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识时间不长……”周扬有些不好意思，“也就不到半个月。” “你们……你们那个了几次？”我也有些难以启齿，毕竟我还纯的一批。 “十来次吧……”周扬回忆着开口，“但是办事的时候她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浪。” “咳！”我抓紧出声打断他，怕他再往下说些过不了审的内容。“你跟我说说你的生辰。” “1950年5月18日辰时。”周扬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说了出来。“之前我爹找人给我算过，人家大师说我这是……” “天干纯阳命格。”我打断周扬的话开口。 说完，我的眉毛就皱了起来。四庚四柱天干纯阳，可惜地支藏干不是全阳，没能凑成完整的纯阳八字，不过也已经是极为罕见阳刚之气极盛的命格了。 “您也懂这个？”听我说完，周扬有些激动，对我的称呼也变了，看样子他对自己口中的大师是极为尊敬的。“那位大师也是这么说的，还说我这是百年难遇的好命格，阳气旺盛，诸邪不侵，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虽然不知道周扬嘴里的那位大师是谁，但他有件事倒是没说错，这命格虽说不至于百年不遇，但却实是好命格。 但这问题也恰恰出在他这好命格上，不仅我觉得好算命的觉得好，就连隐匿在人群里的那些东西也觉得好。 这世界上有人，和除了人之外的所有东西。就把它们统称之为物好了。而想通过自身修炼成仙成圣求长生的，自然也不仅仅只有人。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各有志。 不光是人，物也是如此。就拿周扬遇到的这事儿来说，在我堂单上的仙家那都是有远大志向的，要修仙长生的。 但也有些不图长生，只求修成人形享乐一生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精怪，黄皮子讨封就是这么个理。 可是这些修成人形的精怪发现原来当人这么爽，它就会又生出一个想法：「我能不能当个长生的人」。但是它已经选了修人的路子，长生那是修仙的法门。 不过聪明一点的精怪又研究出了新的方法，毕竟方法总比困难多嘛。那就是，找一些命格特殊的人，吸收他的阳气，来延长自己的寿命。 周扬遇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精怪。根据他所说的，我判断，胡娇。就是我堂口里胡家选了修人道的一只狐狸精。 可能有人就要问了，狐狸精不是可漂亮了，周扬可是说过胡娇长得一般般。 我只能说，这就纯纯是刻板印象。其实所有的物，就像我们人一样，也分高矮胖瘦美丑。狐狸精自然也一样，它们可能比普通人更受异性的青睐，但绝对不是说只要是狐狸精它就能美得不可方物了。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既然已经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了，也没有把他留在这的必要，于是我开口送客。 周扬：“？” 孟浪：“？” 季序：“？” 对面三人一脸问号地相互看了半天，最后周扬没忍住开口问我。 “不用给我拿点药吗？” “我又不是医生，拿药这事你得找他。”说完我指了指季序。“你回去等着就可以了，最多三天，你身体就会慢慢恢复。” 跟季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自然是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想把这里面过于具体的事告诉孟浪和周扬，并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怕他们知道的太多改变了他们原本的人生轨迹。 但周扬脸上明显出现了不信任的神色，可碍于孟浪在，也没说什么。 “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没好，我跟你谈的条件自然作废。” 我明白他的顾虑，但我分文没收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显然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点点头。 “我先给你开点补肾固元的药。” 季序说完就带着周扬下楼去抓药了，送走孟浪两人后。季序手里端着两碗黑乎乎的药汤上楼来。 “十全大补汤，特制版。”他把其中一碗递给我，“喝了吧。” 我接过来，闻了闻，巨他妈苦。“真要喝？” “你最近精神头不行，夜里还老醒。”季序自己先灌了一口，脸立刻皱得跟包子褶一样，“补补没坏处。” 我：“……” 季序在一边眼神灼灼地看我把那一大碗喝完，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后才开口问我。 “那个周扬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干纯阳命，应该是让胡家的小辈缠上了。小事，跟堂口的老仙告个状的事。”我又端起茶碗猛灌两大口才压下去那股苦味，皱着眉头跟季序解释。 “虽然肾主阴，但阴阳互依，所以肾除了元阴还蕴藏着元阳，也就是命门之火。这个胡娇跟周扬行男女之事的根本就是为了……”我说到这特意停顿了一下。 “采阴补阳。”季序果然顺着我的话说下去。 “嗯。”我继续说，“你跟我说他肾气亏空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事了，还好周扬自己察觉到了不对，不然等那个胡娇跟他再多来几次，估计周扬就成了东平第一太监了。到时候这个胡娇阳气吸够了，周扬自然也不会再找得到她。” “这事也没什么隐秘的，怎么不跟周扬直接挑明了说？”季序问。 我看着季序他的眼神很纯粹。 “挑明了又能改变什么？”我反问，“他就会从此洁身自好，不再找女人？”我摇摇头，“不会。他只会知道遇到这种事情有人能帮他解决，然后继续他的生活，直到遇到下一个胡娇。” 季序没说话。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我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楼下街道那里已经没有孟浪两人的身影，“我们帮他解决麻烦，他帮我们找书。各取所需，干净利落。知道得太多，对他没好处。” 季序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山人不教我道法了。” 我没说话，季序的确如忘机山人所说心思纯良。这事本身不是错的，只要他继续做一个普通人。 “我要开坛请胡家，你要留在这看吗？”我看了看太阳，刚到午时，仙家法力最盛的时候。 “行……不了吧，我感觉我和你家的老仙们好像不对付。”季序开口下意识想答应，但又像突然反应过来，摆了摆手拒绝。 我嘿嘿一笑，看他从房间退出去也没拦他。选午时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中午没有来看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