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王八犊子，非但聪明许多，还变得愈发硬气了？” 陈狄君看到陈怀安坚定的目光，顿时一愣。 “皇爷爷不治你的罪，便是开恩！” 有老皇帝撑腰，陈宁晏感觉自己又行了，冷声质问：“你有何颜面邀功？” 啪！ 可不等陈怀安说话，陈狄君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陈宁晏的脸颊上！ “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给朕滚出去！朕等会儿再与你算账！” “皇爷爷……” 陈宁晏捂着涨红的脸颊，蠕动嘴唇，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自幼备受老皇帝宠爱，可未曾遭受半句责骂！ 没想到，今日老皇帝为了陈怀安，竟然打他的脸？ 陈狄君压着心中怒火，沉声道：“朕让你滚出去！听不到吗？” “孙儿遵旨。” 陈宁晏面色极为不甘心，恶狠狠瞪了陈怀安一眼，悻悻退到门外。 陈怀安面色淡然，无喜无忧。 “朕能感觉到，太孙与以往不同，似是……开窍了？” 陈狄君盯着陈怀安，“太孙，如今这屋中没有外人，咱爷俩不如说说贴心话。” “之前，朕惦记江山社稷，兴许行事有些偏颇，但咱皇家的事儿，哪有那么简单，太孙应当理解朕。” “今日朕打了宁晏，也算是替你出口恶气，程龙之事，日后便不要向外人再提！可好？” 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现在知道说软话了？ 陈怀安又不是三岁小孩，可不吃这一套！ “皇爷爷打不打皇弟，于我而言，没好处，也没坏处。” 陈怀安淡然回应：“皇爷爷想堵我的嘴，怕是要拿真东西来换才是！” “您的赏赐到位，臣孙自然不会乱说！” 此话一出，陈狄君再次怔然，不怒反笑。 “太孙出来这两日，确实长了大本事！好！有朕当年的风范！” “臣孙可不敢与皇爷爷相提并论。” “你接连抗旨，还有什么不敢的！朕年轻时都没你这么桀骜！” “您是皇帝，谁敢忤逆您呢？皇爷爷若是气不过，当下便可砍了臣孙的脑袋！” 陈怀安话语虽然听起来满是恭维，但实则却咄咄逼人！ 俨然是不再任由他拿捏的意思！ 怼得陈狄君哑口无言！ “好！很好！太孙确实长本事了！” 陈狄君本想发火，但转念一想，他本就对不起陈怀安，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愧疚之感。 “你有军功，朕向来公允，自会论功行赏！” 老皇帝闷闷道：“说出你的军功，还有你想要的东西！” “臣孙查出程龙通敌卖国，此为军功之一！斩首铁狼骑精锐千余人，为军功之二！攻下黑岩堡，完成与圣上的军令状，此为军功之三！” 陈怀安也不客气，该要的就要！ “臣孙的三大军功，还请圣上论功行赏！” “嗯……” 陈狄君缓和心情，略微沉吟：“你的所作所为，朕都看在眼中，确实该赏！” “如今你身在死囚营，尚且无军职在身，有辱我皇室威严，朕便赐你的死囚营一个‘永安营’的军号。” “封你为永安营的千军正统领，正六品游击将军，如何？” 正六品的游击将军，可统领一千到两千人，比宁青凤的先锋将军，只差一品。 有这官职在身，陈怀安就可以名正言顺，招兵买马，申请军备。 “谢圣上赏赐！” 陈怀安笑道：“还有呢？” “还有？” 陈狄君微微皱眉，“从白身一举到正六品，你还不满意？” “圣上说笑呢？” 陈怀安笑呵呵反驳：“一个正六品的千军统领，只能换程龙的军功，还有两个军功呢！” “有点军功便沾沾自喜！” 陈狄君虽然呵斥，但依旧是说道：“还要什么赏赐直说便是，少给朕绕弯子！” 陈怀安慢条斯理道：“攻下黑岩堡的军功，我要换回黑岩堡的驻军权！” “驻军……哼！” 陈狄君又是冷哼：“你又是筑京观，又是发粮收买人心，便是有此打算吧？” “你可想好，你要黑岩堡，便要守住，若是失守，便是斩首之罪！” “不劳圣上费心，臣孙敢要，自然能守！” 陈怀安跟老皇帝，就如同市场买菜砍价的百姓与老农，丝毫不顾及颜面。 但是毕竟是自家孙子，老皇帝也不好真翻脸。 陈狄君闷闷道：“还剩下最后一个！” “达尔术的人头，不仅是我自己的功劳，还有青凤营。” 陈怀安笑道：“最后，我替青凤营的宁青凤将军，要一个灰土堡的驻军权！” 一般打完胜仗，要一个驻军之地，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陈怀安直接要两个，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替青凤营要？宁青凤都是你的女人了，怕不是给你自己要！” 陈狄君眼光闪烁，忽而笑出声，“你是想要拿下灰土堡，黑岩堡，以及白石堡的防线？你这小王八犊子，野心倒是不小！” “三堡一线非常重要，更是责任重大！不是你说要就能给你的！” “灰土堡只能给青凤营暂时驻军管理，若想常驻，你还得拿出军功来！” “臣孙会打下白石堡，用功绩来换！” 陈怀安老神在在，分析道：“按照我军动向，臣孙推算，最多月余便会向北川高原出兵。” “在此之前，我拿下白石堡，完成三堡一线的战略，守住镇北城的门户！” “若是拿不下来，自当让出灰土堡和黑岩堡的驻军权！” 月余内出兵北川高原？ 此事老皇帝思量已久，但很少与人提及，更没说过具体时间。 太孙连时间都能推算出来？ 一时间，陈狄君老眼内满是讶异，越发欣赏。 “太孙不仅是脾气秉性变了，连战略目光都如此超前？简直是与之前判若两人！” “若是，他真能在蛮北大放异彩，那皇位……这小王八犊子也不是没机会！” 陈狄君暗自思索，很快回神，看向陈怀安的眼神越发慈爱。 “好！朕便让你立下军令状！二十日内，必须拿下白石堡！” “臣孙领命！” 陈怀安躬身行礼，嘴角压着笑意。 “只等我拿下白石堡，将三堡一线掌握手中，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线，便可安心屯粮练兵！” “北蛮王庭！镇北城！老子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到时候，他还敢问一句：“陈狄君，孤问你，谁是孙子，谁是爷！” 军令状立下，陈狄君并未再多说，闷闷走出大堂。 陈宁晏看到他，当即调整面容，换上委屈神色，迎上来。 “皇爷爷，孙儿实在不知，方才哪里惹怒皇爷爷……” “你还不知道？少给朕演可怜！” 陈狄君怒睁双眼，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陈宁晏脸上又挨了一巴掌，捂着通红的脸颊，不由有些发愣。 今日，他是第二次挨打了！ 回想往日老皇帝对他的疼爱，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可是十分的宝贝！ 若是闯祸，只要他装可怜卖乖，老皇帝定会原谅他！ 可今日，这招却不再管用！ 此时，陈怀安从屋中踱步而出，冷冷盯着陈宁晏。 “皇爷爷，此事虽然您不准备往外说。” “但是，咱爷孙仨心中都明白怎么回事，还是要宁晏给您个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