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待我马踏蛮北王庭时
镇北城。
身为大虞镇北军的中军大营,其防守兵力极为严密。
陈怀安等人从灰土堡出来后,一路向南,穿过城外平原驻扎的大营。
只是那片营地,起伏的营帐一望无际,操练的练兵声,此起彼伏。
镇北城外驻扎的,还只是十万主力军。
还有十五万的其他万人军营,分散在蛮北各处要塞,横亘延绵百里的战线。
剩下的零散五万人,则是像青凤营,永安营这样,只能算是游击部队。
至于镇北城内,其实更多的是官员,百姓,还有各种民事场所,更有生活气息。
“嚯!哥,你看!镇北城里有这么多漂亮姑娘呢?”
“酒肆?青楼?肉铺……”
进城以后,张小闹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左顾右盼,很是兴奋。
“当初被发配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来过,大惊小怪!”
苏冷凌淡然道:“能不能安静点,好像我们永安营没见过世面似的!”
“嘿!苏姐,那时候咱是阶下囚,头都不敢抬,能看到啥?”
张小闹坐在马上,傲然抬起头。
“如今咱可不同,咱是正儿八经的永安营正规军,我还是百夫长呢!”
“天色已晚,今晚诸位定是出不得城去!”
此时,夕阳西下,街道上已有华灯初上。
郑武笑道:“小闹兄弟,若是你想耍,今晚镇北城的第一青楼,狮子楼!我请客!”
“如何?”
“青楼?你们还能逛青楼呢?前线的战堡里,可不让逛青楼……”
张小闹啧啧作声,眼神中满是羡慕,但却没敢答应,只是看向陈怀安。
“你以为,镇北城的官老爷们跟咱们一样?只得在前线拼杀?”
陈怀安淡淡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能在镇北城里生活的官老爷们,即使在前线,也是有酒有肉有女人!”
“嘿嘿……那倒也不是。”
郑武讪笑:“青楼也不能常去,偶尔去一次还行,否则也是要挨罚的!”
“不过军营里有明文规定,只要有军功,就可以换取‘逍遥令’!”
“一枚逍遥令,可在镇北城吃喝玩乐一日!全都不用花银子!自有军中安排!”
“要不,你们换几枚?”
他打量着陈怀安身旁的人,并不是很多。
苏冷凌,张小闹,魏笑,卫长府,高强,加上陈怀安才六人而已。
“还有这好事儿?”
张小闹眼前一亮,“一枚逍遥令,需要多少军功?”
“寻常蛮子的头颅,五十颗足以!若是铁狼骑的人头,十颗足以!”
郑武笑吟吟道:“你们有五百颗人头,换几枚逍遥令也不亏!军中将领经常这样做!”
“呵?”
苏冷凌忽然冷笑:“一枚铁狼骑的人头,可换十担军粮,用一百担粮食换一日吃喝玩乐?”
“乖乖!可换不得!”
张小闹顿时面色大惊,掰着手指头算。
“五百铁狼骑的脑袋,可是五千担粮食,够咱永安营的兄弟们吃两个月了!”
“若是让兄弟们知道我敢换逍遥令,回去不得把我脑袋拧下来!”
“听懂了?”
陈怀安看着熙熙攘攘的镇北城,嘴角笑容冷淡。
“这是官老爷们的镇北城,不是咱们的!”
“官老爷的镇北城……嘿!哥,我听着怎么感觉有些心酸呢?”
张小闹不由轻叹:“这样的日子,还是等咱们打下蛮北,天下太平之时,再来享受吧!”
“小闹说得对!保家卫国,乃我辈军人之天职!外敌不平,有何颜面享乐?”
陈怀安豪气干云,“待到来日,我永安营马踏蛮北王庭,本将定换会向圣上讨要军功!”
“届时,我要镇北城大宴十日,迎我永安营凯旋!”
“陈哥说得好!这才是我永安营的骨气!”
张小闹几人皆是露出笑颜,笑作一团。
再看郑武,脸色越发尴尬。
他跟着老爹来镇北城参军,就没上过前线,不知道前线究竟有多苦。
即使是在镇北城,对于张小闹等人来说,他也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待遇。
圈子与生活方式完全不同,聊天确实很容易聊死。
“逍遥令虽不能换,但也不要驳了郑兄弟的一番好意……”
陈怀安见郑武面色尴尬,话锋一转,为他解围。
“郑统领不是说,今晚安排咱们去狮子楼吃酒宴,吃一顿也行!”
他的银子和军功都有用,每一文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但若是能白嫖,不花军中银子,他倒是也乐得带大家吃顿好的!
“啊?对对对!”
郑武缓解尴尬,立马接过话头,拍着胸脯保证。
“今夜狮子楼!我请!”
“嘿!那便谢过郑武兄弟了!”
陈怀安等人边走边聊,不过多时,便来到东城的辎重府。
“陈将军,我带你去见我爹!”
郑武笑嘻嘻压低声音,“一般兑换军功,都得排队,有些营想换军功,得等月余!”
“可有我爹这条路子,你们放心,明日便能给你们准备好!”
“谢郑武兄弟好意!”
陈怀安笑眯眯点头,“等到了狮子楼,我们兄弟二人多喝两杯。”
有郑武引路,几人直奔辎重府前堂。
天色已暗,但偌大的厅堂内,只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灯火跳动。
有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正趴在桌案前,细细核对账目。
这位正是铁甲营,掌管军中物资调配的将领,郑诚恭。
“爹!我回来了!”
郑武跟他老子,也不拘束,高喊着走进去。
“爹,您又没点烛?老是用你那破油灯,早晚要把眼睛瞅坏!”
他说着,便去点烛火。
“点那么多灯干啥?我一个人,又用不到!”
郑诚恭头也未抬,沉声叨念:“咱大虞打了这么多年仗,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哪怕是一根蜡,也要用到正处!”
“你是不知道,当年我跟着太子爷的时候,他老人家为给圣上筹军费,灯都舍不得点!”
“大雪天里,就坐在大殿门口,借着月光看账册……”
呼哧!
此时,郑武还是点燃两侧青铜灯座上的烛火。
“你小子,听不懂吗?谁让你点灯……”
郑诚恭眉头紧锁,抬起头来。
“爹,您先别骂我,有客人在!让人看到笑话!”
郑武说着,讪笑转过头,向陈怀安解释。
“陈将军莫怪,我爹就这样……活得老抠了!”
陈怀安笑吟吟道:“郑将军不是抠,而是体恤百姓,为我大虞军费,锱铢必较!”
“这才是咱大虞的好官啊!”
“……”
郑诚恭的目光也从儿子身上掠过,直勾勾看着陈怀安。
“太孙殿下!您从死囚营回来了!”
这位曾经太子爷的旧部,顿时满脸激动,倏地起身迎接。
“太孙?殿下?”
郑武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看老爹,又看看陈怀安。
“陈怀安?太孙?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一拍脑袋,忍不住惊呼:“你就是那个被贬死囚营的倒霉皇太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