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寻人
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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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眼》
第98章 寻人
这种老生常谈的事儿,时至今日搬出来再讲一遍,反叫周执心里边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他没办法去信那样的预感。
所以当时得周执选择,将功法全部看完之后,还是踏出了院门。
毕竟他自从被周仙人收为徒弟之后,除去平日里想吃什么菜色这一点也没多少次听他的话,这次的事儿当然也一样。
自从从祁家出来之后,他便不敢再用祁家的法术。
因为从小在里头长大,他自然知道祁家里头的人都有些什么本事。
祁家的风水术之所以可以支撑着这个大家族在海城具有一席之地,依靠的便是法阵以及咒文的工整以及威力巨大。
然而当你拥有力量的时候,制约肯定会随之而来。
为了维持整个圈子里头的平衡,在多方的施压之下,祁家里面有专门的一群人,负责随时探查术法的发生,并且定期向上头还有圈子里其他几个大家族汇报。
祁家的术法威力斐然,只要发动,作为研究出这些术法的家族,祁家本宅的人自然有办法根据其各种特征判断出是何人,在何地与何时使用了本门的术法。
换句话说,如果使用他自幼便熟识的那些法子,定然会被祁家发现,而敢大张旗鼓使用那些术法的人,也必然是祁家指使或者默许。
这回他出门凶多吉少。
鬼眼门的那些功法他都没办法用,所以他现在与一个外行人无异,甚至因为只有一只眼,视力还要更差些。
他只能凭借自己的脚力,往外边跑,这回的单子他隐隐约约有些印象,知道大概往什么地方走是对的。
一路上,没凭任何代步的工具,他就这样跑着,从本来位于郊区的小院,一路到了城市的边缘。
灯红酒绿之间,周执生出了一股子怯意。
城里面人多就意味着眼睛多,听他说话的人也会变多,他不想接近这样复杂而又危险的地方。
但是并无他法。
周执只觉得,如果现在不快点找到周仙人,只怕之后就再没有机会与那个臭老头相见了。
他想过无数种与周仙人告别的场景。
毕竟鬼眼门于他而言,这老头子长命百岁,他终究只是徒弟,说不定哪一天还有离开的机会呢。
但现在这一种,一切都事与愿违。
他直直穿过了市区,走到了另一头的郊区,那里就是贫民窟。
周仙人去那里是因为那儿死了个人,闹得周遭不安宁,所以那里本就不宽裕的人们,凑了些钱,想要找人来把这事儿给做了。
但是以圈子里的价格,哪怕凑钱的那些人,已经将身上所有的余裕都掏空,他们给出的钱也实在是太少,辗转几番,唯一愿意接下的人只有周仙人。
按理说这应该是个简单的买卖。
但是等周执赶到的时候,周仙人躺在贫民窟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他看起来脸色并不算苍白,但是整个人比起出门之前却瘦下了一整圈,他坐在垃圾堆里头,半睁着眼睛,看向急匆匆向他靠近的周执。
“发生什么事了?”
周执很焦急,打量了一番周仙人却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外伤,就连鬼眼都状态极为良好。
于是他上前想要将周仙人扶起。
可这时候他才发现周仙人轻飘飘的,甚至有点不像是个活人。
周仙人没有回他的话,在被扶起来之后,只抬头愣愣看着此时血红的月亮。
然后自顾自的低声呓语。
“活下来了,我今天居然活下来了。天不亡我呀,天还不打算亡我。”
周执被他这副疯癫的模样搞得一头雾水。
“臭老头?师父?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周仙人闻言摆正了脸色,看向面前的周执,两只眼睛都睁开,露出了一只真一只假的双眼。
“当然听得见。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儿把为师带回去?你是觉得我这身不够磕碜吗!出来接个活钱没拿到,搞出一桩子事儿,真是倒霉透了。”
说完之后,他将手搭到了周执的肩膀上,任由他扶着自己,慢慢向向外走去。
这一天晚上的路走得有些长。
一路上周执都在时不时试着和周仙人搭话,这是周仙人自己吩咐的。
按他的原话讲。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走着路就睡过去了。”
“要真是这样,你这种过个夜都还得追着师父到处跑的小孩可就没着落了。”
这回,周执难得的没有反驳他,两人就此一路沉默着,从大半夜走到了即将天亮之时,总算回到了小院中。
周执原以为这桩子事儿到此为止了。
但是却并不如此。
周仙人从那一天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出门也不接活,只依靠着以前那些活计累积下来的钱度日。
好歹也忙活了这么多年,赚到的钱自然也不少。
周执每天将饭菜做好,送到周仙人的门口,然后敲门,他便会生出一只佝偻的手将饭菜接进去。
但他不见周执,也不见任何人。
周执以为按照之前将周仙人带回来时候那虚弱的模样,他这是在养伤,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天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
直到某一天早上,睡眼朦胧,刚准备起来做饭的他,却看见周仙人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袍子出现在了门口。
那袍子看起来很新,但是面料并不考究。
松松垮垮地套在周仙人的身上,倒确实有了几分仙风道骨,他背对着周执,坐在房门口。
周执心头惊喜,难以言表。
“臭老头你总算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等着你的屋子里面发霉了再见人呢。”
周仙人却没回他的话,只是杵在门口。
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是夜色也并未完全撤去,秋日的晨间容易起雾,灰蒙蒙的一片,让人看什么都觉得迷茫。
“小子,周执小子,你听好了。”
周仙人背对着周执,声音沙哑而且低沉。
周执站在了原地,似乎觉得今日的周仙人与往常有些不同。
“我没你那么耳背,一直都听着呢,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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