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爆发
冷枫站在医院四楼的窗前,瞳孔剧烈收缩。
街上的哭声、尖叫声、警笛声混杂成一团乱麻。
这些他早就预料到了,毕竟树上挂满了尸体,秦岩市不乱才怪。
但真正让他停下脚步的,不是外面的混乱场景1323。
而是刚才周医生说的那句话:“我哪来的女儿?”
冷枫缓缓转身,那个中年医生已经不在走廊里了,大概真的以为他是疯子,去找保安了。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周敏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冷枫挂断,低头看着手机上那串数字。
他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号码。
一个多小时前,他还用这个号码联系过周敏。
可现在它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密集,救护车、消防车、警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冷枫抬眼望去,能看到远处的街道已经被警戒线封锁,穿着制服的警察和医护人员正在处理那些挂在树上的尸体。
电视墙上的新闻开始滚动播报:“……秦岩市突发大规模离奇死亡事件。”
“死亡人数还在统计中……专家已赶赴现场……警方提醒市民保持冷静……”
下面一行小字:“超自然调查局特别行动组已介入调查。”
冷枫知道,侯天亮肯定已经带着人来了。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立刻联系郭靖飞他们,去店里集合,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毕竟这种规模的诡异事件,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处理的了。
可冷枫的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
他盯着窗外那些还在轻轻摇晃的尸体,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周敏。
不是周医生的女儿周敏,而是那个穿着短裙护士服、哼着《小白船》、在三院的里世界里等他的周敏。
“你真的存在过吗?”冷枫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快点!这边需要支援!”
“三号树周围封锁好了吗?”
“专家到了!”
冷枫迅速闪身躲进旁边一个空闲的病房,轻轻关上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过,领头的那个戴着眼镜,一副斯文模样,但脸色凝重得可怕。
后面跟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那身打扮太显眼了,超自然调查局的标志性着装。
冷枫认得其中两个,是侯天亮手下的骨干。
但他们没注意到他,径直冲向了事故现场。
冷枫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离开的好时机。
他不能在这里跟超自然调查局的人碰面,否则一会儿又是长篇大论的询问和报告,浪费时间。
他迅速离开病房,从医院的后楼梯下楼。
医院后门是一片停车场,平时这里停满了车,可现在却异常空旷.
大概都出去看热闹或者跑路了。
冷枫快步穿过停车场,刚准备叫辆车,眼角余光却瞥到了什么。
停车场角落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太太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
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医院后门有病人溜达很正常。
但冷枫看到老太太面前的地面上,正放着一个小铁盒。
一个……他很眼熟的小铁盒。
冷枫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那个铁盒,跟他小时候爷爷用来装符箓用的铁盒一模一样.
深绿色,边缘锈迹斑斑,四角还有铜制包角。
爷爷说那是他师父传下来的老物件,用了好几十年了。
冷枫喉咙有些发干,缓缓朝老太太走去。
“阿婆,您这是……”
老太太没有回头,依旧蹲在地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个铁盒,像是在抚摸什么宝贝。
“这是你的吗?”冷枫又问。
老太太终于慢慢转过头。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睛浑浊无神,像是得了严重的白内障。
嘴唇干裂,微微张开,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但冷枫听不清楚。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铁盒。
没错,就是记忆中的那个。
边缘的锈迹,铜角上的磨损痕迹,甚至盒盖上那个凹痕.
那是冷枫小时候调皮,用石头砸出来的,当时还被爷爷揍了一顿。
“这……这盒子你是从哪来的?”冷枫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聚焦感,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他身后的什么东西。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马路对面的一栋老式居民楼。
那栋楼冷枫认识,秦岩市有名的“老破小”小区,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现在基本没什么人住了,都在等拆迁。
“那里?”冷枫问。
老太太点头,又摇头,最后又点头。
动作诡异而僵硬。
冷枫站起身,看向那栋楼。
三楼的某个窗户,窗帘是拉上的。但那窗帘的颜色……深蓝色底,上面有白色的云纹。
跟爷爷房间的窗帘,一模一样。
冷枫爷爷于天鉴有个怪癖,别的老人都喜欢鲜艳的颜色,他却偏偏选深蓝色带云纹的窗帘。
他说那种颜色让人安静,云纹像符咒的纹路,能镇邪。
可那个房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爷爷失踪快两年了,自从他去追查一个诡异事件后就再也没回来。
冷枫只知道他被困在了“诡异界”,具体位置没人清楚。
欧阳小茉说他还活着,但也仅此而已。
现在,这栋废弃的老楼里,出现了一个跟他记忆完全吻合的房间。
冷枫迈步朝马路对面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那个老太太。
她已经不见了。
连带着那个铁盒一起消失了。
停车场角落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冷枫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穿过马路。
老式居民楼的门是开着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墙壁上满是涂鸦和小广告,台阶破损严重,有些地方的水泥都露了出来。
冷枫放轻脚步,慢慢往上走。
楼道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其他住户的门都紧闭着,但从门缝和窗户能看出来,里面早就没人住了.
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有些窗户玻璃都碎了。
唯有三楼那扇门,看上去相对干净。
冷枫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推了推。
门没锁,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檀香的味道,很淡,但很清晰。
那种檀香味道很特别,于天鉴非常喜欢,据说是从一家老店买的,市面上买不到。
房间里的布置,让冷枫的呼吸一滞。
正对着门是一张红木书桌,桌面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个黄铜香炉。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那是爷爷自己画的,题着“云深不知处”五个字。
书桌左边是一张老式单人床,深蓝色带云纹的窗帘半拉着,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相框。
冷枫慢慢走过去,拿起相框。
照片上是年轻的爷爷,和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两人站在一座道观前,笑容灿烂。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与师兄弟摄于龙虎山,癸未年五月。”
冷枫记得这张照片。
爷爷说过,那是他和一位道友的合影,那位道友后来在一次除魔行动中牺牲了。
这张照片爷爷一直珍藏着,放在家里的床头。
可现在,它出现在了这个本不该存在的房间里。
冷枫放下照片,目光扫视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桌上的紫砂壶、墙角的老式收音机、书架上的那几本泛黄的古籍……每一件东西,都跟他记忆里爷爷房间的布置一模一样。
甚至连摆放的角度都没变。
但冷枫知道,这不可能是爷爷真正的房间。
因为那栋房子,在他上高中时就被拆迁了。
爷爷把东西都搬到了另一处住所,后来那里也废弃了。
那这到底是什么?
有人精心布置了一个复制品?
还是……某种诡异的能力,把他的记忆投影成了现实?
冷枫走到书桌前,翻开桌面上的一本笔记本。
里面是爷爷的笔迹,写满了各种道法心得、符咒画法、驱邪经验。
但翻到最后一页时,冷枫愣住了。
那一页上,只有一个日期。
“5月17日。”
那是爷爷失踪的日子。
日期下面,用很轻的笔迹写了一行小字:“若见此处,我已不在。”
冷枫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那行小字后面还有内容,但被什么东西涂抹掉了,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界……尸……归……”
什么意思?
诡异界?尸体?归来?
冷枫皱眉,试图解读这几个破碎的字词,但信息太少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
一步一步,从楼上往下走。
冷枫立刻合上笔记本,闪身躲到了书桌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房间门口。
冷枫屏住呼吸,从桌腿缝隙看向门口。
一只脚迈了进来。
穿着黑色的布鞋,鞋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袜子。
那是爷爷常穿的鞋。
冷枫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人完全走了进来,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人,背微微佝偻,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木杖。
那是爷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