅里泼了瓢冷水,人群“嗡”地一下就**起来。
沈金花吓得浑身一哆嗦,脸唰地白了,缩着脖子就想往人堆里钻。
可这会儿,想在新晋活神仙面前卖好的人可太多了!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王老六,这会儿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去,蒲扇般的大手跟铁钳似的,一把就薅住了沈金花的后脖领子,把她给拽了回来。
“想跑?刚才赌咒发誓的那股劲儿呢!”王老六瞪着眼吼道,“夏神仙的话你没听见?自个儿说的屁话,自个儿咽回去!”
“放开我!爹,娘!救我啊!”
沈金花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样。
王老六才不管她哭不哭,他这会儿正愁没机会在夏青梨面前表忠心呢。
他一手死死拧着沈金花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抓了旁边一个看热闹小孩手里的破瓦罐,弯腰就从地上浑浊的泥水里“咕咚咕咚”舀了半罐子。
那水里混着牲口的粪便、泥土和烂草叶,看着就恶心。
“来!金花,请你喝好水!”
王老六狞笑着,捏开沈金花的嘴,不由分说就把那瓦罐往她嘴里灌!
“唔……呕!咕咚……”
沈金花被呛得直翻白眼,浑浊的泥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她拼命挣扎,可哪里挣得脱王老六的力气?
到底还是被硬生生灌了好几大口下去。
等她被放开时,立刻瘫软在泥地里,抠着嗓子眼剧烈地干呕起来,吐得昏天暗地。
周围有些村民看得直咧嘴,心里暗道一声该!
夏青梨就那么冷眼看着。
看着王老六表忠心,看着沈金花像只待宰的鸡崽一样挣扎,看着那浑浊的泥水被灌进去,看着她瘫在地上呕得撕心裂肺,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整个过程,她脸上没半点不忍,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直到沈金花的干呕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那里。
夏青梨这才微微动了动眼皮,清冷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嘴上没个把门的,胡乱造业,今日这泥水,就是给你漱口的。”
她顿了顿,看着沈金花那惨状,最后轻飘飘地撂下一句:“希望你记住这个味儿,往后,嘴上积点德。”
说完,她便不再多看沈金花一眼,仿佛那只是路边一摊无关紧要的脏东西。
她这番做派这番话,让周围所有村民心里都打了个寒颤。
这夏青梨有神仙手段,更有阎王脾气!
惹不起,真惹不起!
紧跟着,里正看到夏青梨朝沈守业看去。
她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里的意味,里正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全明白了!
他猛地挺直腰板,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抬手指向沈守业,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
“沈守业!你煽动乡邻,诬陷神婆,险些酿成大祸!
按村规,当驱逐出村!”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
沈守业“噗通”一声就软倒在地,那张老脸煞白,跟刚从坟里刨出来似的。
刚才的威风全喂了狗,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一把抱住里正的腿,扯着嗓子干嚎:
“里正!里正哥!我冤枉啊!
我、我是一时糊涂,都是……都是被我娘给逼的!
是她!
是她恨透了夏青梨,非要我这么干的啊!”
好家伙,这是连亲娘都推出来顶罪了!
瘫在泥地里的沈老太,一听这话,气得喉咙里“咯咯”直响,那只还能动的手拼命指着沈守业,身子一挺一挺的,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就在这狗咬狗一嘴毛的混乱当口,夏青梨终于开口了。
她没看那哭天抢地的沈守业,只是望着里正和众村民,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每个字都像冰锥子,扎得沈守业浑身发抖:
“里正叔和各位乡亲都看见了,求雨前,他说我是引来瘟疫的灾星,要烧死我。
如今雨也下了,鸡瘟也好了。”
她说到这里,才缓缓将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沈守业身上,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可见,真正心术不正,会给村子引来祸患的灾星究竟是谁?”
她轻轻吐出最后四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沈守业头顶:“是你才对。”
这话太狠了!
直接把沈守业扣过来的屎盆子,连汤带水全扣回了他自己脑袋上!
让他之前所有的诬陷,都成了扎向自己的回头箭!
村民们恍然大悟,看向沈守业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没错!夏神仙说得对!真正的祸害是他!”
“滚出村子!咱们村容不下你这号人!”
沈守业刚才还梗着脖子叫嚣的架势,这会儿就像个被捅破的猪尿泡,“噗”地一下就泄了个干干净净。
他两条腿跟面条似的,根本撑不住身子,整个人“出溜”一下彻底瘫倒在地,烂泥一样糊在湿漉漉的地上。
两个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没了半点神采,空得吓人。
收拾完沈守业,夏青梨的目光跟小刀子似的,又刮到了缩在一旁抖成筛糠的沈老头和李氏身上。
她没直接跟他们废话,而是转头对里正说,声音清凌凌的,全场都听得见:
“里正叔,沈家老宅这些人,从我来第一天就变着法儿欺辱我,今天更是想一把火把我烧死。”
她话音一顿,扫过面如死灰的沈老头和李氏,才继续道:“看在砚辞身上那点沈家血脉的份上,我不要他们的命。”
沈老头和李氏刚松半口气,夏青梨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们打进了冰窟窿。
“但是,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目光如刀,落在沈老头和李氏身上,“他们欠下的债,得一笔一笔,用最实在的东西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