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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敢掀起血雨腥风!?

雀鼠谷! 马蹄声震得崖上积雪簌簌飘落! “呃!啊!杀!杀!” 四十几个北蛮骑兵发出狼嚎般的叫喊,弯刀映着雪光,同归于尽般冲向虎牙骑! 敕勒勃红着眼睛,脸上溢出杀意,死死盯着那个满身血污的身影。 “周燃!你追了本王三天两夜!整整三天两夜!本王要亲手割了你的脑袋!” 敕勒勃狂吼着,迎着周燃直冲而去! 高举着弯刀,迫不及待的要结束这三天两夜噩梦的根源。 周燃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哀鸣着骤然加快速度。 虎牙骑沉默的跟在他身边,二百余里奔袭的疲倦化作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迎面扑来的北蛮骑兵! 轰! 两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骑兵毫无花巧地迎头相撞! 血肉的碰撞声、骨头碎裂声、战马哀鸣声、垂死者的嘶嚎声,瞬间在山谷中回**! 鲜血泼墨般溅在雪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周燃胸前受伤,体力早已经透支,全凭意志支撑到现在。 与蛮子撞上的瞬间,只觉自己像是被巨石砸中,喉咙腥甜,眼前发黑,全靠双镫死死焊住身体,才没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 视线模糊中,靠着肌肉的记忆,长枪翻腾突刺,洞穿面前蛮子的胸口。 魏光的枪头早就断成两截,拼尽全力横扫一枪,把身前的蛮子扫落下马。 韩破凰已经挥不动长刀,拔出漆皮长剑在混乱中腾挪闪避,刺穿蛮子的咽喉。 凶悍的北蛮骑兵爆发出野兽一样的凶性,疯狂地扑上马背,抱着虎牙骑一起滚落马下! 两队骑兵都再也排不出阵形,彻底陷入近身混战。 敕勒勃已经彻底发狂,表情扭曲狰狞,不要命的向周燃突进, “周燃!我杀了你!” 一连砍倒几名虎牙骑,敕勒勃终于来到周燃面前, “死!” 弯刀闪着寒光,狠狠劈向周燃的脖颈! 周燃举枪格挡! 锵! 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顺着枪杆传来,震得周燃虎口崩裂,长枪顿时脱手掉落。 敕勒勃被震得向后一仰,眼中却射出更残暴的笑意。 死死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又砍出一刀! 电光石火间,周燃猛地一磕右边马腹,战马向左踏出一步! 弯刀擦着他肩甲掠过,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一刀。 敕勒勃一刀劈空,身体在马背上向前一晃。 周燃眼中寒光爆射! 腰刀猛然出鞘,反手就是一刀! 噗嗤! 腰刀从后背刺入,透胸而出! 敕勒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疯狂的表情僵在脸上,眼中充满了错愕和不甘。 弯刀滑落,砸在冰面上,滚烫的鲜血顺着刀口涌出,染红了华丽的裘袄。 “呃…嗬…” 敕勒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只吐出了一口血沫。 眼中的错愕和不甘忽然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 周燃猛地抽刀,一股血箭飚射而出。 敕勒勃沉重地从马鞍上栽落下来,“砰”一声摔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随着敕勒勃的死亡,残余蛮子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大部分人被歼灭,只剩下零星的残兵,逃向谷口的方向。 周燃胸口剧烈起伏,满是血污和冰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活下来的虎牙骑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满身浴血,沉默着在他身后集结。 魏光拿着半截折断的长枪,骑在马上摇摇欲坠。 韩破凰趴在马颈上,被散乱秀发遮住的眼中,露出崇敬的目光。 周燃慢慢走向半躺在谷边的马忠仁,举起腰刀放在他颈边,冰冷的盯着他。 可马忠仁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恐惧,平静的对视着周燃的眼睛, “你真舍得杀我?” “周燃,杀了他!” 韩破凰拄着长剑,艰难的走来。 “哈哈哈哈!” 马忠仁忽然癫狂的大笑起来, “你们周统领是谋大事的人!他舍不得杀我!” 他越笑越癫,直笑得前仰后合, “我死,不重要!我活着,才重要!” 他猜的没错,周燃从追击那一刻起,要的就是活捉他。 镇北军乃至整个蓟朝衰弱到如今的地步,全完是因为那个权倾朝野的宰相,秦嵩。 而马忠仁,将会成为绊倒这位弄臣的突破口! 沉默片刻,周燃收回刀,慢慢吐出口气, “绑他回去!” ...... 黄龙城。 镇北将军府。 军牢。 周燃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药味,面无表情坐在木桌边。 对面牢笼里,马忠仁闭着眼睛,靠着墙盘膝而坐。 楼锡璋站起身,走到牢门前,冷声问道, “贩卖人口,泄露军械图,私通兵甲刀枪,都是你一人做得?” 马忠仁依旧闭着眼,嘴角微微弯起,淡淡道, “自然不是。” “朝中谁与你同谋?” 听楼锡璋问自己,马忠仁慢慢睁开眼, “有些话,放在心里不过几个字而已,可一旦说出来,却是千百条人命。” 转头望向一言不发的周燃, “你敢在朝里,掀起这样的血雨腥风么?” 周燃平静的盯着他,缓缓开口道, “若是一场血雨腥风能换来四夷臣服,我有何不敢?” 军牢内,陷入沉寂。 片刻后。 “指使我得,是兵部尚书,催文瑞。” 马忠仁长出口气,又缓缓闭上了眼, “楼将军应该清楚,他是秦嵩的得意门生。” 他的话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秦嵩虽没亲自出面,但出面指使他的人,却是秦嵩的门生。 韩破凰坐在周燃身旁,越听越糊涂,皱起凤眉疑惑道, “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事,忒大的权柄,怎么会看得上北蛮得来的这几两银子?” “不是为了银子,而是为了我。” 楼锡璋摇了摇头,叹息道, “他们是想让北蛮壮大,攻破边境,到时他们就有借口降老夫的罪了。” 想起父亲立下不世战功,却无辜冤死,韩破凰怒道, “党争!又是党争!他们就不管北境百姓的死活了?” “哈哈哈哈!” 马忠仁突然狂笑起来, “在大人们眼里,百姓算什么东西!只要自己权势滔天,苦一苦百姓又何妨!” “马忠仁,” 周燃捂着胸前的伤口,冷声道, “等时机成熟,你肯不肯指认催文瑞?” 马忠仁的笑声戛然而止,死死盯着周燃,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保住我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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