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里。 周燃轻轻摇头， “他现在军牢里关着，凭你们三个人，杀不了他。” 斛律明月猛地握紧弯刀， “既然如此，我高车族就只能点齐兵马，打进杀虎口了！” 狼奴儿噌一下跳起来，凶戾的脸上满是兴奋， “打仗好！打仗就能杀人了！” 一把抽出短刀， “那我先杀了他俩，免得走漏风声！” 乌力吉也踢翻凳子站起身。 周燃却还稳稳当当坐在桌前，只微微侧身，挡住了伊秀秀，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停在斛律明月身上， “阿古达带着一万蛮子和各种攻城军械，尚且不能打进杀虎口，你高车族能点齐多少人？三万？还是五万？” 见斛律明月面露犹豫，周燃冷声道， “你就不怕蛮子趁你们出兵之际，偷袭高车族后方？据我所知，他们可一直想要统一北方草原。” 斛律明月媚惑的脸阴晴不定，一时拿不定主意。 狼奴儿紧攥着短刀，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只等她一开口，自己便要扑过去杀了眼前这两人。 过了半晌。 狼奴儿等的不耐烦，“啧”了一声，焦急道， “公主，动手吧，天都快亮了！” 斛律明月缓缓抬头，一只手握上刀柄， “你想让我放弃报仇，绝无可能！” 狼奴儿狞笑起来， “嘿嘿！要杀人了！” 尖细沙哑的声音里充满兴奋。 周燃这才发觉，这狼奴儿似乎脑子有些问题，只对“杀人”这件事情感兴趣，猛地怒喝， “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斛律明月抬手止住狼奴儿，冷声道， “你还想说什么？” “军牢里那人，身上牵扯着一件秘密，等我把这件事查清楚，就可以把他交给你。” 范天爵如果通敌卖国，暗中勾结蛮子，肯定是死罪。 可他身份特殊，谢秋白甚至楼锡璋都不方便处死他，借助高车族的手，是最好的办法。 斛律明月松开握刀的手， “你多久能查清？” “一个月。” 周燃语气斩钉截铁。 斛律明月的脸色缓和下来，略微想了想，伸手摘下左耳上的狼牙放在桌上， “一个月后，你若亲手把他和耳坠一起交给我，你就是我们高车族的好朋友，” 手指按住狼牙耳坠，慢慢推到周燃面前， “到时你若是失信，我就带兵打进杀虎口，抢回这颗狼牙！” 站起身，将弯刀插回腰间， “咱们走！” 狼奴儿表情十分沮丧， “咱们...不杀人了？” 斛律明月冷哼一声， “今天不杀了！” 推门而出，眨眼间就消失在微亮的天光中。 伊秀秀伸手搂着周燃的胳膊，吐了吐粉嫩的舌头， “好泼辣的公主！” 周燃捏着她的脸，笑道， “吓到你了？” 伊秀秀抿起嘴，甜甜道， “有相公在，我才不怕呢！” 周燃轻笑一声，拿起狼牙揣进怀里，温声道， “你一夜没睡了，休息一会，我得去一趟杀虎口。” 伊秀秀乖巧的点点头，起身送周燃出门。 杀虎口。 周燃刚走进大帐，就见到一抹扎眼的红衣，像模像样的坐在主位上。 手里漆皮长剑在关外地形图上指指点点，似乎在推演两军攻防的阵势。 谢秋白坐在下首，满脸无奈的听着她讲解。 见周燃进来，就像见到救星一般，急忙迎上去， “你来得正好，快来听听凰儿姑娘的讲解，讲的极好！” 也不等周燃说话，转身就向外走， “你先听着，我去城关上巡视一圈。” 周燃一把拉住他，笑道， “先别着急跑，我有事要告诉你。” 随即，将昨夜高车族刺杀自己的事讲了一遍。 谢秋白听完，脸色凝重， “没想到，除掉个赵彪，竟还有个范天爵，” 可他想来想去，还是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疑惑道， “这草包见到蛮子就发抖，他是什么时候和蛮子勾搭上的？而且，他娘舅是马忠仁，不愁升不了官儿，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周燃摩挲着那只浸血狼牙，想了一会，抬头盯着谢秋白，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审一审范天爵！” 听说要审讯，韩破凰顿时来了兴致， “要审他？让我来吧！” 周燃和谢秋白对视一眼，同时转身看向韩破凰。 见两人表情古怪，韩破凰冷哼一声， “怎么？信不着我？我保证不弄死他！” 周燃忍不住失笑，刚要说话，忽然魏光急匆匆跑进来， “派去盯梢的人回来了！” “怎么样？” 周燃问道。 “李三儿好像在锻翎镇外的山里藏了什么，盯梢的人见李管家赶车进了山，本也想偷着跟进去，结果他发现，” 魏光有往前走了几步，小声道， “山里有暗哨巡逻，而且跟着李管家进山的人里，有几个虽穿着汉服，可长相分明是蛮子！” 看来要想知道山里有什么，只能亲自去看一看。 “我今晚带人去，看看李三儿和军械司的人到底在山里干什么勾当。” 听周燃要进山，韩破凰一把拉着他，眯起美眸， “我和你一起去！” 她平时在黑松山，每日要处理山寨内外的各种大小事情，忙的应接不暇。 这几日在杀虎口大营，突然无所事事，反而觉着闲得浑身难受。 要不然，她也不会拉着谢秋白讲什么两军对垒了。 见谢秋白向自己投来求救的目光，周燃忍着笑意，点头道， “大掌柜愿意帮忙，周燃求之不得，只不过，” 上下打量着韩破凰高挑窈窕的身段， “你这身衣服得换一换，咱们是夜袭，你这身红衣也太扎眼了。” 与此同时。 关外雪原。 此时虽已出了正月，离春天不远了，可北方的寒风依旧凛冽。 天上的雪，从过年开始就一直没停过。 小王子敕勒勃骑在马上，盯着远处渐渐走来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是他的护卫，而另一人明显在雪原上赶了很久的路，连眉毛胡须都已结成了冰茬。 那人站在敕勒勃马边，低声说了许久。 “也许是他想多了，不过你回去叫他放心，” 敕勒勃拍了拍胸口， “我说话算话，万一出了事，只要他带着我要的东西，本王子就会在天阙关外接应他！” ...... 杀虎口城楼的影子，渐渐被夕阳拉长。 营门外，魏光率领三十名虎牙骑，静静站在原地。 周燃看着渐渐走近的韩破凰。 她已换了一套紧身的黑绒夜行衣，漆皮长剑斜插在背后。 漆黑的皮革紧紧包裹在她身上，将她高耸的雪白，蜜桃般的翘臀，勾勒的淋漓尽致。 “周大统领，” 韩破凰张开双臂，慢悠悠转了一圈，嫣然笑道， “我这身装扮，你满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