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采集完毕？” 美杜莎脸上的魅惑笑容彻底凝固。 那是一种猎物变成了猎人的错愕。 随即，滔天的暴怒吞噬了她的理智。 “你把我的神权，当成了什么！” 她发出非人的尖啸，声波几乎要撕裂空气，满头青蛇因主人的怒火而癫狂舞动，发出密集如刮骨的嘶鸣。 “不是人？很好！” “那就尝尝，灵魂被活生生啃碎的滋味！” 话音未落，她发间的九条青蛇骤然脱体。 它们在空中急速膨胀，眨眼间化作九条水桶粗的狰狞巨蟒，盘踞在石台上，猩红的蛇信在空气中抽出残影，死死锁定了中央的白砚丞。 “九子连心，噬魂！” 嗖！ 九道庞大的黑影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合围而至，瞬间将白砚丞的身影彻底淹没。 那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蛇躯绞杀，鳞片摩擦，竟发出一阵阵金属被强酸腐蚀的“滋滋”声。 白砚丞体表那层银色的液态金属光泽，在巨蛇的缠绕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斑驳，甚至开始瓦解剥落！ 它们在吞噬构成他身体的序列之力！ “糟了！”陆白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此时。 被蛇群彻底包裹的中心，传出一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一行代码。 “‘雀群’，启动。” 嗡—— 数十个巴掌大小的扁平飞行器，从白砚丞的脊背装甲缝隙中弹射而出，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半空。 它们的外形酷似燕隼，通体哑光黑，充满了致命的工业设计美感。 下一秒，雀群动了。 它们化作一道道撕裂视野的黑色闪电，精准地绕开绞杀的蛇身，目标直指石台另一端的美杜莎本体！ “无聊的玩具！” 美杜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面对袭来的无人机蜂群，她竟不闪不避。 一层璀璨的光泽自她皮肤下亮起。 “序列能力：金刚石之躯！” 转瞬间，她整个人化作了一尊闪耀着钻石光芒的透明雕像，晶莹剔透，完美无瑕，将自身化作了绝对防御的堡垒。 叮叮叮叮！ 雀群前端射出的高爆弹丸撞在钻石雕像上，只爆开一连串微不足道的火星，连一丝白痕都无法留下。 而另一边。 噗嗤！ 一声沉闷又清晰的血肉撕裂声响彻全场。 九条巨蛇合力向外一扯！ 白砚丞的头颅，竟被硬生生从他的身体上撕扯下来！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错愕。 咚。 无头的身躯重重砸在石台上，激起一片尘埃。 悬浮在空中的雀群，也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所有光泽，像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稀里哗啦地坠落一地。 静。 整个竞技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大哥！” “白砚丞哥哥！” 晨日晨月和晨星的尖叫，在休息区内撕心裂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钻石化解除，美杜莎恢复了血肉之躯，她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癫狂而畅快。 “机械之躯？改造之躯？再硬又如何！” “没了脑袋，你的中央处理器在哪！你的序列还怎么运转！你拿什么跟我斗！” 所有人都认定，胜负已分。 “他……死了？”许轻爵的呼吸停滞了，身为四阶强者的感知告诉他，那具身体的生命信号已经彻底消失。 没有头颅，意味着失去大脑，失去意识载体。 对百分之九十九的序列者而言，这就是终极的死亡。 “不！我要去救他！” 陆白芷体内的牧神之力轰然爆发，绿色的生命光华在她掌心凝聚，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队友的尸体被如此侮辱！ 就在她即将冲出休息区的瞬间。 一只手，轻飘飘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夜无忧。 他甚至没有睁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等等。” “好戏，现在才开场。” 他的话音刚落。 石台上，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它没有流出一滴血，而是像蜡像一样开始融化。 五官扭曲，拉长，重构。 在全场数万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那颗头颅，竟分化成了两辆造型无比拉风的迷你赛车！ 一辆哑光黑，一辆赤焰红。 全场都傻了。 看台上的赌徒，休息区的强者，甚至连高高在上的裁判，大脑都宕机了。 这是什么？ 临死前的行为艺术？ 下一秒。 嗡！ 黑色的迷你赛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一个迅猛的甩尾，竟直接冲向了那具无头的尸体！ 在接触到尸体脖颈断口的瞬间，赛车“噗”地一声化作一滩银色液态金属，主动融入了进去。 紧接着。 那具无头的身体，在地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看见恶鬼般的眼神中，它自己……站了起来！ 脖颈的断口处，金属与肉芽疯狂蠕动交织，一个新的头颅轮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生成！ 无头的白砚丞，迈开脚步，竟一步步朝着石台边缘走去。 “这……这是……” “他要干什么？没有头也能动？他要自己走下场？” “规则不允许擅自离场！他这是要投降？” 陆白芷和许轻爵也彻底看不懂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造物者”序列的全部认知。 “他的行动逻辑出错了！没有了头部中枢，程序紊乱了！”陆白芷焦急万分。 夜无忧按住她的手，加重了一分力道。 “看着。” 就在白砚丞的无头身躯走到石台边缘，裁判已经举起手，即将判定他违规离场的时候。 另一边。 那辆赤红色的迷你赛车，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冲向了还在狂笑的美杜莎。 轰——！！！ 一声让整个竞技场都在剧烈颤抖的恐怖爆炸，骤然在石台中心响起！ 那不是火焰的爆炸，而是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金属射流，瞬间贯穿了美杜莎所在的位置！ 美杜莎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像一个被巨锤砸中的破布娃娃，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动能掀飞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裁判面前的地上。 她浑身焦黑，衣不蔽体，胸口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鲜血汩汩流出，只有喉咙里微弱的嗬嗬声，证明她还剩一口气。 裁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一片湿热。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一个坐在前排，浑身都是机械义体改造痕迹的序列者，失神地喃喃自语。 “那不是赛车……” “那是……固态燃料推进的微型锥形装药破甲弹！” “那他妈的是一枚自走式导弹！” 短暂的死寂后。 山崩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轰然炸响！ 休息区。 陆白芷等人身后不远处，一个始终沉默不语，怀中抱着一杆狰狞长枪的面容冷峻的男人，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台上疯狂的观众，也没有看结果已定的比赛。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恶狠狠地钉在夜无忧的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那是一名四阶强者。 “小蛇……” 他开口，声音沙哑，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你败了，没关系。” “这个仇，哥替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