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没料到季序会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信，倒是把孟浪打了个措手不及，嘴张了张，才继续说。 “太好了，终于有人信我说的话了。我跟我爹说的时候，他让我去医院看看神经。”孟浪有些亢奋，丝毫没有普通人见到阴魂时的恐惧。 不过他搞错了一点，我们是信世上有鬼。不是信他的话。我和季序保持沉默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们家，有个女鬼，特别漂亮的女鬼。”孟浪搓了搓手，“从上次我被平安兄弟救了，回家之后就能看见了。我爹说我这叫妄想症，还想带我去医院。我不想去就跑出来了，我有没有病我自己不知道吗你们说。” 说到最后的时候孟浪有些恼怒，不过带入到他的身上，这件事确实挺让人抓狂的。 “哥们，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你能帮帮我吗？”这次孟浪是冲着我说的，“上次我在那个死水湖看见了，你把一个人的脑袋锤烂了……但一眨眼那人就不见了。平安，你说实话，那应该也不是人吧？” “那个时候你就看见了？” 我倒是没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大，看到那种场面不仅不躲着我，甚至还贴了上来。 不过我也见过这种人，就在我师父住的崖子村，这种人也有个统一的称呼，叫守村人。 我也不是要变着法地骂孟浪，但普通有点危机意识的人，也知道这种事不寻常，像他这样不禁不躲，还能跟着我屁股后面要两块钱的。实在是不多见。 而且以孟浪的性格，那天看见我抓鬼以后还能沉得住气，这么久才说出来也是超出我的意料。 “咳，这种事你不说，我也不能自己开口问啊。况且当时天都黑了我看得也不是那么清楚，万一是我看错了，说出来你们不得把我当成神经病啊。”孟浪摆了摆手继续说，“这不是回去这几天老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这才又想起那天的事。想着再来找你问一问。” “你还挺聪明。”我无语了。 “嘿嘿过奖过奖。”孟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天知道我根本没有要夸他的意思。 这边我们正聊着呢，门口就进来四五个人，打头的不是别人，就是我们之前见过面的卫生局的刘主任。 “小季啊，之前我不是警告过你们了？”刘主任眉毛皱着语气严肃，像是我跟季序犯了多大的错。“你们在这没办下证来之前不能开张，这叫非法行医，是犯法的！你们现在无视警告，就是知法犯法！” “刘主任，我们这也没开门营业啊。”季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解释道。 “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刘主任摆了摆手，显然没想听季序解释，“是有群众举报！人家都看到你带着人回医馆了！” 他一眼扫到坐在旁边的孟浪，眼神里闪过算计，语气里又添了几分底气。 “这不是都把人带来看病了？人赃并获！” “刘主任，这位是……”季序想解释孟浪的身份。 “我不管他是谁！”刘主任打断他，语气更严厉了，“只要你们没证，就不能给人看病！这是规定！” 他背着手在医馆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药材柜，最后落在我和季序身上。 “我之前都告诉过你们了。你们这种情况，好解决。找、找、关、系，打点、打点、人、情，也就办下来了。年轻人，做事要灵活点。” 刘主任说着，斜着眼上下打量了我们三人一番，眼神里那种暗示再明显不过。 “先封店吧。你们这个非法行医啊，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主要得看……你们的诚意。”他边说着，短粗的手指还虚空做了几下点钱的动作。 季序一脸痴呆样看着，但他没懂，我却懂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们这资质被卡的原因，就压根不是他冠冕堂皇找的那些理由。什么私营没有挂靠单位外省行医资格缺少安全卫生评估……全都是借口。 今天从他这话里话外的我听出来了，从头到尾就一个意思，就是想从我们身上捞点油水。 我倒是不意外，无论到哪里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这种人，这十年间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一开始我也会愤愤不平，直到我长大一点后才明白，其实用钱解决是最低成本的方式了。 人的时间精力情绪每一样都比钱值钱，或许你会不赞同，但没关系，人生漫漫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说的意思。 我手里倒还有点钱，但看着刘主任那张充满着算计的脸。 就是不知道我这些钱填不填得满他的这张嘴了。 “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不如主任给我们指条明路？”我也站起来走的离他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好说，我这有个老领导，就愿意帮扶你们这养有志向的小辈，我回去看看给你引荐引荐？” 听我这么说，刘主任脸上推起笑容，褶子层层叠叠的让人看着有点恶心。 “那……”我示意他继续说。 “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先准备两千吧。” 当我听到这个数的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掏我兜看了。开这个店没用我爹给我的那两千，而是用的忘机山人临走时给我们的，不多，刚够路费和这店的房租。 如果这两千掏出去，我跟季序就真的是身无分文了，可要是不掏这两千…… “刘主任口气好大，这店你说封就封了？” 没等我在钱和店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看着这场闹剧的孟浪开口了。 刘主任一愣看了孟浪一眼，对他插嘴打断我们两个的交谈很是不满。大概也是觉得孟浪就是个普通求医的人，语气也很不客气。 “对，要封店。非法行医，必须处理！你是来看病的吧？我告诉你，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我们执行公务！” 孟浪不仅没走反而笑了，只是那笑容有点古怪。 “刘主任，您不认识我了？”孟浪开口。 刘主任皱了皱眉，又仔细看了看孟浪，眼神犹疑了一下，但很快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管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