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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邪镇 1)

鬼呼吸 当前位置: 首页 › 悬疑小说 › 《鬼呼吸》 第52章 邪镇 1) 次日一早,张南驾驶王自力的车,独自来到章泽镇上。 章泽镇位于郊区,开发建设比较落后,大城市住惯的张南,眼望遍地的旧房子,感觉回到了三十年前。他随便寻了处空位,泊好车,便依程秋娜给的地址走去徐娟家。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时不时注意张南。一个是他脸生,另一个是他一身黑西装和墨镜的穿着搭配,显得格格不入。 张南明白,长年生活在乡镇的人,一般偏向于固执保守,所以他这次前来章泽镇调查,并没打算带上王自力,否则以王自力的火药脾气,容易坏事。 慢慢走一段路,张南见不远处有个公交车站,车站斜对面有条巷子,巷子里有栋浅蓝色的三层小楼。 那便是徐娟家。 张南发现,相对镇上其他房子,徐娟家的这栋小楼装修明显更考究。徐娟家在当地应该算比较富裕。 靠近徐娟家时,张南看到大门正敞开着,大厅中央摆了张桌子,上面有茶有水果,一群人围坐一圈,没座的几人则站那群人身后,像在讨论什么事。 另外,张南见几名妇女忙前忙后的,可能在煮饭烧菜。 张南刚想跨入大门,一名匆忙经过的老妇便推了他肩膀一下,问:“你谁啊?” 张南顿了顿,回道:“我是徐娟朋友。” “娟娟朋友?”那老妇有些讶异,随即回头对一名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大叫:“陈桑!陈桑!找娟娟的!” 很快,那名叫陈桑的中年妇女过来,对张南打量一番,同样问:“你谁呀?” “我是徐娟朋友。”张南又回答一遍。 “徐娟人不在。” “我知道她不在。” “那你来干嘛?” “我过来看看。” “过来看看?看什么呐?”陈桑望了望身后门内的一大群人,疑惑地问。 张南瞧得出来,这妇女有些缺乏主见,他决定尽量不浪费时间,便反问:“您是徐娟的哪位?” 一旁在听的那名老妇回答:“她是娟娟的妈,我是娟娟姨妈。” 张南点点头,心想:原来是徐娟母亲,倒是找对人了。 这时候,张南见门内正讨论的一群人中,有个脸圆圆的,七十多岁的老汉在大声嚷嚷:“不管怎么说,那丫头就得回来,这事必须要办!” “办什么办,那个倔脾气,野在外面几年了,你看回来过没?”另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以争执般的语气大声回道。 张南听出他们在议论徐娟,忙问陈桑:“他们在说什么?” “哎哟,你都没讲清楚你是干嘛的!”徐娟的姨妈又推了张南肩膀一下。 张南暗想这老女人也真是粗鲁,他刚准备回应,就见陈桑招呼那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从大门出来,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其他一些人。 “这人谁啊?”中年男人望着张南问。 “说是娟娟的朋友,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陈桑说。 “喏,她是娟娟的爸,你要做什么你跟他说。”徐娟的姨妈在旁解释。 张南心想:倒不如跟他们说清楚。 “我是徐娟朋友,知道她期限快到了,过来一趟,找找办法。”张南说。 听张南这样说,尤其张南口中“期限快到了”几个字,所有人都一愣,徐娟父亲当即问:“徐娟让你来的对不对?” 张南迟疑一下,忙回答:“对。” 他知道他在撒谎,他并没跟徐娟提过他来章泽镇的事。 “你打电话问问。”徐娟父亲对徐娟母亲陈桑说。 陈桑立刻跑进楼里,张南不免感到一丝紧张。 “你做什么的,怎么跟徐娟认识的?”趁此间隙,徐娟爸爸继续问。他自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古古怪怪的,而且年龄也比徐娟大不少。 “我算命的。” 其实张南想交代他真正的通灵人身份,但他又怕眼前这些人难以理解。 “算命的!”徐娟的姨妈忍不住笑出声,“娟娟的命不用算了,我们都知道她接下来的命是什么。” 除了徐娟父亲依然面色僵硬外,一旁围观的几人同样在取笑张南。 片刻后,陈桑回来了,对徐娟爸爸说:“是娟娟让他来的,还让我们招待好他。” 张南松口气,暗暗感激程秋娜帮忙,已提前知会了徐娟。 徐娟爸爸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时还嘀咕:“自己野在外面不回来,让别人过来,索性死在外面算了!” 张南毫不关心徐娟父亲的态度,他现在只想知道徐娟家人正讨论的事。 “我们在做饭,等会你一起吃!”确认张南是徐娟朋友后,徐娟姨妈的态度也缓和不少,丢下一句话便去了厨房。 “哎哟,娟娟也真是的,我问她干嘛自己不回来么,她说工作忙没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还工作工作!”陈桑对张南抱怨着。 “阿姨,可以问问,你们家在商量什么事吗?”张南不理陈桑的抱怨,直接问。 “不止我们家,附近好几家人都来了,不就娟娟的事么。你也知道了咯,她的命不好,那个日子么快到了……”陈桑说着忧伤起来。 “你们准备怎么办?”张南换个问法。 “以前我们也觉得没办法,不过前段时间,娟娟的阿哥,就是我们家儿子,叫徐尧,他在外面上班的时候打听到一个法师,本事特别大,能驱鬼能做法,别人想请都请不到的。后来他托人找,又塞红包又请吃饭,那个法师才肯过来一趟。所以我们想着让那个法师做个法救救娟娟,毕竟娟娟年龄小,才二十岁呀!”陈桑越说越激动。 张南略感疑惑,心想如果他们觉得徐娟是先天死命的话,为什么要请个会驱鬼的法师来? “原来是这样,那法师人呢?”张南问。 “徐尧一早接他去了,现在人还没到。我们等会弄桌酒菜,先请人家好好吃一顿。” “倒也是。”张南漫不经心地回道。 “那不说了,我去厨房忙了,你找地方坐坐,我们开饭了叫你。”陈桑慢慢挪步。 “您先忙吧。”张南挤出一丝微笑。 既然事情弄明白了,张南便决定静观其变。 不多久,一辆白色小货车停到徐娟家门前,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从车上下来,急急忙忙跑去副驾驶门旁打开车门,边叫嚷:“人来了,人来了!” 接着,原本坐在楼内喝茶的一帮人一窝蜂全跑出来。张南心想:这小伙肯定是徐娟的哥哥徐尧,那坐在副驾驶的…… 只见从副驾驶慢慢下车的一个人,年约四五十岁,剃着光头,戴副眼镜,身披一件暗黄色道服,手中还拿了某件用红布包裹的长形东西。张南一看便知,那是把桃木剑,通常法师用来镇宅辟邪的。 一群人聚在法师身旁,给他让了条道,几乎个个脸上都是惊异之色。随后在徐尧搀扶下,法师大步踏入楼内。 “快快快,端菜!”见主客到来,厨房里一群妇女显得尤为激动,陈桑大声命令上菜。 张南慢吞吞跟在众人身后,此时大厅内特别拥挤,不少原本不在的人也跑来瞧热闹。法师缓缓端坐于大桌的首座,一把桃木剑掀开红布,摆在桌上。 法师先环视片刻,然后说:“我目测了一下,你们住宅的卦位偏弱,再加上厅宽门窄,又是地处巷尾的无尾巷房,易招邪,不吉利!” “是是是,这玩意我们也不懂,大师您帮我们多看看。”徐娟父亲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面带笑容,还客客气气地给法师点烟,但法师干脆地摇摇手,表示不抽。 “法师姓什么啊?”张南见先前跟徐娟父亲争执的圆脸老汉也凑去问。 “敝姓欧阳。”法师冷冰冰回答。 “哦哦,欧阳大师,您看我那个外孙女,她还有没有救啊?” 张南听出来了,这老汉原来是徐娟外公。 “不一定,看情况。”欧阳法师依旧一脸冷漠。 “我说外公,你别急,人家大老远坐车来的,刚到就问东问西的,得让人家好好吃顿饭再说话,是不是?”徐尧忍不住对徐娟外公说。 “对对对,把菜上来,先吃饭!”徐娟父亲大声招呼。 其实那些妇女手里端着菜,早站在门口了,只是不敢进来。这会听徐娟父亲招呼,纷纷开始行动。 不一会,一桌酒菜摆满。有猪肉,牛肉,鸡汤,蒸鱼,各种蔬菜,样样齐全,酒备了五粮液和古越龙山两种酒。张南想徐娟家人这次真算是下血本了。 张南坐下时,徐尧才注意到他这位穿着奇怪的陌生人,问:“这人谁啊?” 正给欧阳法师倒酒的陈桑回答:“哦,是娟娟请来的朋友,算命的。” “算命的来我们家干嘛?”徐尧不客气地问。 “徐娟让我帮忙。”张南回道。 “帮忙?帮什么忙?我们自己请人的,不用了。”徐尧冷笑地说。 “人家怎么说也是朋友,态度好一点。”陈桑劝告儿子徐尧。 “你叫什么名字?”徐尧最后问张南。 “张南。” 等所有人全部坐定,酒宴马上开动起来。欧阳法师先给众人讲述一些风水理论,以及他丰富的从业经历,期间众人也是争先恐后地给欧阳法师敬酒,个个脸上堆满景仰之色。张南只闷坐吃菜,一滴酒都未喝,当然也没人给他倒酒。 酒宴进行到半程,徐娟爸爸终于谈起正事,问:“法师,您说我们这房子邪气重,那跟我们家姑娘的邪命有关吗?” “来的路上呢,小徐已经跟我介绍过你们这地儿的情况了……”欧阳法师喝得满脸通红,淡然回答道,“按说你们这地儿不是你们家姑娘一个出事,整个镇的姑娘都有事,所以邪气必然不止你们家有。我认为呢……问题出在你们这个镇上,那条黑鱼多半压不住了……” 张南听了一愣,心想:黑鱼?黑鱼是什么东西? “就是呀,否则我们这边的姑娘也不可能接二连三地死,但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一名老妇抱怨。 “欧阳老师,那您有办法么?”徐尧问。 “办法肯定有,要不你找我来做什么?”欧阳法师瞪了瞪眼,显得很不高兴。 “是是是,我们家儿子不会说话,大师别生气。”陈桑忙安抚欧阳法师。 “等会吃完饭呢……”欧阳法师接着说,“我先到处走走看看,特别要去山上一趟……” “行,我给您带路。”徐尧说。 张南又想:这地方还有座山? “然后呢……这边现在是两个姑娘,一个你们家的,另一个别人家的,马上到日子了是吧?”欧阳法师问。 “对,另一个是我们家的倩倩,生日比娟娟早两天。”一个衣装土气的中年妇女说。 张南才知道,原来不仅是徐娟,镇上还有另一个女孩也快到死期了。 “那我到时候给这个倩倩先做法,看能不能把她身上的邪气逼出来。”欧阳法师说。 “对对对,要做法的,要做法的。”中年妇女面露欣喜。 “两个姑娘现在在哪?”欧阳法师问。 “哦,一个老老实实在家里,另一个么……还在外面。”徐娟父亲有些难以启齿。 “都啥情况了还在外面?让她回来!”欧阳法师命令道。 “嗯,我们等等打电话。”徐娟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时,座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问欧阳法师:“法师,那您打算今晚就做法吗?” “看情况吧,今晚或者明晚。” “需要准备东西吗?” “不需要。做法是我的事,你们不懂,也别多问。” “可这件事关乎到我们家娟娟啊,为什么我们不能问呢?” 一听居然有人顶撞他,欧阳法师当即眉头一皱,叱道:“咦?你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忙劝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陈桑无奈地说:“哎哟,阿静,你别多问了,人家法师肯定有办法的。” “我知道他有办法,可我就想了解一下,过分吗?”被叫阿静的女人依然反抗。 “你叫什么名字,谁啊?”欧阳法师厉声问。 “我叫陈静,是徐娟和徐尧的表姐。” “哦,我告诉你啊,我如果没本事,就不会到这来,能明白吗?”欧阳法师显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 “好了好了,姐,你别说了!”徐尧也忍不住劝道。 见一下成了众矢之的,陈静只好闷闷不乐地坐下,说:“好吧,随便你们。” 张南心中发笑,他能看出来陈桑和徐尧等人真的担心气走这位欧阳法师,毕竟眼下欧阳法师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徐娟的表姐陈静倒给他留下了较深印象,他发现在座的所有人中,陈静是最有思考能力的。 待欧阳法师酒足饭饱后,便由徐尧领着出门了,张南觉得他也应该找个类似徐尧那样的引路人,况且有些事他想打听清楚,陈静毫无疑问是最适合人选。 散席期间,张南一下找到陈静,问:“你好,可以打听点事么?” 陈静望望张南,她知道张南是徐娟请来的朋友,说:“可以,我也有事找你。” 陈静的回答和态度让张南有些意外,他没料到徐娟家人竟然还有关注他的。 但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肯定因为他这个徐娟朋友的身份。他猜自己目前在徐娟家人眼中,应该相当于徐娟派来打听消息的一个探子。 “我们到处走走吧,边走边聊。”张南提议。 两人慢慢离开徐娟家,漫步于一条林荫路上。 果然,陈静立马谈起徐娟的事:“我那个表妹,还在酒吧打工吗?” “是的。”张南准备先让陈静问个够。 “哎……都几年没回家了,谁劝她也不听。” “她脾气是不好。”张南随口胡诌一句,其实他对徐娟的了解很有限。 “是啊,那会我在外面上大学的时候,也不愿回来,可没办法,家总归是家。” 张南想:原来这位徐娟的表姐还上过大学,怪不得仪表谈吐跟家里其他人不在一个层次。 “张先生,你跟我表妹关系还行吧?”陈静又试探性问。 “只能算一般,我有个朋友,她在酒吧唱歌,我是通过那朋友才认识徐娟的。” “哦……这样……”陈静忽然感觉奇怪,不解那为什么娟娟要让他来呢? “徐娟说她不想死。”张南冷不防说。 “真的?”陈静瞪大眼睛问。 “千真万确。” “那张先生,你让她回来吧,她的脾气,家里人谁说她都不听,可能你和你朋友劝她会听的,好不好?”陈静央求道。 “我试试看。”张南点点头,停顿一下,他又问:“是为了让请来的法师给她做法么?” “是呀,徐尧特地花大笔钱请来的,虽然我觉得吧……不一定管用。” “为什么?” “因为请法师之类的事,我们镇上不是没人试过,但该死的姑娘还是死了,再说……那欧阳法师,我觉得不靠谱。” 张南笑了笑,不作回应。 张南随后问:“徐薇呢?徐薇当时有请法师吗?” “小薇啊……唉……小薇当时没请法师,家里人个个都认命了,让她白白等死的……所以如果娟娟再出事,我姑姑和姑父肯定承受不了。” “以前那些出事的姑娘,家里也基本都认命了吗?” “是呀,有什么办法呢,除了有户姓朱的人家跟我们一样请了法师,另外几户全让女儿在家等死。我们要不是这次请到个号称通天盖地的欧阳法师,估计已经开始准备娟娟的后事了……” 陈静越说越伤感,张南也听得心寒。 “对了,已经遇难的姑娘总共有几人?”张南问。 “九个,整整九个!都是二十岁生日当天死的。” 张南忽然望向陈静,心存疑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陈静笑笑说,“我今年三十四岁,这个死亡规律开始的时候我正好二十二岁,所以逃过了一劫。” 张南想:原来如此,怪不得镇上年纪大的女人反而没事,但死亡规律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呢……我们镇上只剩两个不满二十岁的姑娘了……”陈静继续说,“一个叫胡倩,一个就是我们家娟娟,恰巧两个都快到二十岁生日的死期了。” “是啊,原本春光灿烂的二十岁生日,结果成为一个死期,真是讽刺。”张南感叹道。 “讽刺吧?最讽刺的是,我们毫无办法。”陈静说。 “那个胡倩的生日快到了吧?” “是的,她比娟娟早两天。” 张南暗想:那解决这桩事的最后期限又得提前两天了。 “可以跟我介绍下你家人么?我看刚才吃饭人挺多的,我分不清谁是谁。” 陈静觉得奇怪,为什么眼前这男人要知道这些,不过这男人本身就挺奇怪,但她并不厌恶,相反还有些好感,因此她决定顺应这男人的要求。 陈静先告诉张南,她叫陈静,是徐娟大舅陈洪的女儿。除了陈洪外,徐娟外公陈国富和外婆李丰英的子女有徐娟姨妈陈凤,二舅陈涛,以及徐娟母亲陈桑。另外还有徐娟父亲徐大友和哥哥徐尧,其余则皆为没多少发言权的小辈。而刚才吃午饭时,镇上几户跟陈家关系较好的人家也在,包括胡倩的母亲王美。 陈静还告诉张南,胡倩家就胡倩跟她母亲王美相依为命,没有其他家人,况且胡倩在十二岁那年摔了一跤,不小心摔坏了脑子,至今痴痴呆呆的。 张南把陈静说的暗暗记在心中,再问:“你刚提过,关于那些姑娘的死亡规律,大致从你二十二岁那年,也就十二年前开始的,那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发生了一些事,但……我们镇上的人,一般不能随便说这个的,连小薇和娟娟都不知道。” “哦?”张南一愣。 “娟娟只告诉你她命里犯邪,对吧?” “对。” “那是因为我们从小这么跟她说的,还有小薇也一样。”陈静不仅低下头。 “真相呢?”其实张南一早便对此说法存疑。 “真相我刚解释了,我们不能随便说的,怕招来麻烦。除非……除非你也告诉我,你到底来做什么。不要再跟我说你单纯只是娟娟朋友之类的话。” 张南深吸一口气,他发觉陈静心思细腻,洞察力强,很不简单。 良久,张南才说:“我是一名通灵人。” “通灵人?”陈静并未如何意外,“是和欧阳法师那种一样的吗?” “应该不一样。” “哦,娟娟请你来的?” “准确地说,是我主动想帮她。我也最近才认识徐娟的。” “不收钱的吗?” “不收钱。”张南笑笑。 “娟娟也知道你来这边,还让我们好好招待你,那说明她相信你可以救她。”陈静平和地说。 “我也相信我可以救她。” 此时两人散步到一片片荒废的田地,长长的野草随风轻摆,池塘中蛙叫声不绝于耳,远处还有座矮山。 张南忽地想起吃饭时欧阳法师曾提到这地方有座山,应该就是面前这座。 “陈姐,整件事跟这座山有关联吗?”张南问。 “有关联。现在我正考虑把整件事告诉你,因为相比那个欧阳法师,我跟娟娟一样,也更信任你。”陈静由衷地说。 “感谢信任。” “事情的起源,跟流传了很久的一个传闻有关……”陈静开始认真叙述,“说是我们这地方,有一条大黑鱼,被压了几千年。章泽镇的下面是黑鱼的尾巴,前面那座野山下面是黑鱼的身体和头,野山的山顶还有座山神庙,负责压住这条黑鱼的是山神。不过呢……我记得十二年前的一天夜里,山神庙被雷劈了,大黑鱼从那天开始就压不住了。” “为什么?”张南问。 “当时是这样的,我们镇上有个神棍,叫孙天贵。常常替人把命,过过阴什么的,也比较精通阴阳风水之类的事。结果就那天夜里,他像发了疯一样在镇上跑,边跑边叫嚷着山神庙被雷劈了,说老天爷也知道黑鱼压不住了,所以收了山神,他还让镇上的人家当心,因为黑鱼复苏过程需要几十年甚至一百年,这段时间会靠吞噬女孩的阴元来补足精气。我们刚开始不信,第二天去山顶一看,果真和孙大师说的一样,山神庙已经破坏了。那阵子孙大师连续发了好几天疯,后来他失踪了,过了大概一星期左右吧,他的尸体被人在山神庙前发现,喉咙还插了根法器,当时把我们吓坏了。” “那位大师的死因是什么?” “不清楚,警察也没说。不过我们镇上的人推测,是因为孙大师泄露太多,所以遭到黑鱼报复。插在他喉咙上的那根法器就是鱼形的。” “然后你们镇上的姑娘开始接二连三出事么?” “对,那件事发生后,镇上所有二十岁不到的姑娘,全在二十岁生日当天死了,死法各种各样,有跟我们家小薇一样自杀的,有病死的,有被车撞了的。现在剩下的姑娘,只剩胡倩和娟娟了。我也不懂,黑鱼要吞噬女孩的元气,为什么非得二十岁。”陈静的面色很忧伤。 “因为从阴阳学的角度来说,女子二十岁时候的元气最足,男子是二十五岁。”张南解释道。 “连你也这么说,那肯定是了。”陈静点点头。 “我有个疑问,按你的说法,出事的姑娘全是镇上的,说明章泽镇外的姑娘不会出事。那在明知女儿将死的前提下,镇上这些人家为什么不搬出章泽镇呢?即使他们不信孙大师的话,但当目睹了前几个姑娘出事以后,也应该相信了吧?” “其实最早就有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确实有户家人去做了。但是……他们的下场……”陈静有些不忍说出口。 “他们怎么了?” “那家人姓王,总共五口人,有个女儿。在他们女儿十五岁左右,他们搬去了外地。可谁知道,到他们女儿二十岁生日那天,他们家里失火,一家全被活活烧死……所以说白了那姑娘还是没逃过二十岁死劫,即使跑得再远都没用。后来我们镇上人认为,只要被大黑鱼盯上的姑娘,一个都逃不过,如果敢跑出章泽镇,全家会跟着遭殃,还死得更惨。” 张南深吸口气,说:“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们一个都不走。”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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