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后，陈怀安立刻让人写了一封信，秘密送给宁青凤。 黑岩堡内。 “将军，有陈将军的密信。” 谢红云接到密信，赶忙送给宁青凤。 宁青凤看过信后，若有所思。 “红云，圣上安插在我军中的眼线，基本都已经确定了吧？” “是，确定了！” “嗯！” 宁青凤示意谢红云附耳上前，低语一番。 谢红云面色惊恐，犹豫道：“将军，若是如此……恐怕有造谣生事之嫌疑？” “怕什么？” 宁青凤自从跟陈怀安后，胆子似乎也大了不少，乐得看热闹。 “他陈宁晏要兵变，关我们青凤营何事？” “若是圣上要定罪，也是定陈宁晏和那些探子的罪，又不会定罪你我！” “喏！” 谢红云不由苦笑，只能下去散播消息。 当夜，军中某些特定的团体内，忽然听到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 “听闻灰土堡要有一场兵变？明日要做好大战准备！” “什么？灰土堡竟然要兵变？为何兵变？金龙营的人不是都撤走了吗？” “金龙营不是由二皇孙殿下管束？听闻是二皇孙不忿丢掉灰土堡，想要强抢！” “竟然有此事？可二皇孙殿下不是圣上的亲孙子吗？为何要兵变？” “嘿！皇家的事情岂是你我能看清楚的，还是早些休息，养好精神，以免明日丢掉性命！” 待到月上中天时，一只信鸽‘咕咕’低鸣，飞出黑岩堡，向镇北城而去。 …… 镇北城，皇室行宫。 “圣上，青凤营探子急报！” 老皇帝刚处理完军政要务，刚想躺下休息，就被贴身大太监徐荣喊醒。 “何事？是北蛮子攻城了？” 陈狄君骤然张开虎目，不急不躁起身，眼底渗出丝丝杀意。 在老皇帝心中，唯有北蛮子攻城这等事情，才可能打扰他休息。 “回圣上，不是北蛮子……” 徐荣低着头，语气沉重，“而是灰土堡好似要有变故，军中要哗变！” “军中哗变？” 陈狄君嗤笑，面容瞬间阴冷。 “朕五征蛮北，在镇北城呆了近二十年！比在京都待的时间都长！” “这二十年内莫说是兵变，就算埋怨的话，那些将领都不敢！” “是哪个不怕死的！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兵变？” 老皇帝自诩治军严厉，从未出过岔子，自然不会相信此事！ 更重要的是，若是真在他眼皮底下闹出这档子事情，也从侧面说明—— 他老了！手下人看他无能！才敢如此折腾！ 只是听到这道消息，就让陈狄君感觉是奇耻大辱！ “怕是……与二皇孙殿下有关，老奴不善军事，还请圣上亲自过目。” 徐荣也不敢多言，立刻递上军情。 “宁晏？他敢兵变？笑话！朕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陈狄君满脸不可置信，但手上动作不由快上几分，接过军情细细翻阅。 看完后，老皇帝的脸色越发阴沉。 “金龙营的动向如何？” “金龙营刚驻扎到镇北城外的密林谷，午后，二皇孙殿下亲自前往，提拔了正副两位新将军，说是……明日要巡边练兵！” “呵！那就是真要有动作？” 陈狄君冷笑：“陈宁晏，陈怀安……朕的两个好圣孙，这是要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徐荣沉默不语，但也能听明白。 若是陈宁晏真想兵变，没必要等金龙营搬出来，何必多此一举？ 真是他要兵变，今日便动手了！ 此事恐怕还有古怪！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老皇帝很容易就能想到，定是两位皇孙在争权博弈！ “连朕也成了他们博弈的棋子？” 陈狄君怒极反笑：“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他们！” “朕倒要看看，这两个小王八犊子是不是都想死在蛮北！” “圣上，老奴还要去阻止金龙营吗？” 徐荣思量着询问。 “不必！” 陈狄君重新躺回去，用力挥手。 “吩咐明煌亲卫，明日调遣三千骑，随朕巡边！” “奴才遵旨！” 徐荣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由暗叹。 不愧是亲爷孙俩，老皇帝准备亲临明日战场的理由，都跟二皇孙找的一样！ ……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青凤营一千名将士，还有八百死囚，便紧锣密鼓准备前往灰土堡。 黑岩堡只剩下八百已经转到永安营的死囚，镇守堡垒。 不过大半个时辰，青凤营的队伍，便已经来到灰土堡前。 灰土堡中的金龙营的将士都已经搬迁完成，只余下游骑队的千余人。 只见宁青凤一马当先，慢悠悠走进灰土堡的大门。 咚咚咚！ 正在此时，灰土堡中传来厚重的牛皮战鼓声，响彻城池！ 还夹杂着嘶喊声，叮铃当啷的兵戈交击声！ 青凤营的队伍忽然停在城门口，原本规整的队伍，顿时被人群冲乱。 “怎么回事？还没进城，在城门口就打起来了？跟之前说的进城再杀不一样啊！” 远处山头上。 陈宁晏带着金龙营两千轻骑兵，皱眉遥望。 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 “殿下，您听有战鼓和厮杀声，应该是打起来了！” 李应福沉声道：“那周银只是个山匪头子，哪懂什么战略，怕是没耐得住性子！” “跟程龙一样，也是个十足的蠢货！” 陈宁晏怒骂，当即挥手，“传令下去！本将巡边，撞见灰土堡哗变！” “所有人随本将冲锋！斩杀哗变之兵！除大将宁青凤外，其余一人不留！” “喏！” 副将当即传下命令，跟随着陈宁晏冲下山头！ 千人铁骑杀气腾腾，浩浩****，直奔灰土堡杀去！ 与此同时，后方更远的山头上。 “报！圣上，金龙营动了！所有轻骑持枪，看架势是要屠戮灰土堡！” 探子从枝头滑落，赶忙跪伏，向战马上，身着金龙明煌铠的陈狄君禀报。 “好个手足相残！好个军中哗变！” “今日这场内斗，战死多少我大虞将士，朕就要在那两个小王八犊子身上抽多少鞭子！” 陈狄君眼中满是怒火，用力挥动袍袖。 “随朕亲征灰土堡！无论是谁！胆敢反抗！当场杀无赦！” “皇太孙与二皇孙……亦可杀之！” “奴才遵旨！” 徐荣声音尖锐，高声喝道：“全军冲锋！反抗者皆斩不饶！” 老皇帝也是动了真怒，一声令下，明煌军铁骑奔腾，卷起满天黄沙，紧随金龙营杀向灰土堡！ 可此时，灰土堡的城墙上。 陈怀安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奔袭的两股大军，嘴角露出灿烂笑容。 “嘿！终于来了！陈宁晏，看你等会儿如何收场！” 紧接着，他向城下挥手高喝：“给老子敲！狠狠地敲！唱！给老子高声唱！” 城下确实丁铃当啷，但不是打斗，而是兵刃敲击胸甲，还有喜庆的锣鼓声。 青凤营的将士和游骑队的将士，还有一群百姓，正在携手同歌。 这哪是打起来的景象？ 分明是相亲相爱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