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忘了说我昨天喂了他
夜色深沉。
城主府顶层的灯火,像一颗孤零零的星,映在休息区豪华房间的落地窗上。
陆白芷靠着冰冷的玻璃,眉头紧锁。
一种无法言喻的不安,正在她心头盘旋。
夜无忧已经离开了三个小时。
“队长,要不我们去找找夜哥?”
白砚丞终于按捺不住,他的金属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叮当声,泄露了主人的焦躁。
“找什么?”
许轻爵放下茶杯,声音听似镇定。
“以他的实力,这座城里有什么能威胁到他?”
话虽如此,他握着战术笔的手指,骨节已然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夜无忧站在门口,神色与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仿佛只是出门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夜间散步。
他的手上多了四个密封的金属试管。
他随手将试管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决赛奖品。”
他只说了四个字。
试管内的**,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细看之下,竟在无声地沸腾。
隔着管壁,都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基因药剂?”
陆白芷拿起一管,入手滚烫。
管中封印的,似乎不是**,而是一头亟待挣脱牢笼的嗜血野兽。
“副作用很大。”
夜无忧的评价冰冷而客观。
“序列者使用,四成暴毙,三成疯魔。”
三个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这玩意儿还怎么喝!”白砚丞叫了出来。
夜无忧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伸出手,五指张开。
嗡!
金、青、黑、赤、黄,五只颜色各异的蛊虫虚影在他掌心浮现。
它们滴溜溜地旋转,瞬间构成一个微缩的五行阵法。
阵法投下柔和的光幕,将四支试管笼罩。
夜无忧屈指一弹。
一缕黑红色的蛊火,轻飘飘地落入阵中。
顷刻间,试管内的暗红药剂剧烈翻腾,无数扭曲的黑色丝线被强行逼出,又在触碰到蛊火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尖啸,彻底湮灭。
随即,青色光华流转,木蛊的力量开始分解、重构药剂的结构。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光芒散去。
试管里的**,已经变得清澈透亮,宛如世上最纯净的水晶,散发着柔和的生命光晕。
“副作用,削减九成。”
“效果,增强三倍。”
夜无忧收起蛊阵,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喝吧。”
他自己留下一管,将剩下的三管推到三人面前。
三人面面相觑。
最终,是白砚丞第一个抓起试管,脖子一仰,直接灌了下去。
“呃啊——!”
药剂入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白砚丞喉咙深处炸开。
他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剧烈抽搐。
他的皮肤之下,一道道赤红的纹路亮起,仿佛体内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肌肉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密的碎裂声。
那是生命层次跃迁的极致剧痛。
许轻爵是第二个。
他神色凝重地饮下药剂。
他没有嘶吼,身体只是猛地一僵,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双眼圆睁。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浩瀚的星河流转生灭,整个人瞬间陷入某种玄奥的顿悟。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发出嘿嘿的、诡异的傻笑。
陆白芷是最后一个。
她喝下药剂,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山洪海啸,在体内轰然引爆。
她没有痛,也没有乐。
她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变得空洞,口中开始吐出一个个无人能懂的古老音节。
她身躯周围,圣光失控般溢出,时而化作振翅的飞鸟,时而化作噬人的凶鱼。
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神圣的癫狂。
夜无忧漠然地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傻笑的、发癫的三人。
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
翌日清晨。
夜无忧走出房间时,三人已经醒来。
房间内一片狼藉,桌椅化为齑粉,墙壁上布满裂痕。
但他们三人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轰!
陆白芷摊开手掌,一团浓郁到近乎凝成金液的圣光在她掌心爆燃,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四阶!
另一边,许轻爵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前的残骸。
“复原。”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无数粉尘倒卷而回,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逆向碎裂声中,重新凝聚成一张完好无损的桌子。
言出法随,同样是四阶!
砰!
白砚丞一拳砸在墙上,手臂上的金属如活物般流动,竟在坚硬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与他自己容貌一模一样、栩栩如生的浮雕。
三阶巅峰!
他对“造物者”能力的掌控,已臻化境。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强。”
白砚丞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不止是强。”许轻爵的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自信,“我感觉现在,就算是对上夜哥……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陆白芷没有说话。
但她眼中暴涨的战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脱胎换骨了。
夜无忧靠在门框上,看着自信心爆棚的三人,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
一个巨大的阴影,将整个房间笼罩。
咚!
一声沉重到让灵魂都在颤抖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整个楼层,都为之一颤。
陆白芷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五米多高的巨人。
它有两个头颅,四条手臂,浑身皮肤是暗金色的金属质地,反射着冰冷的死光。
那不是生命体该有的气息。
那是一股蛮荒、暴戾、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是一座会移动的战争堡垒。
仅仅是站在那里,它的存在感就压得刚刚晋升的三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张魁。
夜无忧的蛊尸。
“他……他也……”白砚丞的声音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夜无忧从他身边走过,将最后一支空的试管,扔进了垃圾桶。
他淡淡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哦,忘了说。”
“我昨天,也顺便喂了他一管。”
蛊尸张魁,四阶。
而且,它身上那股凝实如山岳的气势,比陆白芷、许轻爵、白砚丞三人加起来,还要强横数倍。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脸上刚刚升起的自信与豪情,被这尊沉默的巨人,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