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迹:她当场求来甘霖
打谷场中央,柴堆已架至半人高,干燥的柴枝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
沈砚辞被四五个壮汉死死压跪在地,泥土沾污了他灰白粗麻短褐的前襟。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脖颈上青筋暴起,向着狂热的人群发出嘶哑的呐喊:
“无凭无据!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在谋杀!”
但他的声音,如同投入沸水的一粒冰,瞬间便被淹没在狂潮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烧死她!”
“铲除妖邪!”
沈守业站在人群最前方,享受着这掌控生杀大权的快意。
沈老头竟将瘫痪的沈老太也背来了。
李氏忙不迭地搬来一张椅子,将婆婆安顿在人群最前方。
一个能清晰看到夏青梨被焚烧的好位置!
沈老太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极大,里面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怨毒和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
她歪斜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急促而模糊的嗬嗬声。
那只尚能活动的左手死死抠着椅子扶手,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死死盯着夏青梨,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中诅咒:
甩货!你也有今天!烧!烧死你!让你咒我!让你害我瘫在**丢尽脸面!
李氏站在婆婆身后,同样是满面红光,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夏青梨,只觉得一股积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出口,连带着自己失语的恐惧和伺候婆婆的委屈,都化作了此刻扭曲的快意。
她紧紧攥着拳头,心里一遍遍狂喊:
报应!这就是你的报应!现世报!看你死了,我的嗓子能不能好!等你化成灰,看你还怎么邪门!
沈守业指着被麻绳紧捆、站在柴堆旁的夏青梨,痛心疾首地对着四周喊道:
“乡亲们都看见了!就是这个祸害,搅得我们家宅不宁,如今更是引来瘟疫,要绝我们全村的生路!今日不除她,天理难容!”
“点火!点火!”
人群的情绪被煽动至顶点,几个激进的青年举着火把,一步步逼近柴堆。
沈老太激动得在椅子上拼命往前探身子,嗓子眼里发出更响更急的嗬嗬声,那架势跟亲自吹冲锋号似的!
李氏更是忍不住,俯身在婆婆耳边,用嘶哑破碎的气声激动地低语:“娘!您看着!看着这贱人怎么死!”
就在那跳跃的火苗即将舔舐到干燥柴枝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低垂着头的夏青梨,猛地抬起了头!
沈砚辞的心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看到她眼中流淌着从未见过的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璀璨的光华!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她身上**开,吹动了她的发丝和衣袂。
紧接着——
“噼啪!!!”
那捆得结结实实的粗麻绳,竟像烂草绳一样,自己断成了几截,掉在了地上!
沈砚辞的呼吸一窒,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断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麻绳有多结实,他刚才挣扎时体会得最深,绝不可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断裂!
不等他细想,夏青梨已经一步踏出,稳稳地站在了柴堆之前。
夕阳为她周身镀上耀眼的光轮,她仿佛就站在光里,凛然不可侵犯。
整个打谷场死寂一片。
沈砚辞忘记了挣扎,压着他的汉子们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了用力。
他那颗被绝望和愤怒充斥的心,在短暂的极致震惊之后,被一股更汹涌、更滚烫的情绪瞬间淹没!
她没事!
她挣脱了!!
一种近乎虚脱的狂喜冲上他的头顶,让他被反剪在背后的手臂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紧紧盯着那道立于光中的身影,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湿热。
方才所有的无力,所有的恐惧,在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庆幸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震撼。
夏青梨,他奶奶用五两银子买来的冥婚新娘究竟是什么人?
沈守业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活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断成几截的麻绳,又看看站在光里的夏青梨,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
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伸出去的手指还僵在半空,止不住地发抖。
他心里就剩一个念头:见鬼了!这么粗的绳子怎么会自己断了?!
沈老太,更是吓破了胆。
她刚才还嗬嗬叫着催点火,现在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嗓子里只剩下漏风的抽气声。
两个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瘦巴巴的身子抖得像筛糠,连椅子都跟着咯咯响。
最丢人的是,她居然又吓尿了,裤裆底下传来一阵骚臭味!
她死死瞪着夏青梨,那眼神不像看人,倒像见了从阴间爬出来的恶鬼!
李氏“妈呀”一声惨叫,脸唰的白得像纸,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一手掐着自己还发不出声的脖子,一手指着夏青梨,浑身抖得停不下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是彻底被吓破胆了!
刚才他们还做着报仇雪恨的美梦,转眼功夫,就像被一起扔进了冰窟窿里。
这一下,所有村民都傻眼了!
刚才还举着锄头喊打喊杀的老少爷们,这会儿一个个像被雷劈了的树桩子,直愣愣地戳在原地。
好几个汉子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珠子瞪得比铜钱还圆。
站在最前头的几个婆娘,吓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也顾不上。
她们死死捂着嘴,大气不敢出,腿肚子直转筋。
有个胆小的媳妇儿,更是嗷一嗓子钻到了自家男人身后,抖得跟风中的树叶似的。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彻底没了,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只剩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嘶……”
他们看看地上那断成几截的麻绳,又看看站在光里好像仙女下凡的夏青梨,脑子里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这……这哪是什么扫把星?
这分明是活神仙啊!
刚才还跟着喊烧死她的人,这会儿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生怕被夏青梨瞧见。
几个原本冲在最前面的小伙子,这会儿脸白得像抹了面粉,手里的火把都快拿不住了,恨不得直接扔地上。
整个打谷场,只剩下夏青梨一个人站在那儿发着光,其他所有人,都成了不会动的泥塑木雕。
夏青梨平静地看着底下那些吓傻了的村民,声音不大,却像冰块掉进井里,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你们这些人,眼皮子浅,看不出真神仙站在眼前,反倒听信小人胡说八道。”
她话音顿了顿,眼风扫过脸色发青的沈守业,然后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我就请老天爷降场雨,把这地方的脏东西都冲干净,还你们一个清清爽爽的村子!”
说完,她收回目光,那眼神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一字一顿地说:
“雨一下,鸡瘟就好!”
“要是办不到,不用你们动手,我夏青梨自己跳进火堆,魂飞魄散!”
她这话刚说完,怪事就来了!
刚刚还晴得好好的天,突然就刮起一阵打着转的邪风,吹得场边旗子哗啦啦响,柴堆上的干草被卷得到处乱飞。
紧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爽味儿,从她站的地方散了开来,闻着就像把心肺都洗过一样舒服。
天上明明连片云彩都没有,可大伙儿心里都直打鼓。
这老天爷,怕是真听见她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