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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笔巨款

木匣子很精致,螺钿镶嵌的花纹在灯下泛着华光,一看就是对方用心挑选的。 我掀开盒盖,金光乍现。 四条黄澄澄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丝绒衬布上。每条都有手指那么长,两指并拢那么宽,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大黄鱼! 我和季序的眼睛都直了。钱我们倒是见得多,但直接给大黄鱼的,我们还真没遇到过。我猜过孟老爷子可能会给钱给粮票,但万万没想到,出手竟然这么阔绰。 要知道,按当下的金价来算三块钱一克,一条大黄鱼就值近一千块钱。而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四条。 四千块。 这在七十年代末,是一笔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我和季序加起来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匣子下层,还压着几张粮票布票,甚至还有一张自行车票。还有一封手写信,把信拆开后,看到里面内容,内容很简单就草草几句话: 匣中之物,聊表心意,万望收下。若觉国华此事不可为,不必勉强。你们对我孟家的恩情,远不止于此。 我看完后把信递给了季序,季序坐在**眉头紧皱,“事,你已经答应了。但,这钱咱收吗?” “收。”我回答得很干脆,“虽然救他们是我们主动选择的,但如果收了钱,那就是交易,可以减轻因果牵扯。我们救了孟家父子两次,况且这钱还是他们主动给的,没有不收的道理。” 季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们两个都不是看重钱的人,但突然得到这么一笔巨款还是让人脑袋有些发昏。 我回来的时候看了一圈,临出门前我特意将房子做了处理,果然没再发现有纸人侵入的痕迹,陈守一还算老实。 季序下楼端上来了两碗十全大补汤,应该是他回来的时候就熬上了。 看着两碗药我生怕有一碗是我的,季序也看懂了我的表情,开口,“都是我的,听完那个王司令的话,我有种危机感,决定这几天好好补补。明天……” “我先去,你留下来看店。”我打断他的话,听今天晚上王国华讲述的事,那死了的三个人死状都不寻常,这次去的地方可能有些凶险,季序又刚被借过窍身体现在没有完全恢复好,我不太想让他跟着一起去。 季序灌药的姿势一顿,但还是坚持喝完了两碗药才跟我说,“你自己……能行吗?”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我点了点头,“放心,我有数。”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脑海里又响起王国华的话。死状乌青,眼球外凸,像是被吓死的,一连三个人。 普通的阴魂,可没有这么大本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简单地洗了把脸,我从墙上取下文王鼓,又把几样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我那旧布包里,包括那个装着孙虎的玻璃罐。 又上了九柱香。香才刚燃起来,楼下就传来敲门声。季序去开门,很快又上来了,“王司令派来接你的人到了。” 我下楼的时候,门口停着辆军绿色的解放卡车。看我出来,从车上跳下来个年轻士兵,站稳后就立刻冲着我立正敬礼。“你好同志,王首长让我来接你。” 我点点头,坐上车。卡车的车座很硬,坐起来并不好受。好在他开车的速度够快,车子一路向北,驶出城区,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约莫开了半个多小时,就在我屁股将碎未碎的时候,车子在一片围挡前停下了。 这里应该就是军区的新址。 跟王国华说的一样,这里地方很大。但现在却一片死寂,没有工人也没有进出的车辆,不像是在盖新区,倒像是烂尾了的厂房。 刚下车,远远地就看到王国华已经等在工地入口。跟昨天不一样的是他今天穿着军装,身边还跟着两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脸色都有些憔悴。 “小平来了。”王国华迎上来,指了指身边两人,“这是工地的负责人,老赵和老李。具体情况他们比较了解,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他们就行。” 老赵和老李看起来五十出头,满脸愁容。看到我之后也不怎么激动,那个老赵站在离我们稍远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嘟囔囔的,他声音极小别人听不清也不在意,我却听得清楚。“封建迷信,这是第几个了?整天叫我们过来问问问,啥事也解决不了……” 我倒也不至于跟这些民工一般见识,只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王国华应该是已经找过很多人来看过了。到现在还没解决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是找的人都没什么本事,二是这地方的东西比较凶,别人不愿意冒这个险。 可到现在为止,我并没有发现和感觉到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前有河后有山,算得上是比较好的风水了。 我带着三人围着工地溜了三圈,入暑之后气温一下子飙高,即使没到中午头,日头也烈得烧人。 王国华当兵出身什么恶劣环境都能挺过去,老李人老实虽然热得一直拿草帽扇着风却也没说什么,那个老赵先不干了,走到一片树荫下后一屁股蹲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走了。 “我说,年轻人!你有什么要问的你就问,你这带着我们一个劲儿地顶着大太阳在这溜达啥呢我说?遛狗呢啊?”老赵汗流了满脸,拧巴着眉毛看着我。 王国华脸色一沉:“老赵!怎么说话呢!” 我还没说话呢,王国华先不乐意了冲老赵吼了一句。我倒是无所谓,从小跟着我师父东奔西走的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老赵撇撇嘴,倒是不吭声了,但脸上的表情明摆着不耐烦。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赵师傅,我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了,你们就回去歇着。” 老赵看了我一眼,勉强点点头。 “第一个死的工人,叫什么名字?” “老王,王建国。” “他死前两天,有发生过什么吗?或者做过什么奇怪的举动。” 老赵想了想,“没有,你要非得说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自从他来这干活,就经常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偶尔还傻笑。” “第二个呢?” “老孙,孙有福。”老赵说,“他就更没啥不对劲的地方了,我跟他睡一个屋,要是有啥不对劲的我肯定就第一个发现了。” “第三个?” “老刘,刘大柱。”这次没等老赵开口,老李就先接话,“老刘跟我是远房亲戚,跟我一块出来干点力气活挣点钱,他死的前一天晚上突然跟我说他要娶媳妇了。他家里穷没钱盖房子,所以五十多了还没讨到老婆,那天他突然说要娶媳妇我还纳闷,但是之后问他,他又啥都不说了,就一个劲地傻笑。” “嗯?那老王和老孙呢?他们娶老婆了吗?” 老李的话让我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地方,我于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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