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变奏曲系列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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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奏曲系列合集》
第二章
1.遇见的概率有多高
一中是N市教学质量最好、升学率最高的中学,但凡能进入一中的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可唯独却出了桑渝这个让全校师生都头疼的叛逆学生,几乎没有一天不打架,不惹是生非,甚至还会恶劣地抢女生的钱,抢男生的烟。
高二的时候,刚调来没多久的新任班导,因为看不惯桑渝上课睡觉,下课抽烟,骚扰别的同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将桑渝狠批了一顿,并罚她在教室门口站着。孰料却被桑渝一拳打得流了鼻血,晕倒在地。
事后,这位班导忍无可忍,找到其父桑振扬,劝其女转校,不但劝退未果,反而被校长拎到校长办公室狠批了一顿。后来这位班导才知道不但一中的所有教学楼,甚至就连她住的教师宿舍,都是由桑振扬赞助的,若是她以后想分一套房子,或许也是桑振扬赞助的。
自那件事发生之后,再没人敢多说桑渝一个不字。
滋事、打架、旷课,似乎成了桑渝的招牌,总之,全校之内没一个人敢惹这个恶霸女,除了她有一个有钱的老子之外,还因为她是跆拳道三段。
处于青春期冲动的少男少女们,身心急剧发展,这时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对异性产生好感,有追求异性的表现。
桑渝也不例外,在荷尔蒙激素狂飙的情况下,她恶霸了一个别校同年级高大英俊的男生。
从高二到高三,一直相安无事,却在距高考还有两个多月时,发生了意外。这也是桑渝第一次遇见沈先非,在她最野蛮最粗暴的时候。
那日午后,沈先非骑着单车赶去做家教,选择了一条到学生家最快的捷径,飞快地骑着车子。
在巷口拐弯的地方,他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于是他骑着车往前又踩了几下,看见一个身穿校服头发齐耳的女生,正用脚踩在另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身上,不停在呼救的是被踩的男生,躺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头发凌乱衣服破烂的女生。
那头发齐耳的女生身后还跟着四名女生。
“贱男人,竟然敢跟老娘玩脚踏两条船,玩劈腿。”那头发齐耳的女生怒吼了一声,“好,你喜欢玩劈腿,是吗?今天老娘满足你,让你劈个够。你们,把他的两条腿给我掰直了,看他能劈多久。”
“桑渝!不要啊。”躺在地上的男生哭着哀求着。
“不要你个死人头!江南,老娘今天没废了你,你就该偷笑了。给我把他的腿掰直了,要一百八十度。”
沈先非看不下去了,踩着车冲了过去,拦在那几名高中女生面前,望着她们皱紧了眉头。
那四名女生看到这么帅的一位男生骑着单车很酷地停在面前,一个个都忘了要去掰直躺在地上的男生。
“喂,不管你是谁,我劝你别吃饱了撑着多管闲事,让开!”桑渝伸手已经抓住了沈先非的车龙头。
望着眼前这个长相与行为极其不符合,漂亮又霸道的女生,沈先非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对地上躺着的一男一女两名学生道:“还不快走?”
两名学生从地上爬起,逃命似的跑开了。
眼见人被放跑了,桑渝冲着眼前这个男生怒道:“你想替他们挨揍?好,我成全你!”说着,她一拳直袭沈先非的脸面。
沈先非反应很快,躲开了那一拳。
接着,桑渝又是一脚后旋踢直袭他的胸部。
这一下,沈先非被结结实实地给踢了一脚,痛得他整张脸都揪了起来。他抬起一双怒眸,狠瞪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高中女生,怒道:“我已经叫了警察,你要再敢动一下,我一定会送你进警局。”
“臭小子,你找死——”
桑渝紧握着拳头还要揍沈先非,这时巷口真的冒出一名警察,追了过来。
恼羞的桑渝被身后四名女生给拉住了:“渝姐,我们走吧。”
桑渝狠瞪了沈先非一眼,放下狠话:“臭家伙,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你揍得满地找牙。”说着,她便被几个女生拉走了。
追过来的警察叔叔看到沈先非之后,问:“刚才警亭接到两个高中生报案。小伙子,你还好吧?是不是刚才那五个丫头欺负你的?这几个臭丫头,天天在这附近惹是生非。真是有娘养没爹教。”
沈先非捂着被踢痛的胸口,摇了摇头。
他只是不明白现在是什么世道,一个高中的女生竟然嚣张成这种样子,打架、抽烟、谈恋爱,还因为男生劈腿打架报复。
今天算他倒霉。
想到还要去做家教,他和警察大叔急忙告了别,骑着车离开了。
回到家,一肚子气的桑渝将整个身体摔在沙发上,一想到那个犯贱的江南,居然敢劈腿,她就火冒三丈。劈腿也不找一个好点的货色,就那种身无几两肉的女人,简直是太污辱她桑渝了。
最可恶的是,她还没教训完那对“奸夫**妇”,就有一个碍着她好事的高大男生冒了出来。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就是偏偏爱多管闲事。
哼,她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男生给找出来,狠狠地揍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吴妈看见桑渝自一进门脸色就不好,连忙倒了一杯水给她解解气,然后静静地立在一旁。
越想越气,桑渝抓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
这时楼上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的声音,随即就是女人哭泣的声音传来,桑渝疑惑地回首望向二楼,深皱了皱眉,问吴妈:“怎么了?她今天是打麻将输了,还是脸被人给做花了?”
“小姐,刚才桑先生突然从外面回来,拉着桑太太就上了楼,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多久桑太太就骂开了。”吴妈回答。
桑渝挑了挑眉。
她老爸桑振扬这个通常夜不归宿的男人能在大白天回来,应该是彗星撞地球了。而她老妈赵卓青除了会待在麻将桌上就是在美容院,要是这时候也会在家,通常就是晴天霹雳。
这会儿,两人能在楼上卧室“密谈”那么久,还让老妈痛哭到砸东西,想来是彗星撞地球之后带来的晴天霹雳美景。
虽然心中在不断地嘲讽她这一对极品父母,但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从沙发上跳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梯。
手握上的门把手却转不动,门被反锁了。
桑渝轻敲了敲房门,却听见里面传来老妈的一声尖叫:“桑振扬,你少在那里白日做梦,我赵卓青死都不会离婚的,我一定会叫你和那个贱女人难看的。”
爸妈要离婚?!
平常两人貌合神离,虽然她知道爸妈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但亲耳听到这个事实,对桑渝来说仍无法接受。
她退后一步,对着那道精致的卧室门就是一脚,“轰”的一声,那门倒下了,同时也惊住了房内正在吵架的桑氏夫妇。
“小渝,你这是干什么?”桑振扬一见到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就头大。
“请问桑先生,你又在做什么?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需要日理万机的桑先生白天赶回家?”桑渝的口气很不好,甚至连爸爸也不称呼一声,而是叫桑振扬桑先生。
赵卓青一见到桑渝,就扑了过来,抱着她痛哭:“小渝……”
“桑先生你真是了不起,别的男人在外面玩女人,都会把自己家中的老婆孩子照顾得好好的,你却是要把家给拆了,真是很了不起。”桑渝轻拍了母亲的背两下。
被女儿以那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以那种厌恶的语调讽刺,桑振扬的火气也上来了:“赵卓青,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你自己问问我为什么要离婚?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上过一天班,你问问你每一天都在干什么?有没有对这个家,对孩子负过责任?整天就知道赌钱,就算再多的钱也不够你赌,上次你把我的车子给赌输了,是我第二天带着支票去赎回来的。是不是下次你把房子也给抵押了你才甘心?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好赌的女人,一次比一次赌得大。在小渝的面前就知道装良母,我今天就拆穿你这丑恶的真面目。”
赵卓青抬起头,离开桑渝,冲到桑振扬的面前,泼口大骂:“桑振扬,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赵卓青从十六岁开始就跟着你,是谁整天不要脸地缠着我,害得我没有念书的?我把我最美好的青春全都给了你,你现在发达了,有钱了,了不起了,而我年纪大了,人老珠黄了,没有给你生一个儿子出来,你就开始嫌弃我了?不就是外面那个贱女人给你怀了个儿子吗?你就这样处心积虑地想要一脚踢开我和小渝?”
“赵卓青,你别乱讲话。”
“我乱讲话?别以为你在外面那些丑事我不知道。桑振扬,今天我要撕了你,看你还能和那个贱女人在一起——”
赵卓青要冲上去厮打桑振扬的时候被桑渝一把从后面抱住,猛地将她丢在**,怒吼一声:“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吼果然起到了效果,卧室内顿时清静了下来。
桑渝走到桑振扬的面前,轻声问:“爸,你还爱小渝吗?”
“小渝永远都是爸爸的好女儿,爸爸最喜欢小渝了。爸爸已经帮你挑好了英国最好的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过一阵子你就先去英国。”
“桑振扬,你还说你没要一脚踢开小渝?”赵卓青从**爬起,尖叫着要冲过来,被桑渝拦住了。
“桑太太,请你保持你平日里的端庄贤淑。”回过头,她便对父亲说,“爸,去不去英国改天再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说着,桑渝往门外走去,赵卓青刚想说什么,便被桑渝打断了话:“妈,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有了桑渝的保证,赵卓青稍稍放了心,因为她知道桑振扬就算再怎么样,女儿一哄就会没事的,但愿女儿还是他的心头肉。
到了书房,桑渝把门给关上:“爸,如果你还爱小渝,那就当今天没有回过家,没有说过任何话,我和妈妈也会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你可知道你妈太不像话了——”
“爸,如果我是你,是绝对不会提出离婚的。”
“小渝……”
“我和妈早就知道你在外面有女人,妈一直不说不闹,那是她一直在强逼着自己忍着。她之所以整天就知道赌钱,是因为那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了,如今她剩下的也只有与赌做伴,如果你有关心过她,就不至于这样。你今天是触到了她的底线,她才会歇斯底里,换作是我,我也会像她那样。”
桑振扬抿了抿嘴,一阵沉默。
桑渝继续说:“爸,打开天窗说亮话,至于你外面究竟有几个女人,请你以后不要让我和我妈知道。至于你想不想回这个家,随便你好了,反正这么多年,我和我妈早就习惯了,家里多个人吃饭,不过是多副碗筷。”
桑振扬的嘴角微动,依旧保持沉默。
桑渝看了看他,又说:“我和我妈只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就算这个家是空壳,也请你维持下去。整个桑家,整个桑氏集团,还有我和我妈都丢不起这个脸。若是有人蓄意破坏我和我妈长久以来辛苦维持的这个家,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说完,桑渝冷冷地看了桑振扬一眼,便转身开门,出了书房。
桑渝最后一句话并没有明说,但是话中带了明显的威胁语气,若是父亲真的为了别的女人和母亲离了婚,让这个家四分五裂,她一定不会放过父亲和那个女人。
门外,赵卓青一脸期待地望着桑渝,桑渝朝她笑了笑:“妈,好像有很久没有和你一起逛街了,我们去血拼一下吧。”
赵卓青松了一口气:“好,妈先去换件衣服。”
在对上桑振扬复杂的眼神之后,赵卓青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匆匆回了房。
桑渝看了一眼老爸,便往三楼自己的房间迈去,之前将江南那对“奸夫**妇”痛揍了一顿,弄得她浑身不爽,她要回房把江南送给她的东西全部扔了。
离婚事件,在桑渝的威胁之下,暂告结束。
母女二人在商场的香水柜台转悠了一圈。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哎呀,卓青啊,原来和你家闺女逛街呢,我说怎么打你手机打不通。”
桑渝皱了皱眉,眼前这个脸上搞得跟调色盘似的中年妇女,身上穿着一身名牌货,耳朵上、脖子上、手上戴得全是黄澄澄的黄金饰物,伴着那张涂得跟血盆大口似的嘴唇,怎么看都像是暴发户的老婆。
“小渝还不快喊兰姨?小孩子家真没礼貌。”
她当是谁呢,原来是母亲的麻友陈金兰。
桑渝轻哼了一声:“兰姨——”
陈金兰赔笑看了一眼,这个恶霸一样的小丫头今天能叫她一声,她真是要折寿几年。听儿子说她在学校里整天就知道打架斗殴,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在父母面前装得可乖巧了,也亏了温温柔柔的赵卓青能生出这样土匪行径的女儿来。
桑渝和陈金兰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了个叉,立马就能感受到强大电流击过。
陈金兰被桑渝的霸眼狠瞪了之后,打了个战,心想不能惹这个跆拳道三段的霸女。
赵卓青看着陈金兰望着桑渝,想到昨天约好一起打麻将,连忙道歉:“对不起,阿兰,我今天要陪女儿逛逛,暂时不能和你们去摸两把了,改天我约你们。”
赵卓青的声音越说越小,捏着包的手越来越紧,她真的好想上桌摸一把牌。
桑渝听见母亲说话的声音很勉强,松开了挽住母亲的手:“我约了同学,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阴沉着一张脸便离开了。
赵卓青见女儿不高兴地走开了,想追上前,却被陈金兰一把拽住:“呀,你女儿都那么大了,还怕被人给拐了不成?何况她是跆拳道三段呢,谁能拐得了她!”
赵卓青虽担心,但一想到麻将,心一横牙一咬,便跟着陈金兰走了。
桑渝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老爸提出离婚的事,虽然在她的威胁之下平息了,但无疑像是在她心底投下的一颗定时炸弹。
为了那个她好不容易守住的家,她是绝不会让第三者轻易破坏的。
都怪老妈不争气,整天就知道搓麻将,搞不懂那一百多张破牌有什么魔力,手都摸出老趼来了,还这么沉迷,居然连老爸最爱的宾利都给抵了,也难怪老爸会发火。
换作她是男人,她也会受不了。
唉,她这对父母真是人间少有的极品,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什么锅配什么盖。
好烦哦。
从校服口袋里摸了一包烟出来,她点着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想吐出一个烟圈,却不想才学吸烟没多久,技术不到位,被烟给呛着了,好难受。她恼怒地将烟熄灭,随手一弹,正中目标垃圾箱,转身走向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瓶水润润喉。
从货架上取了一瓶百事可乐,她摸了摸口袋,竟然忘了带钱,这才想起来钱包放在书包里,下午揍了“奸夫**妇”之后就回了家,书包就丢在了家里,然后就和老妈一起出来逛街了。
怨啦,她真是这天下间最没有人爱的小孩,都要高考了,本应该还在上课,但她那对极品父母居然看到她下午在家中出现都不问她原因。
她气愤地将手中的百事可乐打开,猛喝了一口,二氧化碳带来的那种麻辣刺激感,让她爽完了才意识到一件事,没钱的她,这种行为就是一种偷盗行为。
她一定是被她的极品父母给刺激到了,才会干出这种她最不耻的行为。
该怎么办?才喝了一口,拧了盖子,也看不出区别。她想把喝过的百事可乐就这么给塞回去,想一想,反正都偷了,偷一口,不如偷一瓶。四下张望,下午这时候便利店人很少,没人注意,头顶上也没有监视器,她下定决心,将那瓶可乐往校服里面左下端的口袋里一塞,双手插进校服外面的口袋里,将整个校服上衣给往外撑起来,根本看不出来里面塞了瓶口乐。
她顺了顺气,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便利店。
出了便利店,桑渝便忍不住地想尖叫,她捏紧了拳头,心情十分激动。成功了,成功了,她成功地出了便利店了。真是太刺激了,这种刺激感比揍那对“奸夫**妇”要爽多了。
她刚想将校服里的百事可乐拿出来,这时,便听到身后一男一女的声音大喊着:“抓小偷——”
桑渝回头,便看见那一男一女指着她大叫:“那个一中的女学生站住,拿了我们店里的东西不付钱,站住!”
大街上行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桑渝的身上。
桑渝立在那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涌上脑袋,涨红了脸,反应过来,她便拼命地往前面跑去。
孰料,她被一个中年大叔给抓住了,那位“热心”的大叔抓住她的胳膊凶道:“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人家偷东西,还是一中的,你真丢一中的脸。”
“关你什么事?放手!”桑渝甩开那位大叔的手掌。
这时,那一男一女追了上来,三人合力将桑渝抓回了便利店。桑渝不停地叫着“放开我”,那三人就像听不到她的叫声一样。
便利店的店长办公室里,店长义正词严:“说,你偷了什么东西?”
这店长是不是脑子秀逗,居然问她偷什么东西。
桑渝瞪着眼:“我没偷东西。”反正就是死不认账,就算是发现她身上有可乐,她就说是她带进店的。
“还不承认,我们有人证,证明你偷东西。”便利店店长拍案而起。
“谁?你让他有种的站出来。”出了这门,她就剥了那人的皮。
“是我。”一个高瘦的身影走进店长办公室。
桑渝一看,竟然是那个碍着她揍“奸夫**妇”的家伙,他真是吃饱了撑着的,一天之内两次遇到他,两次都是他搞破坏。
“原来是你!”
沈先非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着店长说:“是我亲眼看见她把可乐瓶盖打开喝了一口,然后又想将喝过的可乐塞在货架上,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而是将可乐藏在左边衣服里。”
说来真巧,他打算买一瓶矿泉水解解渴,一进店,却正好看到她偷饮料的全过程,起先他很吃惊,她从他身边走出便利店的时候,才看清是几小时之前狠踢他一脚的那个高中小女生,心中不由得一阵厌恶。
“你再乱说,小心我——”桑渝大叫了起来,本来双手抄在口袋里,这会儿沈先非说了她偷百事可乐一事,让她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要揍他,结果那一瓶百事可乐从校服里面滑了出来。
店长及周围两个看热闹的店员齐齐“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刹那间,桑渝觉得自己的耳根发烫,接着两边脸颊犹如火烧,她强作镇定,凶道:“怎样?不就是两三块钱的东西吗?我只是忘了带钱而已。你们又不是警察,凭什么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店长看了一眼这个高中小女生,真没想到人长得这么漂亮,却这么野蛮粗暴,竟然还是一中的,一中什么时候有这种泼皮无赖的学生?
“问题是,这不是两三块钱的事,而是人品问题,显然你的人品很有问题。如果你直接说你没钱,叔叔我送你一瓶都可以,可偷东西就是不对。一个人,人品很重要,知道不?”店长一脸慈祥和气的模样,这个叛逆的小孩刺激了他想教诲她走正道的想法,于是他义正词严地说,“我决定了,同为一中学子的我,一定要把这件极其恶劣的事告诉母校。”
没想到这个三八大叔是一中毕业的,桑渝鄙夷地冲他翻了翻白眼。告就告呗,就算是告了也不能把她怎样,再过两个多月,她就离开这个读了三年形象纯洁又光辉的学校了,校长和那些老师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欢送她呢。
店长是行动派,已经在找一中校长办公室的电话了。
打就打,她倒要看看校长能把她给怎么着。
忽然,她瞥了一眼身旁那个一直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天之内坏了她两次好事的男生,心中一个报复的念头升起,张开双臂就向那个男生扑了过去。
沈先非被桑渝猛然一抱,整个人都僵住了,想要拉开她,她却抱得死紧,只听她哭喊起来:“你这个狠心的家伙,居然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玩。不就是我今天早上气你踢了你一脚吗?你要一直气到现在吗?我以为你只是和我开玩笑,我以为你会帮我付钱的,所以拿着就出去了。现在倒好,被人当成小偷了,你还跑出来指证。你是故意的,你这个浑蛋。呜呜呜——”
真的流出了眼泪,哭着,桑渝双手往沈先非的胸部挥打。
沈先非被这个野蛮的高中女生弄得莫名其妙,连忙抓住她的双手,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啊,你这个坏蛋,上午还抱着人家猛亲的,这会儿竟然说不认识人家。你真是太坏了。”桑渝哭着狠踩了沈先非一脚,捂着脸跑出了店长办公室,跑出了便利店。
店长一看这情形,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原来是小两口吵架,恶作剧。
他义正词严地对沈先非说:“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孩子的面子薄,不能因为人家小女生踢你一脚,你就这样对人家。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亲不自在。人家小女生踢你是在乎你。我说呢,母校怎么可能会出这种偷东西的不良学生,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说了我不认识她,不相信就算了。”
原本是帮人抓贼,没想到惹了一身骚。
沈先非气得转身就出了店长办公室。
沈先非越想越气,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坏的女孩子。
推着单车没走几步,就看见那个高中女生双手抱胸挡在前面,看样子在等他。
沈先非眈了她一眼,推着车打算从她旁边过,却被她一把拉住。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为什么要诬蔑我偷东西?”桑渝开口就很凶。
“我诬蔑你?我有没有诬蔑你,你有没有偷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沈先非怒道。
“我只是忘了带钱。”
“忘了带钱?很好的借口!你要是杀了人,你可以和警察说,你忘了带人性!”
“喂,你才没有人性!我上午踢了你一脚,下午你就伺机报复。看你长得人模人样,却像个女人一样不但爱管闲事,还心眼比针眼小。你活该被人踢,被人说,谁叫你多管闲事!我没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你就该偷笑了。”桑渝不讲理地说着。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女孩子,那警察说得一点都没错,真是有娘养没爹教。
“懒得理你!”沈先非将她的手从车龙头上硬拽了下来,跨上了车,骑着走开了。
桑渝摸了摸被抓得生疼的左手,咬了咬下唇,对着沈先非的背影大叫着:“爱管闲事的臭家伙,你给我等着。”
隔了一天,因为内心不安,桑渝将那瓶可乐的钱补还给了那家便利店。
那家便利店的店长早就将那件事给忘了,见到桑渝,笑着声称那瓶可乐就当是请桑渝喝的。
这样桑渝更加不好意思了,硬把钱塞给了店长,急忙跑开了,就连店长追着出来要把多余的零钱找给她,她都没听见。
2.报考H大的决心
时间匆匆一晃,又一个月就这么“嗖”地飞过。
高考在即,所有人都在奋笔做着试题,就连下课了,整个班上都鸦雀无声,感觉还像是在上课一样。与这片和谐景象产生极大反差的就是坐在窗户边上的桑渝,从上课一直睡到现在,似乎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嘴边似乎还流淌着一丝透明**。
坐在她前面的朱仙仙,做题目做得难受了,于是回头,轻拍了拍她,小声叫唤:“渝姐,和你说个事。”
“嗯?”桑渝轻哼了一声,抬起头半眯着眼,一副很白痴的模样,迷茫地看了朱仙仙一眼,又埋头继续睡。
朱仙仙知道吵着桑渝睡觉,后果将会非常的严重,可是她今天从一进入校门就开始等着桑渝,谁知道桑渝不但迟到,而且还迟了一节课,迟了一节课也就算了,还一进教室就与周公约会,把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给气得半死。
朱仙仙咬了牙,又摇了桑渝几下,轻声叫着:“渝姐,醒醒。”
缓缓睁开眼,桑渝再度抬起头,一脸煞气:“朱仙仙,你今天没带脑袋出门是不是?”
“唉,不是的。渝姐,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几个人痛揍江南的事吗?”
“不是我们,是我,负责揍人的是我,叫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掰直了,都跟老牛拉破车似的被人给拦了。”一提到上次那件事,桑渝就有气,人也算清醒了些。
朱仙仙赔笑:“是是是,渝姐最厉害了。渝姐还记不记得当初挡着我们四个,那个骑车的帅哥?”
一听到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桑渝就来了神。N市这么大,到现在都没查到那个家伙是哪个学校的。
“当然记得,就算是让我忘了高考是哪一天,我也不会忘了他的。”桑渝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引来同学们异样的眼光齐刷刷地都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三年天天在一起,天天看,还没看够吗?做你们的作业。”桑渝站起身指着班上的同学就嚷开了。
朱仙仙拉下她,激动地说:“渝姐,告诉你,我见到那个帅哥了,再次见到他,发现他比上一次更帅哦。嘻嘻——”
桑渝的同桌唐小珊一听见有帅哥,两眼放光,立即加入了对话:“什么帅哥?说来听听。”
本来桑渝转着手中的笔,听到朱仙仙这么一说,一把揪住她的麻花辫,怒道:“朱仙仙,你明知道我在找他,居然知情不报,你想找打是吗?”
“哎哟,渝姐,人家昨天才知道的,今天不就告诉你了,”朱仙仙奋力地抢过自己的麻花辫,摸了摸被抓得发麻的头皮,“你早上来的时候已经迟到了,然后又一直睡到现在嘛,还是人家推醒了你,不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嘛。”
“说重点,他哪个学校的?你在哪儿见到他的?”
“我小姨病了,昨天我去看望她。我表妹今年初三,下周就要中考了,我到了小姨家后,意外看见我表妹的家庭教师,就是上次被你狠踢了一脚的那个帅哥。”说到这里朱仙仙停住了,忍不住花痴了一下,“他真的好帅,尤其是他教书的时候,好认真好迷人。哎哟,痛——”
桑渝毫不留情地用数学课本猛敲了一下朱仙仙的脑袋,凶道:“说重点,他哪个学校的?”
“哦,他没认出我,后来他走了之后,我问了我小姨,原来他是H大商业美术系室内装潢设计专业大一的学生,比我们高一届,他叫沈先非。”
“沈先飞?笨鸟先飞?哈,这名字起得可真有水准,明摆着就是让人骂的。”桑渝言加讽刺。
“不是笨鸟先飞的先飞,是先锋的先,非常的非,是这个先非。这名字挺好听的,多么有诗意。”朱仙仙为沈先非的名字打抱不平。
“那是因为你没水准,听听你的名字就知道了,朱仙仙,猪还能成仙呢,你家里人当你是天篷大元帅啊。”桑渝冷嗤了一声。
唐小珊停下了笔,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朱仙仙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因为这个名字,她从小就被人给笑话,她赌气似的说:“名字是父母取的,我有什么办法?谁叫我爸是个跑龙套的。”
“好了,好了,别气了,放学之后,我请你们几个去吃哈根达斯。这一次,多亏了你这个天篷大元帅——的妹妹。”
朱仙仙一听到有吃的,也顾不得哀悼自己的名字了。
桑渝嘴角处泛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咬着圆珠笔头,轻哼了一声:“沈笨鸟,看你这次往哪儿飞!”
她非把他这只笨鸟的毛全拔光不可。
“渝姐,你打算报什么学校?”朱仙仙问。
这时,唐小珊停下了笔,插了一句嘴:“仙仙,你不知是真笨还是假笨,小渝怎么可能和我们一样?她老爸肯定早就给她找好了学校,说不定会出国呢。”
朱仙仙惊呼一声:“渝姐,是真的吗?”
“嗯。”桑渝轻应了一声,脑子里正想着放学之后杀到H大,找到那只笨鸟,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所以说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这是永恒不变的定律,比那牛顿定律还要强大百倍。唉,我还是啃我的书好了,但愿‘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个定律能让我考上一个满意的学校。”唐小珊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哀叹。
桑渝倚着墙,笑了笑。
朱仙仙一脸沮丧,没过多久,突然她笑了起来:“我决定了,我要报考H大,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那个沈帅哥,我要倒追他,让他爱上我。啊,我的人生将从此丰富多彩。”
唐小珊立马做了个呕吐状,如果真有那么个帅哥,跟了朱仙仙,那真是叫暴殄天物。
桑渝皱了皱眉,想着朱仙仙的话,倒追他?让他爱上她?
自从上次老爸和老妈吵过架之后,老爸回家的次数明显多了,老妈也收敛了一些,但是唯一给她带来不便的就是老爸老妈不知道从哪儿知道她的事,两个人天天开始像老母鸡一样不停地念她,说是女孩子大了,别整天像个小地痞流氓似的打架滋事,要做一个有文化的文明人。
她没文化吗?虽然上课不怎么听课,但是每次考完试也绝不会倒数啊。她不讲文明吗?每次吸完烟,都是熄灭了烟头然后丢进垃圾桶里,过马路也不闯红灯,她没必要为了争那几秒连命都不要,更不会随地吐痰乱扔东西,最多喜欢暴几句粗口,动动拳头动动脚而已,这就叫做不讲文明?
她用手在朱仙仙和唐小珊面前招了招:“现在是不是流行做有文化的文明人,不流行动拳脚了?”
朱仙仙和唐小珊像是看哥斯拉一样看着她,齐声道:“一直以来国家就是在提倡做一个有文化的文明人。”后面两人有一句话硬塞着没敢说出口,就是只有她桑渝喜欢动拳脚而已。
桑渝摸了摸下巴,做一个有文化的文明人,真是一个深奥的问题。
换句话说,就是她想揍那只笨鸟,就是一个没文化又不讲文明的人了?
“对了,你们说,假如有个你看着特别讨厌的男生,除了揍他一顿之外,还有什么法子能打击报复他?”桑渝习惯性地咬着笔头,这个问题她很纠结。
“我知道我知道,让那个男生爱上你,然后你再无情地甩了他,将他的爱与自尊狠狠地踩在脚下,这样那个男生就会痛不欲生。”朱仙仙的同桌马璐璐兴奋地举着手,回转头也加入了讨论。
唐小珊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当你这是在演八点档的狗血言情电视剧吗?”
“对啊,那些偶像剧中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有什么不对吗?”马璐璐不以为然。
让那个笨鸟爱上她?然后她再无情地甩了那只笨鸟,将笨鸟的爱与自尊狠狠地踩在脚下,这样笨鸟就会痛不欲生了?这种方式就是有文化的文明人才会做的?
桑渝扒了扒一头俏丽的短发,这真的跟八点档的狗血言情电视剧没什么两样。
“渝姐,你不会是想打击报复沈先非吧?”朱仙仙惊呼一声。
桑渝疑惑地扫了她一眼:“不可以吗?”
“我宁可你狠揍他一顿,只伤害他的肉体,不伤害他的精神。像他那么美好的文艺青年,若是被你伤了,肯定没法再活下去了,你不知道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忧郁而让人疼惜的气质吗?用情来伤人,实在是太残忍了,渝姐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不然我代表月亮鄙视——”朱仙仙翘着兰花指指着桑渝。
桑渝一把挥开朱仙仙的猪爪:“你代表,你能代表什么?代表天篷元帅一家鄙视我?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周围的同学一个个哄笑开来。
随即,上课的铃声又响了,教室内很快地恢复了宁静。
H大,林荫道上,抱着书准备去上课的沈先非,没来由地连打了几个喷嚏,抬眼望了望阳光灿烂的天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刚才一晃眼,他看到了一只扛着三叉戟的小恶魔从眼前一闪而过。
或许是他昨天忙着画设计草图忙得太晚了,是眼花了,才会看到那种东西。
没再多想,他加快了步子往教学楼走去。
3.HK518——香港我要发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给我换了。”桑渝指着眼前的床铺,对跟在身后的用人吩咐着,自己则抱着双臂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带来的用人帮她将学校发的床单被子全换成了刚刚买好的HelloKitty**用品。
在刚迈进这个四人一间的518宿舍时,桑渝的眉毛不禁皱得连成一条线,直觉反应就是房间小,人多。
每层楼的×18宿舍是人最少最特殊的宿舍,也是不同系不同专业的学生混杂地。
原本她想人最少的宿舍应该是条件最好的宿舍,谁知道是条件最差的宿舍,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上厕所洗浴什么的都要到楼层正中间的公共卫生间。
当初打破了头硬是挤进了这间宿舍,为的就是避免人太多,没想到宿舍居然这么小,跟她家里的卧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当用人将学校发的统一**用品铺好之后,她只眈了一眼,就很想撞墙,简直跟医院的病床一样,枕套床单被套全是蓝色竖条纹。
她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做病号的。
立马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让吴妈按她的品味带司机去买新的**用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H大。
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床铺,她满意地让用人回去了,然后拨开粉色的床帐躺了上去。
本来桑振扬帮桑渝已经安排好去英国念书,她却一反常态,开始天天认真恶补功课,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以她不算笨的脑子,以及平时的小敲小打,竟然考了个相当不错的成绩出来,还达到了一本的分数线,这让一中全校师生跌破了眼镜。
一中的校长乐得嘴都合不拢,简直是把桑渝当成了他们一中的神话。
桑振扬本来早就不对她抱以什么希望,就等着高考结束,直接将她丢出国去镀层金。
岂知桑渝一本正经地告诉桑振扬,她不会出国,因为她已经报考了本市的H大工商管理系工商管理专业,而且她的分数还超了一本分数线很多,所以上H大是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其实她本来想报商业美术系室内装潢设计专业,但是由于之前没有参加艺术类考试,所以就随便挑了一个专业。总之,她的目的是要进H大,至于什么专业,对她来说都一样。
拗不过宝贝女儿,桑振扬摇了摇头,就此作罢。殊不知他的宝贝女儿报考H大的光荣目的是为了去倒追男人。他要是提前知道这种事情,就算是绑也会将她绑去英国的。
当然桑振扬答应她留在国内念书,也是有要求的,就是要她从今往后要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好好学习,做一个文明的淑女,别整天动不动就动拳脚,暴粗口,如今这个时代都不是以前那样靠拳脚打天下。
桑振扬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放任桑渝整天看香港黑社会的枪战片子,发展到后来那个古惑仔更是不得了,一开始以为女儿学习跆拳道是为了强身健体,结果到后来才发现她的动机很不纯,不过没走上歪道,他已经很欣慰了。
瞪着一双大眼,桑渝望着脚那头垂着的珠帘,她决定今天好好休息一日,明天就去“拜访”那只可恶的笨鸟。
突然觉得宿舍的气氛有点怪异,她偏过头,发现之前一直在唧唧喳喳说个没完的另三名舍友,正以一种“快来看怪兽啊”的眼光在盯着她。
她掀开粉色的帐帘,探出头,好奇地问:“怎么了?难道我有三头六臂?”
那三个舍友同时面部一阵抽搐,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咳了两声,很有礼地说:“我叫何其思,这两位分别是沙莎同学和张初初同学,你可以叫我们思思、沙沙和初初。不知道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桑渝从**坐起了身,皱了皱眉,淡淡地回应:“桑渝,桑树的桑,至死不渝的渝。”爸妈当年挺肉麻的,非要将两人的爱情在她的名字上体现出来,可现在呢,怕是生死有渝吧。
“很好听的名字,可以叫你一声小渝吗?”何其思问。
“嗯。”桑渝勉强点了点头。
若是以她之前的性格,她一定会直接无视这三个女生,不过在报考H大的时候,她已经对天发过誓,她要做个有文化的文明人,对待同学要和睦友爱,而不是动不动就抡起拳头。
要以人为本,以德为先。
“小渝同学,不知道你在进宿舍之前,有没有看过通知?我们大一的新生所用的被单床单等一些**用品,一定要用学校统一发的,是不可以随意更换的。如果哪个宿舍违反规定,是要被扣分的,并且那个宿舍的所有人,都会被罚打扫整个楼层的卫生间一个月。”何其思很耐心地向桑渝“抗议”着她那满床都是粉粉的HelloKitty。
眉头越皱越紧,沉默了半晌,桑渝开口问:“什么通知?写在哪儿了?”她怎么没见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白痴通知啊。
“一进宿舍楼就竖着的大牌子啊。”张初初说。
“大红色纸上写着黑色毛笔字的那个。”沙沙补充。
一进宿舍楼?大红色纸?黑色毛笔字?
桑渝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她抄着口袋进宿舍楼的时候,面前的确是竖着一个大牌子,她嫌那牌子挡着她的路,一脚便将那个牌子踹得老远。之后,好像有个中年大妈的声音,不知道跟在她身后念叨着什么,她让跟来帮她铺床叠被的用人去解决了。
原来就是那个碍事的破牌子啊。
她一脸迷茫地望着对面三个人:“那些跟医院里用的一样的东西已经被我扔了,那要怎么办?还能买到吗?”防止多看一眼那种病号床单被套会得针眼,在换下之后,她就叫用人扛着扔了出去。
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只有面对着她不停地嘴角抽搐。
心动不如行动。
三个人拉起傻坐在**的桑渝直奔出了宿舍。
很遗憾,学校为新生准备的生活用品都是按人头采购的,一份不多一份不少,刚好全部发完。
望着对面比较沮丧的三位舍友,桑渝突然意识到打扫一个月的卫生间是件很郁卒的事。从三人口中了解到,学校要求用统一发的东西就是希望一进宿舍有个统一整齐干净清爽的环境,而不是东床红西床绿,给人一种乱七八糟的感觉。
统一整齐干净清爽?
桑渝突然冒了一句:“什么时候检查宿舍?”
“唉,晚上八点……”思思以手撑着头,望着眼前最爱的杭椒牛柳,她连动都不想动,一想到要打扫一个月的卫生间,谁还有食欲啊。
桑渝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六点半,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半小时,还来得及。一个电话便打回了家,对吴妈吩咐,让她带司机去买三套HelloKitty的所有用品。
三人齐刷刷地望着她打那个电话,一个个目瞪口呆。
一个小时之后,三套HelloKitty的东西被准时送到,三个丫头依旧还是维持一小时之前的痴傻模样。直到桑渝将三只HelloKitty的粉色闹钟放在三人的面前时,三人终于反应过来,兴奋地尖叫着开始更换自己**的东西。
半个小时之后,整个宿舍一片粉色气息,从床单被套枕套睡衣睡裤拖鞋到水瓶饭盒杯子毛巾脸盆,所有东西全被换成了统一的HelloKitty粉色猫头。
总之,整个宿舍完全符合“统一整齐干净清爽”八个大字。
四个人累得像狗一样吐着舌头趴在桌子上,满意地傻笑着,直到一阵尖叫在门外响起,才看到三个来查房的女生呆如木鸡地立在门外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整层楼,甚至整栋楼全部轰动了,所有女生一窝蜂地全拥向518宿舍……
“统一整齐干净清爽”八个大字并未给桑渝她们四人带来好运。
相反,第二天一早,学校在各宣传栏内便贴出了B区T栋518女生宿舍被全校通报批评的通知,并且告诫全校所有学生以她们四人这种“浪费奢侈哗众取宠”的行为为耻,若有再犯,定当严惩不怠。
在那个玻璃窗内,四人的大头照成了全校师生争相观看的焦点。
从此,桑渝、何其思、沙莎和张初初四个人一夜成名,成了H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明星人物。她们所在的518宿舍获得了一个非常有爱的美名,只要到了H大,无人不知那B区T栋的女生宿舍出了一个“HK518(香港我要发)”。
最可恨的是,桑渝她们四人依旧逃脱不了被罚扫一个月卫生间的命运。由于第二天下午所有新生将要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所以这个“光荣而艰巨”的刑期改判为半个月的“死缓”。
在深山里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野地军训之后,所有新生都被折磨成了非洲土著人,一个个哭爹喊娘地终于回到了宿舍,那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在其余人都开始享受大学生活的时候,桑渝她们四个人则开始了她们为期一个月的“WC之旅”。
一到晚上,除了桑渝,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个人都会躲在被子里哭,此起彼伏的哭声成了518宿舍每次熄灯后的固定催眠曲。
她们三人会哭,是因为想家了,在家中都是惯宝宝,可是到了学校来却要受这种苦。
桑渝不哭,不是她不想家,而是从她进了H大之后,自己的手机就没曾响过。即便响了也是吴妈问她:“小姐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给你做,做好了让司机给送去,脏衣服你不用收拾,我让人过去拿。”
她的父母,一个就知道工作,一个就知道赌钱。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是怎么长大的。
手机在手中摸了很久,她终于还是打回家里,接电话的依旧是吴妈,一如她猜想的,一个没回来,一个还在赌桌上。
看着屋内三个抱头痛哭的乖乖女们,她点了一支烟,在阳台上默默地抽了起来。
一个月下来,每人几乎瘦了好几斤,搞到最后,一路过卫生间,闻到那种“振奋人心”、叫人“欲仙欲死”的气味,她们就有一种想要冲进去打扫的冲动。最可怜的是,这次“WC之旅”之后,四个人还落下了不同程度便秘的病根。
终结此次HK事件之后,让桑渝和其他三个舍友明白了什么叫“患难见真情”,更坚定了她们紧密团结在HK518周围的决心。
大眼睛动人,小眼睛迷人,不大不小光彩照人。这一句话刚好在HK518的四个美女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HK518是混合舍,桑渝是工商管理系的,思思是英文系的,沙沙是土木工程系的,而初初是商业美术系的。巧的是四人都是南方人,思思和桑渝一样,都是N市本市人,沙沙和初初都是浙江人。
思思一副北方女孩模样,个子高挑,五官很立体,皮肤很白,让人感觉就是那种有北方贵族血统的后代。沙沙的皮肤是时下最让人羡慕的健康小麦色,一双丹凤眼,笑起来很迷人,从小就习舞的她,身材是超级完美,只要一随着音乐舞动起来,那场上的焦点绝对是她一人。初初是四人当中个性最文静的,娇小甜美,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犹如婴儿般的肌肤似能掐出水来。
桑渝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有事没事掐掐初初的脸:“掐了才更红润。”
自从HK518红遍整个H大之后,接着一系列的麻烦事也接踵而来,除了桃花满天飞之外,各社团争相拉着她们四人入社,以达到提高自己社团在校排名的目的,是早也追她们晚也追她们。
最终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追击,英语很好的思思选择了阳光外语社,喜欢跳舞的沙沙选择了舞蹈协会,生性文静的初初选择了花艺社。
桑渝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因为挡都挡不住的桃花运都让她烦不过来,哪有时间分神去研究什么社团。
本来以为一进入H大,桑渝就可以找沈先非算账,岂知一个“HK518事件”后引发的一系列相关事情,将她这个十指纤纤的千金大小姐折磨了很久都缓不过气来。
蝶绕蜂围的阵势让她几度抓狂,她桑渝是个重承诺的人,因为牢记对爸爸的承诺,要当一个文明的淑女,不可以动武力,所以她唯有强忍着这些烂桃花。可这些烂桃花比她以前打架受伤时贴的狗皮膏药还要粘,直至最后忍无可忍,她再不要听老爸的话做一个文明的淑女,而是将一个人高马大的大二男生给海扁了一顿,才让这些烂桃花们犹梦初醒——
原来有些美好的事物,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4.牢狱之家VS离婚之家
解决了烂桃花,桑渝终于有时间了。
这一天已经是11月11日,一年一度的光棍节,男生宿舍区每隔几秒钟就是一阵思春的狼嚎。
“阿非啊,楼下,HK518的霸王花找你哦。”一个高壮黝黑的男生站在406宿舍门口露着一口洁白的牙齿,一脸暧昧地冲着宿舍里的兄弟们挤眉弄眼。
顿时,整个406男生宿舍沸腾起来了。
“哇哦——”
“有什么好叫的,谁都知道阿非很吃香的,天天有女生来找。”
“这次的不一样,是HK518的霸王花哎,不仅人长得很漂亮,听说家里也很有钱,死小子有福了。”
“在哪儿在哪儿?”
“喏,站在树底下的那个。”
沈先非坐在上铺正看着书,皱了皱眉,冲着隔壁宿舍来报“喜”的王浩问:“什么HK518?什么霸王花?我不认识。”说完,他低头继续看书。
宿舍里的张忠诚抬头像是看火星人一样,盯着他笑道:“阿非你不是吧,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HK518——香港我要发,你居然不知道?你还是地球人吗?”
“B区T栋518宿舍的女生把学校统一发的生活用品全都扔了,换成了性感的HelloKitty猫头,都全校通报了,罚扫了一个月的卫生间。”王浩扬着嘴角。
“我拜托,HelloKitty那么纯洁可爱的形象也能被你这色狼说得那么色情。”另一舍友李晨曦往王浩的脑袋上挥了一掌。
“色情的是你吧,不然你怎么知道粉红色是色情色?”王浩说完,全宿舍的男生全部爆笑起来,话说男生宿舍里从来就不缺色情话题。
“快看,那霸王花竟然抽烟!”张忠诚叫了声。
“晕,姿势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沈先非皱了皱眉头,他最讨厌别人抽烟,还是一个女生抽烟。
“阿非,你到底要不要下去?你再不下去,我估计那个霸王花要冲上我们男生宿舍了,要是你弄得我们整栋男生宿舍暴动了,你就罪过了。”王浩倚在窗户上对坐在上铺的沈先非调侃。
烦死了,每天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真搞不懂这些女生考进大学是来做什么的,就是为了来谈恋爱的吗?
“不去!”合上书,沈先非干脆倒床睡下了。
一支烟都吸完了,也没见到沈先非的人影,桑渝将手中的烟熄灭,掷进几米开外的垃圾桶内。
这只笨鸟,根本就是一只缩头乌龟。
走到406的宿舍窗下,桑渝抬头看见那个帮她传话的男生和几个男生正倚在窗户边上有说有笑地看着她,其他宿舍同样也三三两两地冒着人头。
果真是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这会儿都窝在上面看她的笑话呢。
好吧,不下来是吧?她就不信逼不了他现身,她桑渝就不信这个邪了。
“沈笨鸟,你这只缩头乌龟,你欠我的一瓶百事可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还?”老爸说要做个文明人,她不可以以不文明的语言开骂。
躺在**根本就睡不着的沈先非在听到楼下的叫唤声时,微微一怔,这个尖锐的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阿非,你只是欠霸王花一瓶百事可乐?早知道我送霸王花一箱好了。”王浩揶揄着。
宿舍里的人一个个应和着,并且好奇地盯着沈先非。
又是百事可乐。
自从上学期末,遇到一个讨厌的高中女生之后,看到超市里卖可乐的他一律绕道而过。找他讨要百事可乐的难道是那个讨厌的高中女生?
沈先非从**坐起,下了床,走到窗户边上,看见了楼下叉着腰抬着头一脸凶神恶煞的桑渝。
真的是那个高中女生。
那样一个品德奇差的女生怎么可能会考进他们H大的?!
桑渝看到沈先非冒了头,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高喊着:“沈笨鸟,你给我下来。限你三十秒之内给我下来,不然我冲上你们宿舍。快点下来,把百事可乐还给我!”
沈先非在心中低咒了一声,阴沉着一张脸走出了宿舍。
他的身后一片哗然,因为这朵霸王花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将阿非叫下宿舍楼的,不愧是HK518的领军人物。
他们几个趴在窗户上对着桑渝兴奋地喊着:“HK518,阿非他下去了。”
其他宿舍的男生听见了,一个个都跟着起哄,色狼口哨一个接一个地响起。
桑渝白了那些男生一眼,双手抱着胸看着沈先非走出了宿舍楼。
离了大约至少有五米,沈先非便顿住了脚步,双手抄着口袋,口气很不耐烦:“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了一瓶百事可乐的话,我想你白费力气了。”说完,他转身又要回宿舍楼了。
“我说笨鸟,你几个月没见到你‘女朋友’我,都不想我的吗?我可是这几个月来天天都惦记着你呢。为了你,你看,我还报考了H大。”桑渝走到他对面,抬头看着他。她是很惦记着他呢,惦记着怎么将他给追到手,让他爱上她,然后将他的男性自尊狠狠地踩在脚下,践踏践踏再践踏。
一听到“笨鸟”二字,倏地,沈先非的怒气就上来了。因为他的名字叫先非,从小到大都会被人叫“笨鸟”,那他都不生气,但一听到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女生叫他“笨鸟”,他就忍不住火冒三丈:“请你懂得尊重下别人好不好?我叫沈先非,是非凡的非,请你别乱叫。还有,别再提你是我女朋友这几个字,别整天胡说八道。人要脸树要皮,你不要我还要!”
还什么为了他考上H大?他真是倒了霉的撞见鬼才会在那个上午和下午都遇见了她。
什么人要脸树要皮?她是来找他算账的,又不是来找他来讨论脸皮的。
她往前挺进几步,身体都快要贴上沈先非了,抬头学着沈先非刚才那样,扯着嗓子对吼了起来:“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不叫就不叫,有必要吼那么大声吗?当真你个子高,就要以气势压人吗?”
这紧张的时刻,使得男生宿舍楼的几排窗户上响起了声音各异的口哨声,甚至,还有个宿舍的男生不知从哪儿搞来两面大锣,哐唧哐唧地猛敲一阵,其他几个人帮着助威呐喊:“HK518,加油!霸王花,加油!”
眉头越蹙越紧,沈先非猛地推开她,扫了一眼楼上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突然一转身,便向别处走去。
“美女,快追啊——”又是一阵敲锣声。
桑渝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个三八男生,不但铜锣声响,还红旗飘飘,定睛一看,原来是超市卖的最多的本命年大红三角**。
见沈先非已经走得离自己有十几米远了,她迈着步子赶紧追了过去。
沈先非一直走到学校的超市门口,才放慢了脚步。进了超市,他走到卖饮料的货架那一排,从架上拿了两瓶百事可乐,然后去收银台结账,出了超市门,冷冷地看了桑渝一眼,便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桑渝一脸不明所以,看到他手中抓着两瓶可乐,心想是不是这家伙脑子突然想通了,要请她喝可乐。
谁知沈先非突然停下脚步转了个身,跟在后面的桑渝闷着个头走路,一下就撞上他的胸膛,撞得她的鼻子好痛。压着想要爆发的火气,她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向沈先非,他已经“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将两瓶百事可乐塞进她的手中,沈先非说:“这里是两瓶可乐,买一送一,你认为我欠你的,现在已经清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到男生宿舍找我。”
说完,沈先非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买一送一?
这种事情也亏得那只笨鸟能想得出来。跟着他绕了大半个学校,散了一大圈的步,她难道就是为了得到这两瓶破百事可乐?
想她桑渝美丽又大方,家世背景又好,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不管是男生也好,女生也好,都会围着她转,只要她一个跺脚,那地都能震三响。
这个该死的笨鸟,以为两瓶可乐就可以打发她了,天下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否则她费尽千心万苦考进H大是为了什么?
望着手中的两瓶百事可乐,桑渝抿着嘴,出师不利,第一回合就战败,都怪她一开口就说什么把百事可乐还给她。
死笨鸟,你给我等着。桑渝在心中咒骂着,她倒要看看沈先非这只孙猴子怎么能翻得出她如来神掌的五指山。
抓着两瓶百事可乐,她气冲冲地回到宿舍,将两瓶百事可乐,往桌上“嘭”地一放,吓了沙沙一跳,以为她吃了炸药。
沙沙从上铺滑下来,双手按在了桑渝的肩上:“怎么了小渝?谁欺负你了?”
在笔记本电脑上打着《暗黑破坏神》游戏的思思,一边拼命地砍着僵尸,一边插着嘴:“看她那副求偶未成的衰样,八成是被人家男生给拒绝了。”
沙沙有些好奇:“啊?小渝,那么多男生追你,你居然跑去倒追人家男生?是哪个系的?”
思思又说:“我已经拷问过她了,这个闷骚的家伙不说。啊啊啊,杀杀杀——”
桑渝狠瞪了思思一眼:“砍僵尸,是用手砍,你用嘴叫什么?”
“不叫不性感,叫叫才性感。”思思笑着耸了耸肩。
“小渝,到底是哪届哪个系的男生啊?有这么难搞吗?”沙沙问。
思思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迷宫给闯出来了,暂停一下,没等桑渝开口,她便将头伸了过来,接了话:“目前,据我所知,我们H大有两个比较难搞的男生,一个是大二商业美术系室内装潢设计专业的沈先非,还有一个就是我们大一信息管理系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的曾梓敖。不知道桑渝小姐相中了哪一位帅哥?”
一听到沈先非的名字,桑渝就咬牙切齿,打开面前的百事可乐,猛灌了一口,将可乐瓶大力地放下:“我就是为了这瓶百事可乐才决定报考H大的。”
“为瓶百事可乐而报考H大?你不是吧?”思思用手探了探桑渝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百事可乐公司付你多少广告费?我还以为你只是求偶不成遭拒而已,原来是跟瓶可乐在怄气。切——”
“谁失恋了?”初初抱着刚插好的鲜花篮进了宿舍,在见到桑渝之后,奇怪地问了一句,“咦,小渝,你不是和沈先非去约会了吗?怎么会坐在这里?”
“啊——”思思突然大叫起来,“真的是沈先非?大二商业美术系室内装潢设计专业的沈先非?”
桑渝以食指掏了掏耳朵,思思那一声尖叫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一听到沈先非的名字,沙沙也跳了起来,抓住桑渝的肩膀死命地摇晃起来,还不停地以手做抽打桑渝耳光的姿势:“小样儿,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勾搭上人家沈先非的?不说一巴掌抽死你。”
思思冲过去,一把将宿舍门给关上,并将一脸莫名其妙的初初也给拉过来一并拷问。
初初把花放好:“我只是在半路上,听两个男生说的,才知道小渝追到男生宿舍去找沈先非的事。”
经过两个月的朝夕相处,桑渝已经适应了这种近距离的肢体接触,若是换在高中期间,朱仙仙她们要是敢这样对她,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为了能上H大,她向老爸保证过,要做一个文明的淑女。
于是,她点了一支烟,将她怎么样认识沈先非的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当然,她不会说她是因为偷百事可乐被抓包,为了报复沈先非才报考H大,而是改说成当时沈先非急着去做家教,骑车撞翻了她的一瓶百事可乐跑掉了,惊鸿一瞥,她对长得很帅气的沈先非有了好感。后来去同学家玩,刚好他就是同学妹妹的家庭教师,见到他细心教课的样子,样子很酷,就这样喜欢上了他。为了他,她才放弃去英国念书的机会,而报考了H大,刚才挖空心思,才用一瓶百事可乐做借口,鼓起勇气去男生宿舍楼找他的。
虽然桑渝说得声情并茂,情意绵绵,实则在心里不停地咒骂,如果沈先非敢把这事的真相宣传出去,她一定不会再用文明人的方式对待他。
一支烟完了,她的故事也编完了。
三个女孩同时尖叫了起来。
思思激动地说道:“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哦。没想到你平时冷冷淡淡,一股酷劲,居然可以为了爱舍下一切,真让人感动。那他知道吗?”
幼稚外加花痴。桑渝白了她们三人一眼,又点了一支烟:“他要是喜欢我,还会买两瓶百事可乐当做是赔我的?”可恶的家伙,居然好意思说什么买一送一。
思思一听这样的结果,立马安慰似的拍了拍桑渝的肩膀:“唉,那家伙果然难搞,之前传闻他上大学不交女友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不然你以为我们这届的女生为何一个个按兵不动?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突然,沙沙拍了一下桌子:“小渝,你别灰心,你要像刚出生的小牛犊一样,凭着那股子勇气,一点点地攻进那个孤傲的沈先非的心房。”
可是这时初初却叹了一口气:“小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倒追他,我觉得他挺可怕的。”
“为什么?”思思和沙沙同时好奇地问。
桑渝也好奇地偏着头望着初初。
“就是追我的那个男生,前两天我和他的几个同学一起去唱卡拉OK,其中一个是沈先非的同班同学,喝多了,他们就聊到了沈先非,说沈先非家是牢狱之家。就算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以你家那样的条件,你爸妈一定不会同意的,如果只是想在大学玩玩,你还不如换一个人呢。”
“什么是牢狱之家?”
“听说他爸因为炒股亏了钱,挪用了公司一笔巨款,进了局子;他大伯因为做生意被人骗,找人家拼命,把人家砍成植物人,进了局子;他叔叔因为女人变心,把人家女人给杀了,自杀未遂,也进了局子,还有他的姑姑不知是犯了什么事,好像也在局子里蹲着……”
果真是牢狱之家,听得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好变态的一家……”沙沙第一个回过神,拉住桑渝道,“桑渝,说不定那个沈先非也有犯罪基因,你可千万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桑渝早已经傻掉了,她完全没有想到沈先非居然有这样一个身世。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她和他的家庭竟然有这样一个说不出口的共同点,她大伯因为跟道上一个有身份的人抢女人,弄得道上的人天天来家里找麻烦,大婶婶因受不了这种生活,和大伯离婚了;她二姑姑因为嫁了个吃软饭的二姑父,后来嫌弃那二姑父没用,在外面找姘头,最后一脚把软脚的二姑父给踹了,又和姘头结了婚;她小叔叔也因为桃色纠纷,弄得和小婶婶也离婚了;现在,在外面不知道包了多少奶的老爸,终于也闹回到家里,要和老妈离婚了。
那他们家是不是要被称为“劈腿之家”?“外遇之家”?“离婚之家”?
初初又说:“这事可别乱传,传开了,对人家也不好,毕竟人家也没惹着咱们。其实那个沈先非也挺可怜的,长得那么帅,成绩那么好,可就是摊上了这么一个家庭。”
“喂,小渝你傻了?”思思推了推桑渝。
这时桑渝才反应过来,手中的烟差点烧到手指,她赶紧熄灭了。
那只笨鸟的弱点应该就是家庭自卑心理。
思思望着桑渝一脸茫然的样子,对她说:“哎哟,小渝啊,你还是放弃那个沈先非吧,长得帅又怎么样,他家可是恐怖分子家庭,万一你要是和他真的好上了,哪一天他体内潜藏的犯罪基因爆发了,你可就惨了。”
桑渝只是回以淡淡的一笑,脑子突然也开始转悠着,假如她真的倒追成功了,那只笨鸟心理有问题,反过来报复她,那她岂不是很惨?那到底是追还是不追,如果不追的话,她报考H大岂不是发神经?
看那只笨鸟的言行都很正常,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而且她有跆拳道护身,要是那只笨鸟“禽流感”发作,她一定会打得他一地鸟毛。她桑渝是个重承诺的人,既然自己曾对天起誓,一定要将沈笨鸟拿下,她就不可能打退堂鼓。
从凳子上站起,脚很自然地踩在了凳子上,她开口道:“他家是牢狱之家又怎样?只要他没犯错就行。我决定追他追定了!如果只是因为他的家庭,那就显得我桑渝太肤浅了,我一定会至死不渝,否则对不起老爸老妈为我起的这个名字。”说着,还用右手拳头做了个张开又抓紧的动作。对,至死不渝,不整死他,她就不是桑渝,捏死他那只小笨鸟。
其他三人看着桑渝一只脚踩在HelloKitty猫头凳面,那种黑社会大姐大的架势,嘴巴里却是说着那样深情的话,一个个面部不停地抽搐,如果之前桑渝是以这样的面貌去追沈先非的,就难怪沈先非要送她两瓶百事可乐了。
5.法律是一种生活艺术
俗语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不过是一层纱而已,对桑渝来说,最直接的就是扯了。坚定了决心之后,她将前些日子那些个烂桃花追她的方法,用在了追沈先非的身上。
每天一个HelloKitty猫毛绒玩具必会送达406的宿舍,每一只HelloKitty猫玩具上都会绑着一张粉色的小便条,而小便条上的署名统一写着:至死不渝。
连着一周下来,已经送来七只HelloKitty猫玩具,并且没有一只是相同的,沈先非连看都不看。
舍友李晨曦从礼盒中拿起那第七只,仔细看了看说:“这只色情猫可不便宜,自从HK518事件之后,我女友天天吵着要我给她买,没想到这次HK518的霸王花送了这么多只过来。还真是奢侈。”
沈先非一言不发,从李晨曦的手中夺过那个礼盒,连盒子带猫直接扔进桌子下面的垃圾篓里。
张忠诚看到,将那个礼盒从垃圾篓里捡了起来,把里面的HelloKitty猫拿了出来,对沈先非说:“这好歹也是人家女孩子的心意,你这小子就是不懂得浪漫。”
“我是来念书的,不是来谈恋爱的。”沈先非冷冷地回道。
张忠诚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将另外六只HelloKitty猫给变了出来,对大家说:“看,这里有七只,都是被他给扔的,幸好我又给捡了回来。以霸王花的架势,这少说也要一个月,不如我们把这些猫全挂起来,在每只猫肚上贴一个数字,刚好当我们宿舍的日历牌,怎么样?”
除了沈先非,其他几个人一阵哄笑。
“亏你想出这种法子。”
“好啊好啊,天天对着色情猫,咱哥们睡得肯定香。”
脸色一直阴沉的沈先非突然吼了一声:“你们不觉得很无聊吗?”
“就是因为无聊才找些有聊的事来做做嘛。”李晨曦拍了拍沈先非的肩膀,“阿非,反正扔了也是扔了,不如挂在屋里当摆设好了,你看我们这些大男人的屋子,太阳刚了,万物讲究阴阳调和,挂些娇柔的东西,阴阳结合嘛。交给兄弟们,你就当做这没收过这些色情猫好了。”
正如张忠诚所料,桑渝这一送还当真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除了送玩具之外,其他的桑渝是一样也没闲着,加上三个舍友的鼎力支持,她将沈先非的吃饭时间和课程摸得一清二楚。
本来喜欢在餐厅里点菜吃的她,特地办了一张饭卡。
当桑渝捧着HelloKitty的饭盒四下寻找沈先非的身影时,李晨曦、张忠诚几个人就已经嚷开了:“HK518,这里这里。”
周围的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一个个窃笑不止。
真的要面对沈先非一起吃饭的时候,桑渝有些犹豫了,因为送“定情之物”给他,不用见到他,这会儿要面对面地对着他,她怕自己会消化不良。
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在到处找位子,看到有人召唤桑渝,桑渝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于是三人上前推着她,一齐挤到了沈先非坐的那桌,将她给推坐在了沈先非的旁边。
沈先非一看到她坐了下来,心里一阵慌乱,被口中的饭菜给呛住了,猛咳了起来。
这时,坐在另一桌的沙沙死命地使眼色,以手示意桑渝给他拍拍背。
桑渝皱着眉,狠瞪了一眼,要帮他拍背,有没有搞错?万一她拍着拍着难以控制胸中的愤慨,一巴掌将他拍在饭盆里,虽然能解一时之气,但之后她伟大的计划就会泡汤了。
思思和初初也跟着使眼色,桑渝决定豁出去了,拍就拍。于是,狼爪伸向沈先非的背后。
谁知,一巴掌拍下,将原本在咳嗽的沈先非给拍得胸部一下子贴向了桌子,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差点将面前的饭盆给撞翻了,那个饭盆震动着晃了几下又平稳了下来。
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一齐以手遮住了眼。
还想再拍第二掌的桑渝,在沈先非恶狠狠的瞪视下,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又咳了两声,沈先非面无表情地端起了未吃完的饭,离开了那张桌子,出了食堂的门。
望着沈先非的背影,桑渝收了手,懊恼地拍了一下头。
该死的,都说了她会忍不住死命狠拍的,刚才沈先非幸好顶住了她那一掌,只是胸抵在桌子上而已。
在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眼神的唾弃之下,桑渝郁闷地扒完了饭盒里那超级难吃的大锅饭,她是发神经的才追到这里来吃这种饭菜。哼,明天那只笨鸟求她来这里吃饭,她都不会来,晚上她决定还是回小餐厅点炒菜。
蓦地,她盯着自己饭勺上的青菜,有一种想要吐的欲望,发出了一声怪叫。
思思鄙夷了她一眼:“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叫什么叫?”
“吃到一条虫,可怕,吃到两条虫,很可怕,那么吃到几条虫最可怕?”桑渝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虽然她喜欢打架闹事,凶得像个黑社会大姐大,但是她最怕这些乱七八糟长得超级无敌恶心的东西。
一旁吃完饭的李晨曦吹了个口哨,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恭喜你,霸王花,半条虫可不是人人都能吃到的。”说着,与其他同学哄笑着去洗饭盆。
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仔细地看了看那半条僵硬的虫尸,两排脚被油炸得全撑直了,上面还有毛啊刺的,一根根竖在那儿清晰可见,想到另半条这样的东西进过桑渝的嘴,又进到她的肚里,三人异口同声:“今天你别和我们说话,还有不许坐马桶。”
桑渝气得放下勺子,端起饭盆,她大步走向打菜的窗口,那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学生在打饭菜,里面的工作人员在聊天。
敲了敲玻璃窗,一位大叔级别的工作人员问她什么事。
她将饭盆中的那半条青虫展示给他看,那位大叔长哦了一声:“高蛋白,高蛋白,同学你可不能浪费了。再免费赠送你一勺,不用刷卡的。”
那位大叔非常“好心”地舀了一大勺青菜盖在桑渝的饭盆里,将那半只青虫给盖得见不着。
桑渝只觉得血气翻涌,抡起的拳头尚未有所动作,她的嘴巴便被人给封住了,手中的饭盆也被人给夺了去,双手也被人给架住,整个人就这么被拖出食堂。
窗台内的大叔看了看:“那几个同学一定是嫉妒了,去抢她的菜了。”
被绑出食堂,桑渝四肢伸展,就将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给震离一米多远。
“你们干什么?我想对食堂的伙食发表点意见也不可以吗?”桑渝怒道。
思思说:“我拜托,桑大小姐,你真的只是去提点意见?你一巴掌把沈帅哥给拍走了,有气没地方撒,又吃了半条大青虫,只是去提点意见?上次你把追你的男生给打得三天下不了床,而且还留下后遗症,那脸后来怎么看都像个猪头。你那抡得死紧的小拳头,还有那张罗刹脸,分明是想将那位大叔从橱窗里拉出来痛扁一顿。”
沙沙说:“桑大小姐,这是潜规则,潜规则你懂不?大锅饭就是这样,只是你今天比较倒霉。你没看到那些大二大三还有大四的前辈们,就算是饭里有只苍蝇,也是一个个神泰自若。”
初初说:“要不是我们三人拦着你,你明天就又要上宣传窗啦。你已经上过一次宣传窗啦,要是再犯,就会被记大过。知道不?有‘案底’的人,是很难毕业的。”
思思说:“我终于知道为啥沈先非看到你就像看到瘟神一样,跑得比什么都快了。”
沙沙说:“因为你暴力。”
初初说:“还相当的暴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桑渝原本嚣张的气焰给无情地浇灭了。
过了半晌,她摆了摆手:“算了,晚上我们去小餐厅点菜。”
思思问:“那你不追沈先非了?你那天雄赳赳气昂昂地发表了什么言论,都不作数了?”
“如果因为追他,弄得我得厌食症,我宁可——”“不追”两个字卡在桑渝嘴里死活不肯冒出来,这样的心声绝不能表露出来。
“宁可怎样?”三个舍友死活不肯放过她。
“晚上大锅饭。”桑渝迅速改了口。她桑渝决不是那种说放弃就轻易放弃的人,她一定要让那只笨鸟折服。
桑渝选择了大锅饭之后,最多只见了沈先非三次面,之后见到的只有沈先非的同学。后来一问才知道,沈先非改变了原来吃饭的时间,总之不是提前来打饭就是延后来打饭,然后,打完了饭菜直接回宿舍。
这让桑渝决定穷追猛打的决心更甚了,不过是一只笨鸟,她就不信这么难射下来。
食堂计划行不通,改为课堂计划。
这一节是法律选修课,一般上这种大课,几个班的学生聚集在一起,后排的座位会比前排的座位更吃香,因为谈恋爱的谈恋爱,吃零食的吃零食,打牌的打牌,睡觉的睡觉。
沈先非早早就来到了阶梯教室,在前几排坐下了。
渐渐地,进教室的学生越来越多,他身边也有人坐下了,但他的头始终连抬都不曾抬,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的书。
伴随着那催命似的上课铃声响起,一位穿着卡其色风衣的老师迈着优雅性感的猫步走进了教室,因为其走路像是模特走猫步,故同学们给他起了外号叫“猫步”。
猫步说话风趣幽默,举的一些案例总是让人捧腹大笑,就连一向很少言笑的沈先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竟然会笑。”
冷不防的一个犹如魔鬼一般的声音刺进沈先非的耳中,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人,原本淡笑的一张脸犹如万年寒冰。
“你怎么混进来的?!”
“大摇大摆,走在老师前面走进来的咯。”桑渝一边回答沈先非的话,一边盯着那个走猫步的老师,认真地做着笔记。这个猫步说得还真不错,法律是一种生活艺术,就像是走猫步一样。难得有一门课,能让她不睡觉,怎么当初她没去报法律系,她决定大二时候选修这个猫步老师的课。
面对桑渝这种无耻的说法,沈先非只能忍着,可身边坐着这么个定时炸弹,之后老师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法再听进去。
还有十几分钟才下课,猫步看了看手表,然后一双鹰眼扫过全场,当目光落在沈先非身旁座位的女生身上时,他以其特有的温柔嗓音说:“今天似乎有些同学没到,但似乎又多了一些不该出现在本课程上的同学,让谭某备感荣幸。所以今天谭某决定点下名,作为本课程期末考试的评分标准之一,以此减轻同学们的压力。不过点过名的同学可不能代报到,谭某五官当中,最不好使的就是耳朵和眼睛,如果有同学代报到,那么你的那声‘到’我将会自动归到最后一个听到的同学名字上。好了,开始点名。”
猫步的话刚说完,台下便是一阵**,一个个在心中为自己今天来上课感到幸运,只能对那些旷课的同学说抱歉了。
猫步一个个点着名,台下一个个应着声。
“沈先非!”
自发现桑渝坐在身旁,沈先非脑子就开始乱乱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盼着快点下课,至于谭老师后来说了什么,他压根就没听见。
“喂,笨鸟,老师点你名了,你发什么呆?”桑渝以手肘碰了他一下,那力道很大,将沈先非的胳膊撞得疼死了。
“你能不能轻一点?每次出手都那么重!我警告你不许再叫我笨鸟。”沈先非恼怒地说。
“沈先非!”猫步看着沈先非,又点了一次名。
“到!”
“沈同学的耳朵似乎比谭某的更不好使,外界的影响力量果然大。”猫步笑着说,目光却是瞥着咬着笔头的桑渝。
沈先非的耳朵和脸颊犹如火烧似的滚热起来。
那猫步继续点名,卡在下课铃声响起之时,刚好点完最后一个名,完了之后他暧昧地朝沈先非和桑渝笑了笑,夹着书迈着他优美的猫步离开了教室。
除了沈先非和桑渝之外,其他同学一个个都站起身,跟着猫步离开了教室,有的还很形象地学着猫步走路。
王浩、李晨曦、张忠诚几个人走过他们身边时,一个个都给桑渝比画了一个“V”的手势,向她致敬。
所有人都走光了,偌大的教室只剩下沈先非和桑渝。
沈先非转过头问桑渝:“你究竟想怎样?”
“你不是知道吗?”桑渝反问。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怎样,是想打我一顿,还是想怎样?你直接说开来,别整天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望见沈先非这种嚣张气焰,桑渝捏着拳头真想狠揍他一顿,几经平复,她松开了手,扯着僵硬的脸皮,笑得很难看:“是你叫我说的,那我可就说了。我想做你女朋友……”
终于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说出口了,桑渝突然觉得脸好像发烧似的,她想她一定是被自己的内火给气的。
“神经病!”沈先非将书本整了整,起身抱着就走。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是你叫人家说的,说了又骂人家神经病。”桑渝一脚踩上课桌,跳过前面的桌子,直接跳在沈先非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想做你女朋友就是神经病,那你以后娶了老婆是不是也是神经病?”
“我宁可做神经病,都不会找你这样一个野蛮粗暴的女生做女朋友。”沈先非狠瞪了她一眼,无情地推开她,迈出了教室。
第一次,这是桑渝自进了H大,第一次想骂脏话。
在她千忍万忍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一脚将教室的门踢爆了。
结局就是当天下午桑振扬派人送了一扇更好的门给安装好,学校这次不但没有记桑渝过,反而夸奖她是位爱校的文艺好青年。
经过上次点名事件后,法律课出现了每节课爆满的异象。
沈先非很想早些去占位置,但为了避免身边坐着那个桑渝,无奈只得将时间算得准准的,在猫步进门的前几秒,他才会进门,而往往他只能坐到最后几排,忍受着后面几排打情骂俏纸牌满天飞的同学。
不知道是喜欢那个猫步,还是怎么的,其他沈先非的课,桑渝从来不去,就是法律课的时候,她每节课必到,而且还会做很详细的笔记,比那些应该修学分的大二学生还要认真。
有一次,那个猫步终于忍不住问她哪个系哪个专业的。
在座的几乎都认识她,热情地代替她回答了。
当猫步一听她是HK518之后,笑意更浓,总是以其特有的温柔嗓音**她:“要不要转专业?来我们法律系吧。”
而桑渝总是一本正经地回答:“能转商业美术系室内装潢设计专业吗?”
猫步很歹毒,几次**桑渝转专业不成功,某日,在下课之前,他对着台下所有学生温柔地说:“请各位同学将笔记交上来,作为本课程期末考试的评分标准,注意是评分标准,本课程将不再另外出卷进行笔试。给你们一刻钟,将笔记迅速交上来。”
这个温柔的声音对在场所有选修的二年级同学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比那原子弹爆炸的威力都要强上十倍。一时间,整个教室之内哀号一片,几经商量,猫步终于同意下节课将笔记交上来即可。
原来沈先非手中的笔记是同学们第一争先抢夺的目标,但因为受到桑渝的骚扰,沈先非有好几次都没有记全,这样,桑渝手中的笔记成了抢手货。
面对大把钞票在眼前摇晃,桑渝无动于衷。她钱多的是,最不缺的就是钱。她把笔记复印成N份,谁能提拱沈先非的生辰八字、家庭住址、爱好、生活作息等,她就将笔记复印件免费提供一章。
此招果真奏效,随即而来写着沈先非有关事迹的小纸条满天飞,包括沈先非什么时候上厕所,今天穿了什么**都有。
因为猫步笔记事件之后,沈先非的隐私被完全暴露在桑渝的面前,这让沈先非忍无可忍,而最终作了个决定。
6.悲惨平安夜
时间如飞,前前后后,桑渝的“追鸟计划”实施了一个多月,完全没有一点进展。
自法律课结束之后,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到沈先非了,问了他们宿舍的人,都说不知道。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情愫,她居然有点想他了,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今天是12月24日,平安夜,校园内到处都可以看到牵着手的情侣,就连本宿舍的三个妖女,也美美地打扮好了准备和男友出去狂欢,班上的其他同学就算是没男友的也三三两两地出去玩了。她平时除了和三个妖女比较好之外,和班上其他同学只能算是点头之交,有的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一时间,整个校园变得冷清起来。
在三个妖女走了之后,桑渝的心一下子变得空洞洞起来,就好像少了什么似的。她掏出手机,给朱仙仙几个同学分别打了电话,叫她们出来陪陪她,结果几个没义气的家伙,自上了大学之后都各自交了男友,今天晚上全和男友出去约会了。
有异性没人性,连自个老大都忘到脑后了。
挂了电话,桑渝差点没气得吐血。之前给家里打过电话,想回家过圣诞,结果老爸出差了,老妈约了人打麻将,连她的家人都抛弃了她。
一个个欺负她没爸妈疼,没男朋友爱。
吸了几口烟,桑渝的心更加烦躁,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
那个该死的沈先非,就跟皖南一带的贞节烈女一样,贞节牌坊竖得老高,搞得她怎么推都推不倒。或许打小家庭生活太优越了,她想要什么东西,都是唾手可得,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老爸拼了命也会摘给她。可偏偏就是这个沈先非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给她好脸色看,让她很没面子。说好听点,她是为了一雪前耻才倒追他的,可结果呢,事实摆在眼前,这家伙顽强得连一丝空隙都没有。第一次,她尝到了那种得不到一样东西的滋味,犹如猫抓得难受,让她很崩溃。
一定因为今夜是平安夜,她看到太多男男女女手牵手,她才会在这里想着那只该死的笨鸟。
熄了烟头,拿起一件外套披上,她决定去血拼。
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没有老爸老妈关心怎么着,没有男朋友爱又怎么着,她有钱就行了,她一定要把商场里的东西都搬回来,让那三个妖女羡慕死。
有男朋友就很了不起吗?
出去逛没问题,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将肚子填饱。
望着手中大包小包,现在下午五点还不到,桑渝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一想到今天是平安夜,还是早点吃东西为妙,否则到时候跟那些情侣抢位子,她不气吐血才怪。自上次的青虫事件后,她已经强忍着吃了一个多月的大锅饭,虽然偶尔也有到处吃吃,但是今天怎么也不能虐待自己。
于是进了最常去的绿茵阁西餐厅,立即就有一位高个的美女迎宾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您几位?有预订吗?”
桑渝没答理她,找了一个空位就坐了下来,那位迎宾小姐立即说:“不好意思,这个位子已经有人预订了。如果您是两位的话,请这边坐。”
换了个位子,桑渝展开菜单就开始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扬着手中的菜单对服务生说:“你们这儿的菜单什么时候换的?前两天才吃过,还不是这样的。”
“这位小姐,很抱歉,因为今天是平安夜,日子比较特殊,所以菜单今天一早就改了。”服务生说。
“那有没有我能吃的?”整个菜单扫下来,全是情侣套餐,还分ABCDE,然后就是家庭套餐,又分ABCDE,欺负她孤家寡人。
“小姐,请问你是一位还是两位?”
“你看我现在是一位还是两位?”
“很抱歉,本店今天只准备了情侣套餐和家庭套餐。”
“如果每家店都像你们这样,是不是今天只要是单身的,没有家庭的都要饿死在马路上了?”
“这……很抱歉,要不您点一份情侣套餐吧。”
“我为什么要点情侣套餐?另一半钱,你帮我付?”
“这……很抱歉,您还是得付情侣套餐的价钱。”
“不帮我付钱你叫我点什么情侣套餐?”
“这……很抱歉——”
“你,对着这本菜单好好抱歉吧。”
将菜单砸在这个一直在不停道歉的服务生面前,狠瞪了一眼,桑渝起身便离开了这家店,她就不信她找不到一家不卖情侣套餐的店。
而那位服务生稳妥地接住菜单之后,对着桑渝的背影毕恭毕敬:“很抱歉。欢迎下次光临。”
桑渝走了之后,坐在斜后方临街靠窗口一桌的男生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件黑色风衣消逝在窗外的人群之中。
“梓敖,你在看什么?”坐在男生对面的美女张小曼以手在他眼前招了招。
曾梓敖,是今年刚入H大信息管理系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的新生,英俊的外表透着温谦和斯文,换句话说他拥有一副通杀少女少妇大婶大妈的外表。他和性格冷酷的沈先非不同,他对所有追他的女生来者不拒,只要那个女生有一点优点能让他感到新鲜的,比较喜欢的,他都会同意和那个女生交往,若是那阵子新鲜劲过了,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保质期过了,那就意味着分手。
虽然是这样,但是仍是有很多女生前赴后继。
开学不过短短几个月,据说他换过的女友,已经超出两只手的范围。
张小曼看着眼前含笑迷死人的曾梓敖,撅起了嘴:“在看‘香港我要发’的那个桑渝吗?”
曾梓敖抬眸望着有些吃味的张小曼,他好像和她交往了快大半个月了吧?觉得她很不错,本来想试着往一个月的目标挺进的,可是今晚的她,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他不喜欢乱吃醋的女生。
女人吃醋,是件麻烦的事。
“那个桑渝真是很怪,按理来说她今晚应该不会一个人的,自从HK事件之后,那么多男生追她,可她就像是个怪胎一样,对待那些追求者就像轰苍蝇一样,据说还把一个大二的男生给暴打了一顿。”张小曼吸了一口果汁。
曾梓敖依旧优雅地切着面前的牛排。
张小曼继续说:“但一个月前听说她在追二年级的沈先非,她真是有意思,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可以买到一切,她也不看看沈先非是什么人,有那么好追的吗?切,人家当她是瘟神,避都避不及——”
“怎么?今天的牛排不好吃?”曾梓敖停下手中的刀叉。
张小曼见到曾梓敖的一张俊脸阴沉了下来,连忙摆了摆手:“啊,不是的,很好吃。”
曾梓敖只是微微抬了抬嘴角,用刀叉轻轻切了一小块牛排,淡淡地说:“好吃就快吃吧。”
夜幕下寒风凛冽,温柔的霓虹灯光把美丽的N市装扮得更加艳丽多彩,到处都飘扬着喜庆的圣诞之歌,听在桑渝的耳中是一种莫名的讽刺。
似乎老天有意和她作对似的,提着手中几个血拼完的购物袋,在繁华的市中心美食街上走了三个来回,居然没一家店是提供非情侣套餐和非家庭套餐的,这对单身又没家庭爱的她简直是种污辱。
即便是穿着一双球鞋的她,她的双腿双脚也已经不能动了,于是在一家商场大堂内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这会儿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她居然白痴地从下午五点多一直走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只为了找一家供应单人套餐的饭店。为了争这一口气,她还真是活受罪。
她敲打着酸疼的腿,透过玻璃望向商场外面喧闹的大街,一个圣诞老人走进她的视线。那个圣诞老人在不停地为行人发放着礼品。她从美食街上走了三个来回,看到这个圣诞老人不下于六次,原来也有和她一样倒霉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这时,不知从哪儿跑出来几个顽皮的孩子,趁那圣诞老人不注意,将圣诞老人手中的礼物袋给夺下,拔腿就跑。那个圣诞老人由于鞋子超大,太碍事了,追了几步,整个庞大的身体一直摇摇晃晃,差一点就要摔倒。
这群小鬼,竟然欺负一个饿了三个多小时的人。
桑渝顾不得腿疼,将手中的几包购物袋往总服务台一丢,说了一声“帮我看着,一会儿就回来”,不管那两个总服务台的小姐愿不愿意接收,就向那几个小鬼追去。
只追到一旁的小巷口,她便将那个圣诞老人的大礼物袋给抢了回来。
头一次这样帮一个人,只因为那人是与自己一样饿了三个多小时没吃饭的可怜人。
当她将礼物袋拎在那圣诞老人的面前,那圣诞老人竟然僵在那儿一动不动,都不知道要接那个礼物袋。
“对不起,沈先非,我来迟了,害你到现在都没有吃饭。”一个响亮亮的声音突然出现。
桑渝看着眼前拿下那个又笨又重头套的沈先非,惊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谢你。真不好意思,害你到现在没有吃饭。改天我请你吃饭。”刚才那个男生从沈先非的手中接过头套和衣服,又从桑渝手中接过礼物派送袋,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换上,提着那个大礼物袋开始发送商场的小礼物。
不知过了多久,桑渝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没想到是你。”
沈先非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双手抄着口袋往另一条小巷走去。
望着沈先非修长的身影,桑渝终于发现今夜灯光如此灿烂。
难道这是老天可怜她饿了三个多小时没吃饭,给她的一个契机,让她和沈先非共进圣诞晚餐?
7.大碗皮肚面的感动
桑渝心中一阵莫名的紧张,一直跟在沈先非身后,不知走过几条街巷,他终于在一家名叫“王记大碗皮肚面”的小吃店门口停了下来。
看着沈先非走进这家环境超差的面店,桑渝皱了皱眉头,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还是有很多人在这里吃面。看来今天这样的日子出来,没有情侣套餐吃的还真不止她一个人。
“老板,来一碗大碗皮肚面。”沈先非对在不停忙碌的老板叫了一声。
“好咧,一会儿就上。一碗大碗皮肚面。”那老板应和着。
店内唯一的空位就是沈先非的对面,桑渝紧张地握着拳头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她四处张望,四面墙被油烟熏得黑糊糊的,这样糟糕的环境怎么能吃得下面?
但闻着这店里飘散的面香,她的口水直泛,肚子也在不停地叽叽咕咕直叫,她偷瞟了几眼其他人吃得呼哧哈啦的,难道这面真就这么好吃?
“老板,我也来一碗大碗皮肚面。”桑渝跟着也叫了一碗。
“好咧。两碗大碗皮肚面。”
她偷瞄了一眼沈先非,看见他正从筷筒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轻轻掰开,然后将两支筷子对搓了几下。她不是很明白这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她也学着,拿出一双,看着那个一看就是卫生不达标的一次性筷子,拧紧了眉头,半天没下手,而是望着沈先非发呆。
虽然不是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沈先非,桑渝却是第一次仔细地看他,从高中时代,到了现在大学,从那票疯狂的同学口中,她一直知道这家伙很帅。
眼前的他,白皙而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上,两道浓黑的眉毛,纤长而在不停颤动的睫毛之下,印象中是闪烁着一双深邃的眼眸,配合着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从来就没有弧度的薄唇,构造出了一张完美而会引人犯罪的脸。
嗯,她就是那个暴力犯罪分子,真的好想将他狠狠地海扁一顿。
像是感觉到桑渝不怀好意的目光,沈先非抬起头,木讷地看了她一眼。
被沈先非这莫名其妙地一看,桑渝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然后胸腔内那颗不安分的小心又在“怦怦”地乱跳个没完。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她凶道:“看什么看?”
皱了皱眉,沈先非回敬了她一个眼神,似在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桑渝咬牙切齿,算了,现在饿得两眼发花,四肢发软,没力气再和他较劲。她真的好饿,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找吃的,而且沈先非能坐在这里吃,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掰开筷子,学着沈先非先前那样对搓了几下,看到上面的木屑不停地往下飘,她直觉站起身,生怕木屑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手拿一支筷子,桑渝觉得很崩溃,这筷子木屑掉成这样,能吃东西吗?
沈先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之后,目光便落在老板端过来的面碗上。
那老板见两人面对面坐着,以为他们二人是情侣,便将面条先给了桑渝。
皱了皱眉,沈先非望了还站着的桑渝一眼,毫不客气地将那碗面端到自己的面前,吃了起来。
“喂,这碗面条是我的。”桑渝的手刚想伸向那碗面,被沈先非用筷子的另一端给抵住了。
“哈哈,小两口打情骂俏,别急,这碗也来了。”那老板将另一碗面放在桑渝的面前。
坐下来后,桑渝用筷子在面里搅了搅,一看到上面漂着皮肚,她就傻了眼,她最讨厌吃这种东西,于是用筷子将那几片皮肚一片一片夹出来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先喝了一口汤,味道还真的不错,看来她真的是饿急了,能在这种环境下吃下这种食物。
望着那几片皮肚,沈先非鄙夷了一眼,浪费粮食,可耻的行为。
搞不懂哪儿来的怒气,将悲愤化为食量,他大口大口地吃起面,不一会儿吃完了,便起身去结账。
没想到这面条这么好吃,桑渝都舍不得丢下碗,但是看见沈先非走了,她只得抱着碗喝了几口汤,擦了嘴角,急忙去结账。
那老板笑着说:“你男朋友付过了。”
“啊?!”桑渝不可思议地望着那老板,似乎他在天方夜谭。望着已走了很远的沈先非,她也顾不上在此纠结这个问题,赶紧追了出去。
沈先非走得很快,桑渝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追上他。
拦住沈先非,桑渝叫着他的名字:“沈先非!”
沈先非看也不看她一眼,往左边迈了一步,桑渝跟着往左边迈了一步。
这时,沈先非抬眼,看着她,淡淡地说:“我好像没有挡着你的路。”
“你没看见是我在挡着你的路吗?”
沈先非挑了挑眉,轻道:“你想怎样?”
“你为什么要帮我付那碗面的钱?”
沈先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我帮你付钱,是因为你帮我拿回那个礼物派送袋,如果丢了那个袋子,我少的不只是一碗面钱。没有别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了。”说完,他转身向前方走去。
回味他的话,这是他和她说的话当中有史以来最多的一句,只因为她帮他抢回了那个圣诞礼物派送袋?那袋破东西就那么值钱?糟了,她才想起她大采购的一堆东西还放在某个商场的总服务台。到底是要回去拿东西还是跟踪沈先非?
不成,沈先非无缘无故消失了这么多天,才让她瞎猫碰上死老鼠地给撞上了,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她还要继续她的“追鸟计划”呢。
想着,她又紧跟着追了上去,只是一晃眼的工夫,沈先非已经失去了身影。
立在巷口,望着车来车往的马路,桑渝恨不能剁了自己的脚。
突然,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沈先非,他依旧是那副姿态,双手抄在裤子的口袋里,在车站等着公交车的到来。双手抄在口袋里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习惯性的招牌动作了。
这时正好来了一辆公交车,沈先非的手微动了动,好像在掏什么。
桑渝没有多想便追了过去,她居然不要命地横穿马路,更夸张的是在公交车刚启动的那一刹,她成功地拦下了那辆公交车。
上了车,司机凶巴巴地便嚷开了:“你不要命了吗?”
“不这样拦你,你能停下吗?”桑渝的口气比司机还凶。
桑渝从记事起就没坐过公交车,双手扶着栏杆,眼睛在车内四处找寻着沈先非的身影,看到他站在车厢尾部,刚想走过去,那司机就叫了起来:“喂,你还没投币。”
“投币?”桑渝顺着那司机眼神的指向看过去,是前面的一个铁皮箱,上面印着“投币箱”三个大字,旁边还有几个小字“空调车投币两元”。
坐公交车要投币的吗?不是公共事业吗?桑渝以眼神询问。
那司机挑了挑眉,回瞪了她一眼,似在说:你是随家仓出来的?谁说坐公交车不用给钱?(注:随家仓是个地名,那里有个非常有名的脑科医院,盛产精神病患者。)
桑渝一脸无辜,从口袋里摸了半天,只有一枚一元的硬币,举在司机的面前又以眼神问:师傅,一元行吗?
司机以神色回她:你现在下车行吗?
当然不行。
不行,就得两元。
人家是学生,半票。
把学生证掏出来。
“师傅,你到底要不要开车?你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好久了。”不知车上谁大叫了一声。
什么叫盯人家小姑娘看好久了,哪个家伙乱讲话!司机冲着桑渝翻了个白眼,凶道:“投了币就往后站,别挡着我车镜。”
切,早说一块钱可以坐车,她不就往后站了。桑渝将那一元钱硬币随手一弹,刚好弹进钱箱口。
那司机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发动了车子。
今天是平安夜,所以哪儿都人多,这车上自然也是人很多,也许是急着往沈先非的身边挤去,在车子启动的那一刹,桑渝正好不小心踩到一个化着浓妆、衣着暴露的女郎脚上。说这女郎衣着暴露,是因为这十二月底这么阴冷的夜晚,她居然只着了一个小皮裙,外面罩着一件短上衣,上衣里面穿了件低胸紧身衣。从桑渝这个方向看过去,真是“波涛胸涌”,乳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那女郎回头就对桑渝狠瞪了一眼:“丫的你有病啊?”
桑渝本来想道歉的,但觉得这女的无理取闹,于是反问:“那你有药吗?”
车上的人开始一阵**,一个个转身盯着桑渝和这女的。
那女郎被桑渝这莫名其妙的一问,很生气,于是回道:“真是个神经病。”
桑渝没了好脸色,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想了想便往女的身上贴去,冷着脸问:“那你能给治吗?”
终于,车上有人忍不住地喷笑出声。
这时刚好到站,那位和桑渝眼神交流了很久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大笑不止,按了一下广播键,打开了车门。
“××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这一声像是救了那个女郎一样,她一脸惊恐地推开桑渝跟着人流从中门落荒而逃,口中还在不停地嚷着:“你神经病呀!你神经病呀!你神经病呀!”
桑渝顺势往后面挤去,对着那女郎的背影大喊着:“你复读机呀!你复读机呀!你复读机呀!”
车上人一片爆笑。有两个小屁孩站在车门处,用仙女棒指着对方,童声童气地模仿起来:
“丫的你有病啊?”
“那你有药吗?”
“真是个神经病。”
“那你能给治吗?”
“你神经病呀!你神经病呀!你神经病呀!”
“你复读机呀!你复读机呀!你复读机呀!”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个小屁孩抱着父母笑成一片。
车子再次启动,桑渝突然觉得刚才那一幕挺傻的,以前要是那女的刚骂她一句,她早就一拳挥上去,谁还有闲工夫这么无聊地跟那个女人鬼扯。不过老爸的话真的没说错,让她做个文明人,这种斗斗嘴皮就能把人气得半死的方式,确实不错。
瞥了瞥站在一旁的沈先非,桑渝竟然捕捉到他嘴角处的一抹笑意,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笑。
余光瞥到桑渝立在身旁,沈先非敛了笑意,双眼直看着车窗外。望着车窗,桑渝刚好可以清晰地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没什么表情似乎就是他的表情。
他们站的位置不是很好,刚好离下车的中门很近,上下车的人很多,每经过中门下车的人,都要推一把桑渝,桑渝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扭成麻花了。
天哪,这就是公交车!打死她,她也不会再坐第二次。
终于到了,沈先非依旧是面无表情地下了车,桑渝跟着下车,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这里是城南,而学校是在城东南,这里离学校虽不算太远,但桑渝以为他打完工会回学校。
走了没几步,沈先非终于还是没忍住,转过身,对桑渝说:“别再跟着我了,在学校里,你已经侵犯了我的隐私,我不希望现在住到校外,你还要这样继续下去。”
“你住到了校外?”难怪她找不到他,原来是他为了躲她躲到了校外,“沈先非,你干吗一直躲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干吗躲着你?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这一个多月把我的生活搅得有多么乱七八糟!”一想到这一个多月在校内的情形,他隐忍了很久的火气就上来了。
他知道她家里很有钱,有钱人通常就是喜欢干一些很无聊的事。
每天中午十二点,宿舍内都会准时出现那个他看着就很讨厌的粉色小猫。每天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的前半小时,她都会准时打电话过来,向他道一声晚安,不过他从来没有接过她一通电话,而其他几个舍友轮流转达,他们都喜欢和她侃到直至宿舍熄灯为止。
他在食堂吃饭,对面坐的会是她,那些“义气”的哥们会主动地给她让座,三天,他就被逼得独自一人回宿舍吃;他去图书馆温习功课,对面坐的还是她,三天,他又被逼得回宿舍温习功课,可三天之后宿舍内嘈杂的声音又将他逼去图书馆继续忍受着她,一开始他无法静下心,每一次都要经过好久的思想斗争,他才能完全投入到课本当中;他上课,她能弄到他的课程表,而且专拣人多的大课,她会端坐在课堂上,他被逼得只有踩着老师的步伐一起进门,坐在吵闹的最后几排,老师究竟说了什么,根本就没办法听清。上次法律课的笔记事件,弄到最后,他还要反过来抄他室友出卖了他的隐私同她换来的笔记。
一开始,他什么都不知道,渐渐地,他发觉他在她面前就像个透明人,无论是球场上,食堂,课堂,图书馆,宿舍,花园……似乎只要是在H大,他就逃不出她的视线范围内,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什么隐私都暴露在这个可恶的丫头面前,就连自己哪天穿什么颜色的**她都知道。
一天中午,他打好了饭,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她端着那个粉色小猫饭盒在等他,本以为当做什么没看到就行了,可是她的一句话,让他觉得面前的宿舍楼瞬间坍塌在面前。
“沈先非,听说你今天穿的**屁股后面是一个小猪头——”
终于,在忍受了一个多月的精神折磨之后,逼得他只得托同在N市上大学的高中同学,在校外找了间合租的屋子,并警告那几个舍友若是敢将他在外租房子的事给说出去,就绝交。为了怕她知道他现在的住处,他没有告诉宿舍内任何一个人。
总之,自从他招惹了这个魔女之后,他每天都像是在做贼一样,目的只为了防着她,如果哪一天他被逼得进了精神病院,那一定是被眼前这个魔女逼的。
“你让我当你的女朋友,不就没有这些事了吗?”
沈先非吐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又说:“如果因为上次在便利店的事,我没有顾及你是女生,没有顾及到你的面子,那么,在此我向你赔礼道歉,对不起。”
路灯之下,桑渝盯着他那副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姿态,如果他这样也算是赔礼道歉的话,那只会让接受歉意的人更加火冒三丈。所以对付沈先非这种自大狂,还是得用她的“追鸟计划”。但是,能让他开口求她原谅,这就说明她这一个多月浪费的时间、生命和金钱终于有了回报,哼,小样儿,终于顶不住了,她就不信她推不倒他那块贞节牌坊,她就是不信这个邪。
“那件事我早忘了。”那是她的耻辱,她要是忘了,除非这世上真的有鬼,“沈先非,只不过是想当你的女朋友而已,这事有这么难吗?”
说来说去,又说回了原点,沈先非已经气得无话可说。
一排残缺的路灯,在夜幕下挣扎地闪烁着,时暗时亮。
桑渝就这样和沈先非面对面地站着。
一阵冷风吹过,桑渝缩了缩身体,将风衣领口拉了拉,冻僵了的双手放进口袋里,刚好触碰到了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她直觉就将烟掏了出来,点燃,深吸了一口,借着这少许的暖意,她才觉得不那么冷。
许久之后,沈先非终于开了口:“我喜欢的女孩子,要有一头乌黑亮丽柔滑齐腰的长发,要穿着那种比较可爱而女性化的衣服,说话轻声细语,认真对待生活和学习,绝不会动不动就对别人乱挥拳头,更不会像个痞子一样,还抽着烟。”
夹着烟的手刚贴近唇畔,桑渝便僵在那儿了,愣了半晌,才抬眸问道:“假如我要是成了你说的那样,你就同意我当你的女朋友?”
沈先非并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向小区内走去。
这一次桑渝没有追过去,而是愣愣地望着沈先非的身影发呆。
沈先非所说的,她没有一样是符合的。
她的头发很短,这一个多月来她忙得还没有时间理发,所以头发最长也不过才及耳下。她喜欢穿得比较中性,颜色不是黑就是灰,多半是牛仔裤,而且还是打了好多洞的嘻哈风格的牛仔裤,脚下蹬的是双黑白相间的NIKE球鞋,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所谓的可爱而女性化的气息。说话轻声细语,似乎从见到沈先非开始,她就没对他温柔和气地说过一句话,当然他也没对她好声好气地说过话。认真地对待生活和学习,唯一算得上合格的,就是她认真地生活,但这在沈先非看来,就她这一个多月所做的事,就是极其不认真;学习,她只对她感兴趣的学科认真。她素来解决问题,靠的就是拳头,虽然进了H大动武的机会少了,但是她有前科,就是揍过一朵烂桃花,弄得几乎所有男生都知道她很能打架,不敢接近她。
还有抽烟,望着手中还剩下的半支烟,她想都没想,熄了它,直接丢进垃圾桶里。
她快步走出这条巷子,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先前被她丢下几个购物袋的购物商场。
8.淑女迅速养成
到了商场,除了买的几样送给思思她们三人的礼物,桑渝将两袋中性化的衣服,全部送给了帮她看东西的那两名总服务台小姐。
平安夜,市中心几大商场和店铺都会二十四小时营业,现在午夜十二点还不到,她冲上二楼全是卖淑女装的专柜,放眼望去,一片粉红和粉蓝。
不浪费时间,她眈了一眼,看到一个品牌叫“淑女屋”,OK,就是它了。走过去对那专柜小姐说:“按我的身材,帮我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挑一套。”
那专柜小姐先是一怔,随即眉开眼笑,今天的业绩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在快要结束营业时,还能做到一笔单子,并没有按桑渝所说的挑一套,而是挑了四五套出来。
桑渝看都没看,抓了其中一套,便走进了试衣间。
不一会儿,桑渝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专柜小姐立即迎上前,双眼中露着羡慕和赞许的眼光:“您还是位学生吧?”
桑渝点了点头。
“这身衣服穿在您身上真是太好看了,瞧,比我们贴在那儿的广告宣传画上的模特还要漂亮。”专柜小姐的这句话绝对不是为了做成一笔单子而说的奉承话,的确是发自内心的。
望着镜子里的人,桑渝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这里面的人是她吗?真的好奇怪。
一袭淡蓝色的风衣,腰后还有个可爱的蝴蝶结,里面是一件乳白色的毛衣,胸前是一大片绣珠绣成的图案,袖口和领口都是那种可爱的蕾丝花边,下身是一条及膝的配套短裙。这些衣服将原本就很漂亮的桑渝衬得更加亭亭玉立,正如那位专柜小姐所说,比那广告宣传画上的模特还要漂亮,但全身上下唯一不搭的就是她脚上的那双NIKE鞋。
“您需要再去一楼买一双皮靴,这样穿起来更漂亮。”专柜小姐建议。
桑渝问:“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很可爱,很淑女?”
那专柜小姐掩嘴笑了笑:“当然啦,这个系列是我们这个冬季主打的淑女修身系列。”
挑了挑眉,桑渝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心想:原来沈先非好这口,真是好怪异哦,这种服装,就像是她上幼儿园时才会有的可爱扮相,这么粉嫩,难道沈先非有恋童癖?
这种想法让桑渝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不多了,她还要赶回学校,于是对那专柜小姐说:“把你刚才给我挑的几套衣服,全部打包,还有,你陪我去楼下买皮靴,我不太懂。”
专柜小姐惊讶地张大嘴巴,似乎可以塞下几个鸡蛋。
之后,在那位热心的专柜小姐指导下,桑渝又买了鞋子和几双丝袜,她嫌麻烦,穿上了就没有脱下,并将自己原来的衣服和鞋袜全部扔在了商场的垃圾桶内。
就这样大包小包的,桑渝踩着那高跟鞋,三步一扭地冲出了商场。
现在剩下的就是头发了,该死的沈先非,当她是白痴,以为她真的会等到头发长到腰后那么长才会再去找他吗?
死笨鸟,在现代这个社会N年前就有了一种技术叫做接发。她之所以知道这个,全拜她老妈所赐,因为她老妈除了麻将就是美容美发,所以她见多了。
桑渝打车去了老妈经常去的美容美发会所,那里的人早已认识她。根据她的要求,造型师在她的头上开始忙碌起来。
每每当她要睡着的时候,就会因头发拉扯着头皮而痛醒了。一想到自己在这里受尽几个钟头折磨,就为了沈先非那几句屁话,她的牙齿就咬得响响的,等她把沈先非那只笨鸟给捉在手掌心,她一定要好好将他**一番,把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怨气全部还给他。
桑渝在心中骂着:哼,死笨鸟,你给我等着。
做完头发,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这家店已经打烊了,只是在为桑渝一个人服务而已。
店员好不容易将桑渝叫醒以后,桑渝眯着蒙眬睡眼,根本没心思去管自己的头发被接成什么样,而是拎着大包小包,踩着那三寸高跟鞋,东摇西晃地出了门。
夜里温度比先前的时候要冷很多,一阵寒风吹来,桑渝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人终于清醒过来。
望着手中这么多的东西,她狼狈地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脑袋,看了下时间,学校早已关门,等着到天亮之后开门差不多,反正是回不去了。
想想,还是找一家宾馆休息一晚再说。
对桑渝来说,这就是一个倒霉的平安夜。
如同找饭店一样,连走了五家宾馆,大堂的人都很抱歉地对她说,今夜所有客房全都满了,同时还给了她一个极富有暗示性的暧昧眼神:小姐,今天是平安夜啊,开房的当然多啦,谁像你这么无聊一个人来开房。
出了这第五家宾馆,桑渝就大骂了一声:“Fuckyou!”
极度疲惫的她不得不打车回H大,不管她几点回去,只要能想法子进去,她就有地方睡觉,这才是最重要的。
面对那紧闭的学校大门,桑渝只得拎着东西,往一旁的院墙处走。
下下策,只有翻墙了。
盯着那说高不高说矮又不算矮的院墙看了半天,桑渝比画着怎么下手翻墙时,身后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响起:“你不觉得拎着这么多东西很碍事吗?”
回首,桑渝看见一个一身休闲服的男生立在她的身后。
同道中人?
曾梓敖望着眼前一身淑女装扮的桑渝,双眸中闪烁着久违的兴奋光芒。之前他以为是他眼睛花了,才会看错人,居然真的是十个小时之前在绿茵阁里碰到的桑渝。让他惊喜的是只是十个小时,一夜而已,她竟然有了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出色极了。
他的嘴角不由得轻勾了勾。
“收起你那种极度猥琐的目光和****的笑容。”桑渝的口气很不好。
曾梓敖不怒反笑:“你好,我叫曾梓敖,很高兴在这样的凌晨认识你。”
“我管你是谁,没闲工夫理你。”桑渝白了他一眼,提着东西往其他地方走去,决定从其他地方翻墙。
“你带着这么多东西要怎么翻墙?”曾梓敖跟在她的身后,不以为然地笑着,“两个人,有个帮手,怎么说也方便些。”
同流合污?
桑渝望着眼前这个头发飞扬,长相不输沈先非,笑起来又很好看的男生,脱口而出:“你也是H大的学生?”
“是的,大一信息管理系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的曾梓敖。”曾梓敖笑得很好看。
曾梓敖?好熟悉的名字。
桑渝看了看帅气的曾梓敖,突然想起思思的话,叫道:“噢,我知道了,你就是另一个难搞的家伙。”
“难搞?”曾梓敖挑了挑眉,他难搞?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很难搞?
“你想帮我进校?”桑渝走近他。
“嗯。”曾梓敖笑了笑。
他长得很高,几乎和沈先非一样,她只到他们的颌下,应该超过一米八吧。
“好,接着,等我上了墙,你再扔给我。”桑渝将手中几个又大又沉的袋子塞给了曾梓敖。
然后,她望了望那座院墙,往后退了几步,活动了下手臂,助跑了几步,便往那墙边跃去。孰知,因为她穿的是高跟靴子,脚下一个打滑,没能踩上墙,而只是双手够着了墙头。
曾样敖大叫一声:“小心!”
咬了咬牙,桑渝使出全身的力气,双手撑住,她便攀上了墙头,坐在了上面,对曾梓敖说:“OK,现在东西可以给我了。”
“没想到你的身手还挺敏捷的。”曾梓敖笑着走到墙脚下,将袋子一一扔给了桑渝。
“这难度还不算高的,待会儿怎么进宿舍,还是个难题。”桑渝撇了撇嘴角。
“女生宿舍就是麻烦。”曾梓敖一边说着,一边往上一跃,双手一撑,很轻易地也跃上了墙头。
“你的身手也不赖。”桑渝赞赏他。
“嗯,那当然,爬多了。”
桑渝轻轻一笑,看这势头这个曾梓敖是在校外鬼混多了。
这时,看大门中年大叔的声音传过来:“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不好,被发现了,快走!”曾梓敖率先跳下墙头,站在墙下仰着头对桑渝说,“没事,跳下来,我接着你。”
望着那边手电筒的光线越来越近,桑渝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被曾梓敖接了个满怀。桑渝惊慌地刚想跳开,手中的袋子早就被曾梓敖接过,他已拉着她的手往右前方跑去。
两个人像是做贼一样跑了很远,终于停下了。
大喘着气,桑渝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被曾梓敖抓着,连忙将他的手甩开。
手中一空,曾梓敖只觉得一阵惋惜,不过,他淡淡地一笑:“桑渝,认识你很高兴。”
微微怔了怔,桑渝瞅着笑得有些晃人眼的曾梓敖,他居然知道她的名字,而且是唯一一个没有提到HK518的。
“嗯,”桑渝懒懒地应了一声,“后会有期。”
转身,她便提着大包小包,走着蛇步往女生宿舍方向步去。
对着桑渝的背影,曾梓敖笑着喊道:“桑渝,其实我们只要多等十分钟就不用爬墙,学校六点半开门。”
当桑渝凶神恶煞地回过头,那可恶的曾梓敖早已跑得远远的。
走到宿舍楼下,宿舍楼的门已经开了,起码不用踩着水管爬上五楼。桑渝抬头望了望宿舍楼,五楼,她要拎这么多东西爬五楼吗?
摸出手机,她将还在睡梦中的三个人吵醒了,命她们下来给她搬东西。
担心了一整夜,初初接起宿舍里的电话,一听是桑渝的声音,激动得要命,叫醒了思思和沙沙,就冲下了宿舍楼。可三人看了半天也没见着桑渝,倒是看见一个身穿淡蓝色大衣、头发齐腰的女生垂着头坐在一堆东西之上。
“喂,你确定小渝在宿舍楼下?”思思推了推初初。
“百分之百。”初初点头。
“算了,叫叫看了。”沙沙已经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小渝,小渝。”
“……这里。”桑渝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
“小渝!”三人齐齐惊呼。
“你的头发?你的衣服?你的鞋子?”
“见鬼了你,你昨夜是不是遇见耶稣了?”
“你昨夜死哪儿去了?”
“老实交代,你昨夜和哪个男人出去鬼混的?”
“你知不知道昨晚查房的?”
眼前这三只鸟真的好吵,她好困,她要上床睡觉。猛地站起身,桑渝将三人凑过来的脸一一挥开,半眯着眼,以那三步一跌半步一扭的蛇步向宿舍楼里走去。
不知睡了多久,桑渝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她睡了近十二个钟头。
“啊,落枕了,脖子真的很痛。”桑渝动了动脖子,下了床,准备刷牙洗脸,却看见思思、沙沙和初初三人黑煞着脸坐在桌旁,三人的脸像是被人揍过一样,她不禁笑了起来,“哈,你们三个好奇怪,原来还有比我还倒霉的,三人同时在平安夜被揍,不是眼睛肿就是脸肿。”
“桑渝——”三人如狼似虎地向桑渝扑了过来,结局是三人再度被踹。
事后,桑渝终于理清了整件事,因为三人早上下楼接她,扰了她打盹,才会被她揍成了这副尊容,导致今天圣诞节没法和男友再出去“鬼混”。
活该,有异性没人性。
桑渝望着屈服在她“**威”下的三个舍友,将昨天帮她们买的化妆品丢给她们,算是弥补了她们三人今天不能出去玩的遗憾。
当她们三人得知桑渝因为沈先非的几句话,居然整夜不睡觉去接发,一个个愣愣地望着桑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初初在桑渝的面前坐下,小心翼翼地问:“小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沈先非了?”
“呃?”桑渝疑惑地望着初初,她为什么要突然这么一本正经地问。
“小渝,不是姐妹说你。你若不是鬼上身,就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思思用一个HelloKitty猫头抱枕敲了敲桑渝的头。
“一开始,我只是以为你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图个新鲜。可这事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不但对他的兴趣不减,反而势头更猛了,竟然为了他的几句话,一夜不睡觉,把自己整得像换了个人似的。这难道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吗?”初初又说。
“小渝,你怎么傻了?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沙沙急了。
脑袋瓜子在瞬间糊成一团,桑渝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她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讨厌的家伙!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报仇雪恨,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会喜欢他才真的叫做鬼上身呢。
但不知怎么搞的,她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就像是火烧似的。她想她一定是被这三人给急的,因为不能对她们说出她是想报复那只笨鸟才这么做的。
“天哪,小渝,你真的喜欢那个沈先非了,瞧你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丢死人了。”思思用猫头盖上了桑渝的脸。
“你完蛋了,没药救了,跟那群花痴为伍了。”沙沙应和着。
初初拉开猫头,叹了一口气:“喜欢归喜欢,你可是要有心理准备,从他入学以来,到目前为止,没有女生成功的。你能将他逼得住到校外,也算是另一种‘成功’了。”
疯狂的圣诞节过完没几天就是元旦,元旦过完,就是无情的期末考试,校内的气氛再不如一开学那样轻松自在,所有人都乖乖地一个个埋头啃书,时刻准备着奔赴“刑场”。
每天中午,沈先非依然从食堂打完饭回宿舍吃,由于天气冷,每次回到宿舍,饭菜早已凉透,他只得用开水泡着吃。这样虽麻烦一些,痛苦一些,但是能够躲过那个瘟神就好。
临走近宿舍的时候,他见到来来回回的男生比较多,一个个嬉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与他平时回宿舍时的气氛不太一样,心中警铃大作,他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没有见到那个桑渝,他总算放心了,快步往宿舍楼里走去。
“沈先非!”一个熟悉又不确定的温柔嗓音飘进了他的耳朵。
他缓缓转过身,见到几步开外,树下站着一个身着白色大衣的长卷发女孩,微微怔了怔,仔细看清了那张笑脸之后,他有刹那间的失神。
望着沈先非惊愕的表情,桑渝浅浅一笑,向他走过去。眼角微微上扬,迷人的双眸清澈如水,眼波流动的时候尽是娇柔。
“哦,那个,我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来看看你。”咬了咬唇,桑渝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微动了动喉咙,沈先非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轻咳了一声,别过脸,目光落在别处。
原本看到沈先非愣怔的模样,桑渝还是有些惊喜的,但在见到他沉默以对,现在还别过脸,这让桑渝的心莫名地一阵刺痛。
渐渐地,微笑的脸上现出哀伤的神情,她不禁抿紧了唇。
她真的弄不懂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她已经按他说的,头发弄长了,衣服穿得很淑女,就连说话声音都变得轻声细语,生怕声音一大,吓跑了他。不论是谁,看到她变了个样,都是又惊又喜,一个个死命地称赞她。只有他,只是一瞬的愣怔而已,又是以往那种冷漠的白痴表情。
咬了咬唇,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启口:“对不起,你还是先上去吃饭吧,饭菜都凉了,改天……改天我再来找你好了。”说完,她丧气地转身离开。
沈先非坐在桌前,依旧吃着同样的午饭,但这顿饭却是吃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忍不住往窗外望去,目光落在宿舍前那棵大树下。
那晚只是随口乱说,她竟然当了真。虽然他惊讶她是怎样在短短的几天内将头发弄得那么长,就算是假发,配上那身雪白的大衣,那清丽娇柔的模样,的确适合她。
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自己的心“怦怦”跳个不停。他甚至不敢看她,只能选择回避。
今天,她的声音也很好听,低低的,浅浅的,柔柔的,比起以前动不动就喊他“沈笨鸟”要舒服得多。这让他想起圣诞平安夜那晚,在公交车上,她把那个女的给气下车的那副凶悍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样,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及着,他的唇边不禁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呀呀呀,居然被我逮着我们商业美术系最帅的纯情男在偷笑。这顿饭吃到现在都还没吃完,不像你的作风,一定是在想着你家那位霸王花是不是?”隔壁宿舍的王浩突然嚷开。
李晨曦跳了过来:“什么霸王花?你没看到这几天她的穿着吗?那简直就是一朵清纯的百合花。”
“之前就觉得霸王花霸得很有味道,没想到,换了淑女装束之后,就像这色情猫一样,超纯情。”王浩拿起一只HelloKitty猫比画着,猛地亲了一口。
“你们不觉得很无聊吗?”饭凉透了,被王浩这么一搅,沈先非更不想吃了。
王浩跳过来拦在他身前:“我说阿非,你究竟喜欢不喜欢人家,如果你不喜欢人家,哥们我就去追了。”
沈先非白了王浩一眼,轻轻推开他,往水池间走去。
洗着饭盆的手停下,沈先非望着水龙头发起了呆。
他想不通现在的男女生是怎么想的,似乎进了大学就要恋爱似的。他考进大学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恋爱的。
从他懂事以来,就一直很努力很用功地学习,因为他有一个那样的家庭,辛苦地考上了H大,这一年多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他的理想是毕业之后,能找一份好工作,能买得起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把母亲从西街里接出来,好好地孝敬母亲,让苦了大半辈子的母亲,好好安享晚年。
桑渝,那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整天无所事事,因为她,他已经被逼得住到校外了。今天,看到她穿得就像李晨曦说的那样,像朵……像朵清纯的百合花,他承认,那一刻,他莫名的很紧张,甚至很乱。
这个桑渝,一点都不懂知难而退,让他真的很困扰。
双手撑着水池边,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事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没那么多时间和她耗,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他不是有钱人闲暇的玩具。
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他快速地洗了饭盆,回到了宿舍,准备下午的课。
9.失恋就像是女人的痛经
“哎哟——”桑渝一边咬牙轻哼着,一边蹲在厕所的坑里努力地“奋战”着。
这几天为了走淑女路线,她天天穿裙子,可怜两条腿只着了一层薄薄的丝袜,寒风透过那层丝袜,将她吹得好似那迎风弱柳。
要风度不要温度,这不,报应来了。
这已经是今天拉的第四次了,除了两条腿在打晃,她甚至还有些轻微的感冒迹象。
缓缓起身,两条腿已经蹲麻了,她倒抽了一口气:“咝——”
“哎,我说,你刚说的是真的吗?沈先非真的有女朋友了?这不可能吧。”这时,厕所里进来了两名女生,其中一个女生的话,让桑渝放在门扣上的手缩了回来。
沈先非有了女朋友?!
“是啊,今天早上都传开了,说沈先非载着于佳进了校门,于佳坐在他车后,很亲密地倚着他呢。这几天他们俩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两人有说有笑的,这不是男女恋爱,还会是什么?”
“哈,真有这回事儿?我还以为HK518那条死鱼会打破H大这一年多来的纪录呢。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哎,才不是程咬金。于佳长得不错,是他们班的班花,也是他们系的系花,当初我们只是知道于佳追了沈先非很久没追到,谁知道两人一直是搞地下恋情。这不,沈先非被那条死鱼给逼急了。”
“也是哦。以沈先非的性格,要是会喜欢那条鱼就怪了。虽然那条鱼家里有钱,有钱又怎样,听说很能打架,整个就是一个小太妹,哪个男生和她谈恋爱简直是找死,等着天天挨揍吧。”
“哈哈哈——”
听着两个声音渐渐远去,桑渝咬牙切齿地握着门扣的手才微微动了动。
死鱼,原来她的外号叫死鱼?
沈先非有女朋友,那女的还是和他同班,叫于佳?她很能打架,是个小太妹,男生和她谈恋爱就是找死?沈先非不可能喜欢她?
阴沉着一张脸,桑渝回到了宿舍。因为今天一直拉肚子,她请了病假,整个宿舍空空的就她一个人。突然之间,她的心情很烦躁,从床头里角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点上一根,狠狠地吸了好几口。
她不相信沈先非在短短的几天内,就能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女朋友出来,如果真的像那两个大二女生说的,那就是沈先非那晚上说的话是在耍她。她要弄清楚那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必须去找他求证。
她向来就是说到做到,看了一眼沈先非的课程表,今天下午他没课,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这会儿他应该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图书馆看书。打电话到他们宿舍,他们宿舍的人都说他去图书馆了。
未作多想,她便穿上了大衣,匆忙下了楼。
图书馆C室,桑渝永远都不想看到这一幕。
沈先非很少笑,但是面对身旁的那个女生,他可以笑得那样自然,那样开心。
桑渝的目光落在那个女生的身上,长头发,穿着女性化,说话轻声细语,热爱生活和学习……原来他说他喜欢的女生就是眼前这样的女生……
寒着一张脸,桑渝走过去,立在两人的身后。
余光感受到了一个身影,沈先非回过头,便看见桑渝一脸苍白地站在他的身后。深褐色的长发和身上的白色大衣,将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衬得娇弱无比。
沈先非双眉深锁,只是抿紧了唇,看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眼帘。
于佳回头看到桑渝,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沈……”艰难地开口,桑渝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动了动喉咙,她轻声说,“沈先非,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该来的终于来了,沈先非向于佳点了点头,便起身和桑渝出了图书馆。
一路跟着桑渝,沈先非看着她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蓦地,桑渝停住了脚步,一个转身,面前立的就是沈先非。
望着他那张让女生看到就想尖叫的英俊脸庞,她笑了笑,那笑容有说不出的难看,咽下涌上心口的怨气,说:“长头发,穿着女性化,说话轻声细语,热爱生活和学习……沈先非,其实做到你说的,并不难,只要有心,都可以做到。那晚和你分开之后,我花了一夜的时间没睡觉,就为这些天来这身的装扮。我,符合做你女朋友的要求吗?”
沈先非双手抄在裤子的口袋里,紧抿了唇,一言不发。
“你装什么死?你最大的本事就是装死,问你十句你有九句不答,”桑渝强抑制心中的愤怒,逼近他,仰起头看着他的眼,“你说话啊,那晚按你的要求我做到了,那么请你告诉我,那个女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干什么的?”
沉默了许久,沈先非正视她,看到她的脸在长发的遮掩下似乎很苍白,苍白得让他的胸口猛然紧绷着,咬了咬牙,才开口:“她是我女朋友,是我高中同学的表姐,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的。”
原来在厕所里,那两个大二女生说的都是真的。
终于听到他亲口承认了。
她真是个白痴,像个傻子一样为了这个该死的家伙的几句话,穿成这种“美丽冻人”的样子。结果到头来,人家告诉她,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她真是白痴到不行了,自以为是地实行那什么狗屁“追鸟计划”。
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桑渝抡起拳头,一拳打向沈先非的左脸,吼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耍我耍得很好玩?!长得帅就很了不起?!”
沈先非别过脸,脸上火辣辣的痛让他捏紧了拳头。
自从认识这个不讲理的女生,他已经被她打了两次了,两次下手都那么重。原以为她穿着这身衣服,加上这副柔弱的模样,会敛了那份戾气,她根本就没有改变过。
平复了心情,沈先非望着她,淡淡地说:“我没有耍你,从一开始我就和你说得很清楚,我不可能会喜欢你,也不可能找你当女朋友。我考上H大,不是为了来寻刺激谈恋爱的。你已经让我很困扰,说难听点,就是你一直在骚扰我。你自己想想这么久以来你都做了些什么?”
沈先非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桑渝更气了。
骚扰?原来她做了那么多竟然是骚扰。
抡起拳头,桑渝还要再给沈先非一拳,但是手腕却被抓住了。
迫于自卫和无奈,沈先非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那因愤怒似要喷出火的双眸,冷静地说:“没有男生会喜欢野蛮不讲理的女生。你根本就没有改变!就算是外表变了,本质依旧是那样野蛮。你同样不也是在骗?你家里有钱,你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你有那种闲工夫,我没有。我沈先非一没钱,二没时间。圣诞平安夜那晚,你都看到了,我为了每月的生活费和每学期的学费,业余的时间都用在了打工赚钱上。在H大,我唯一能做的和想做的就是念书。你我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有交集。你只是图一时的新鲜好玩,等这阵劲过了,就什么都不是了,你依然还是你,我依然还是我。桑大小姐,我玩不起,没时间,没精力,你懂吗?”说到最后,沈先非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挣开他的手,桑渝一把抓住他胸口的衣服,怒道:“问题根本就是你说话不算数,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浑蛋!我桑渝从来就不是好惹的。”
说着,又是一拳,她猛地打在了沈先非的腹部,沈先非痛得弯下了身体。她今天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新仇加旧恨,她非打得他下不了床不可。
“阿非,阿非,阿非——”匆忙赶到的于佳,看到的就是沈先非被桑渝给打了,而沈先非居然不还手,还让她打。刚才在图书馆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那个叫桑渝的女生好像打架很厉害,而沈先非这么做肯定会惹火了那个女生。没想到,那女生真的打了他。
瞧见那个小鸟依人的身影飞奔过来,桑渝大骂了一声:“沈先非,以后,你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桑渝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阿非,你没事吧?”于佳冲过去扶住沈先非,他的左颊已经肿了起来,“天哪,这个桑渝怎么这么野蛮,怎么下手这么重?”
“……我没事。”沈先非直觉甩开了于佳的手,让于佳一阵尴尬。他别过脸,然后又说,“于佳,谢谢你帮了我这个大忙,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地帮我了。不过,你以后可能会有一些麻烦,以后遇到她,你尽量绕道走。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你。我……先回宿舍了。”
从于佳手中接过书本,沈先非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阿非——”于佳轻轻地叫了一声,但没有追上去。
从很久以前,她就很喜欢沈先非。因为表弟和他是同班同学,为了能和他考到同一所大学,高中那三年,她一直都很用功地念书,后来她用她平时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零花钱请表弟大吃一餐,就是为了求表弟告诉她,他报考了哪所大学,然后在填志愿的时候,她把所有志愿都填得和他一样,甚至专业都一样。总算,所有工夫都没有白费,她和他都考到了H大,而且还是一个专业,并且是同班。
在学校里追求沈先非的女生很多,她一直把这份情默默地埋在心间,因为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沈先非的家庭情况,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沈先非努力考上大学的原因。她了解他,她不会像那些女生那样疯狂地黏着他,那样只会将他推得越来越远。
那天沈先非找到她的时候,请她帮忙,她激动得一夜没有睡着觉。这不,他会在最苦恼的时候,第一个想起她。虽然只是个开始,她相信,只要她一直在他的身边,终有一天会等到苦候的花开。
坐在篮球场旁的板凳上,桑渝盯着眼前的篮球从这边篮筐飘到那边篮筐,听着篮球撞击篮筐和在地上被拍得啪啪响的声音。
渐渐地,脑子里就浮现了刚才将沈先非痛揍一顿的情形,让她没来由地咬紧了牙,要是能把那个该死的沈先非当这个篮球一样乱砸就好了。
知道他有女友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就变得很慌张,听到他亲口承认,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好闷好难受,有一种像什么东西在啃噬的感觉,连十根手指都跟着一起在痛。
把他痛打了一顿,她应该很开心才对,她一直以来不都是想这样做吗?她就想暴打他一顿,以雪便利店那次的耻辱,出出心中那口恶气。
可是,今天打完了,她一点也没觉得开心,一点也没觉得身心舒爽,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她没有一处是舒服的。那个什么倒霉又不管用的“追鸟计划”,根本就是浪费金钱,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就像他反问她一样,她这么久以来都在做什么?
突然鼻子一酸,两眼之内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往上涌,让她很不舒服,她眨了眨眼,这时,一团黑影向她袭来。
通常在校园内,篮球场、足球场附近是最容易发生意外的,而往往因为这样的意外,都会成就一对佳偶,这就是校园球场的爱情定律。
“啪”的一声,那个篮球不偏不倚砸在了桑渝的左颊之上,火辣辣的痛立即在整半个左脸蔓延开来。
痛死了,她刚才打沈先非左颊的那一拳很用力,她的右手到现在还在疼着。
桑渝捂着被砸得很痛的左颊,这下子,再也忍不住,眼泪就哗地全涌了出来。
“……桑渝,你没事吧?”曾梓敖在见到球砸向桑渝的时候,就惊住了,他以为以她的身手可以躲过那一球的。他承认,他在看到她来球场的时候,就想过去逗逗她,但是还在进行着比赛,后来看到她那一脸就像谁欠她几百万的白痴样,他故意失手把球砸向她,但这一球砸得有这么重吗?她怎么哭得这么伤心?他又轻拍了一下她,急道:“你别哭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砸你砸得这么重!”
曾梓敖见过很多女生哭,他觉得女生哭很烦,但不知道怎么搞的,看到桑渝哭他会有一种莫名的怜惜之情。在他的认知里,有时笑起来很灿烂,有时会迷茫得像个白痴,有时会叼着烟警告着别惹她的那个桑渝,大多的时候是酷酷的,应该是个很坚强的女生,可今天却会因为被球砸而哭得这么伤心,一点都不像是那个会痛打男生会爬墙的她。
好好的一场球赛也因为桑渝被砸而终止,其他人看天色差不多也晚了,对曾梓敖拍了拍,说了几句,都离开了。
场上就只剩下桑渝和曾梓敖两个人,桑渝越哭越伤心,当球砸上她左颊的时候,那个痛,让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打在沈先非左颊之上的那一拳,他一定也很痛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天天跟着沈先非,他吃饭的样子,上课认真的样子,打球帅气的样子,说话不急不慢的样子,全身上下冷冰冰的找不到一丝温暖的样子,都深深地烙进了她的心底,最让她难忘的就是那晚,他在辛苦打完工之后,请她吃了一碗面。那碗面是她饿了几个小时无意中等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就像初初说的一样,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就是因为一碗面,她难以抗拒地喜欢上他了。真的很讨厌,她桑渝竟然是为了一碗面条,喜欢上一个男生,真的好讨厌。
可是,他却和她说,他有女友了,还是认识了好多年的女友……
“桑渝,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哭什么啊?”
曾梓敖这一说,桑渝越哭越凶,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全是,眼前鲜黄的布料刺激着她的眼,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那黄色布料就擦起了眼泪鼻涕。
“喂,桑渝,你怎么能拿我的球衣擦眼泪鼻涕?脏啊——”曾梓敖苦着一张脸在心中哀号:天哪,她竟然把他的NIKE球衣当布来使,怎么可以这样……
“叫什么叫?我没嫌你衣服上有一股汗臭味,你还好意思嫌我脏?”桑渝很没形象地抬起头仰望,这才看清是曾梓敖,“刚才那一球是你故意砸我的,对不对?别以为我没看到。”
曾梓敖万万没想到桑渝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哭得伤心欲绝,这一会儿倒是很严肃地追究起他用球砸她的事了。
“哦,可能当时手滑吧。”曾梓敖东张西望。
“是吗?那我也手滑一下,砸你一下试试看?”这家伙趁她暗自神伤的时候,用球砸她,还敢说手滑,不过她本来就要掉眼泪了,刚好那一球掩饰了她要流泪的白痴样,这家伙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起码明天不会全校人都知道,HK518的桑渝对着篮球暗自神伤,还流了泪,原来是失恋。
“如果让你砸下,你可以消气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曾梓敖将手中的篮球递给了她。
桑渝看到那个凶器,一巴掌拍开,抬起头,皱着眉说:“曾梓敖——”
“嗯?”
“你不冷吗?”桑渝的目光从上到下,只看他露在衣服外的肌肤。
曾梓敖顺着桑渝的目光,看向自己露在运动短裤外的两条腿。
“我拜托你的目光不要像野兽那样,那么火热好不好?你这样看我,我会害怕的,搞得我好像是多么的秀色可餐一样。”
“切,腿毛那么多,谁对你有兴趣。”
“毛多性感,你懂不懂?”
“嗯,那你怎么不长成大猩猩那样,更性感呢。”桑渝白了他几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耸了耸肩,曾梓敖将一旁放在凳上的衣服穿好,好奇地问:“桑渝,刚才那球真的砸你砸得那么重?你哭得很伤心,这一点都不像你。你是不是失恋了?”
桑渝倒追沈先非的事,全校的人都知道,而前些天传出沈先非和自己班上的一个女生好上了,她会哭得这么伤心,该不会就为了这事吧。
桑渝偏过头看向曾梓敖,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尽会往人伤口上撒盐。
她狠瞪了一眼,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选择计算机专业真是失误,你应该选择养鸡专业。”
“真的失恋了?”曾梓敖走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肩部,笑道,“不就是失恋了嘛!失恋就像女人的痛经一样,所有不适都在第一天,第二天痛苦可减半,第三天当事情没发生过。我保你三天后生龙活虎。”
“你痛经过?”桑渝斜睨了他一眼,真是说的一套一套,什么失恋像女人的痛经。
“我妹经常痛经,她一痛经,我就惨了。”曾梓敖想到自己那个妹妹曾紫乔,每次痛经都哭得梨花带泪,不是老妈,就是他每次都要花好大的力气才能将她哄睡下,女人痛经真是麻烦,“你没痛经过?”
曾梓敖的左手又拍了拍她的左肩。
“曾梓敖,把你的猪爪从我身上拿开。”她痛不痛经要告诉他?不过,她好像还真没痛经过,那种滋味是失恋吗?
“美女,要知道我这是在牺牲色相帮你。那一球,你得谢谢我,失恋的伤心女。我知道你是跆拳道高手,没事,有机会切磋切磋。”曾梓敖不顾桑渝的反抗,揽着她就走,“走吧,吃过晚饭没?没有的话,请我吃饭。”
H大,临期末的时候发生了件怪事,就是原本誓死要将沈先非追到手的桑渝,禁不住同年级大帅哥曾梓敖的热烈追求,改投曾大帅哥的怀抱,这让沈帅哥的追求者大松了一口气,却引起了曾帅哥追求者前所未有的怨声怨气,因为她们都知道,曾帅哥从来不主动追求女生,而桑渝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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