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欢愉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通过话筒传过来的声音，竟然有点失真，傅景臣不得不再次问了一遍。 “你没听错，宋时归完全没有求生意识，在手术的时候几度撑不下来。”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宋时归可能醒不过来。” 傅景臣握紧手机，傅欢愉最后叮嘱了一句，“这件事，你要不要告诉小瑜自己做决定，我们就不通知了。” 顿了顿，傅欢愉还是建议，“但我还是建议，你最好告诉小瑜，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小瑜总有知道的一天。” “如果宋时归最后没出什么事儿，一切都好，如果出事儿，你和小瑜……” 傅景臣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甚至明白，如果要告诉小瑜，意味着什么。 傅景臣捏紧手机，在傅欢愉即将挂断电话那一秒，他沉着声音开了口，“你直接告诉小瑜吧，别提我。” 傅欢愉沉默了一秒，轻轻嗯了一声。 宋时归没有求生意识，现在唯一挂念的，也就只剩楚瑜了。 想要他醒来，只能楚瑜守在他的病床前，不停地鼓励着他。 傅景臣闭了闭眼睛，躁动分子在体内横冲直撞。 ＊ 姜家书房。 房门紧闭，姜牧野刚一进去，姜照临的呵斥劈头盖脸砸了过来：“我怎么和你说的？！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和女人过多牵扯？！” “现在，竟然还牵连了小瑜！要不是宋时归，今天就是小瑜的忌日！” 姜牧野丝毫不奇怪姜照临会知道。 他老子只是退了下来，不是死了。 姜牧野垂着头，没有说话，无数的后怕在心里蔓延。 他不敢想象，要是今天小瑜出了事儿，或者枝枝出了事儿…… 姜照临看着姜牧野垂着头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抓起茶杯砸了过来，“当初就警告过你，不要用这种手段去找你妹妹，你偏不听！” 陆瑶栖听见动静赶了过来，她推开书房门，拉住姜照临，“好了，照临，孩子当初也是看我生病的样子，心慌了。别怪他了，他这些年也不容易。” 姜照临的怒火被陆瑶栖三两句话吹得干干净净。 他狠狠瞪了姜牧野一眼，“剩下的事情你去处理，把善后做漂亮些，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 姜牧野默默走出了书房。 想了想，他买了一瓶酒，去找了南枝。 纸包不住火，南枝总有知道的一天，与其埋个炸弹，不如他早些拆了这个隐患。 ＊ 楚瑜不知道姜家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宋洪涛夫妇已经找过了楚楠楠。 她在病房外逛了一圈，回到病房不久，医生护士全都来了。 楚瑜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领头的傅欢愉格外严肃地告诉她，宋时归现在毫无求生意识。 需要她帮忙唤起宋时归的求生意识，这样才可能慢慢醒过来。 楚瑜下意识看了傅景臣一眼。 傅景臣也正看着她，眸色沉沉，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傅欢愉在一旁看得清楚，挑挑眉，看了楚瑜一眼，又看了看傅景臣，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抿唇笑了。 有趣。 傅欢愉交代完，带着一群人又走了。 病房里空下来，只剩楚瑜和傅景臣两人。 楚瑜一想到要说过往的事情，傅景臣还在场，她就浑身不自在。 好在傅景臣什么也没说，轻声叮嘱她注意身体，别太累，转身离开了病房。 等到傅景臣的人影彻底消失不见，楚瑜这才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默默看着躺在**的人，看了许久许久，这才开了口。 从最开始相识，慢慢讲。 常安把她的工作文件带了过来，楚瑜就这么一边工作，一边抽空和宋时归说话。 傅景臣倒是没来，只是每天换着花样送东西，不是各种汤水饭食，就是水果点心。 再不然就是鲜花零食。 存在感极强。 宋时归的情况一天天好了起来，只是迟迟没有醒过来，楚瑜也放心了许多，每天回瑜宅。 傅景臣每次都在医院外面等候，并不上楼，也不说其他的。 楚瑜很累，上车就睡，睡醒就到瑜宅。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风平浪静，就连宋家，似乎都慑于傅景臣的威势，一次面也没露过。 宋洪涛不是不想去，只是整个楼层被傅景臣护得严严实实，楚瑜身边更是密不透风。 他连靠近都没机会。 宋洪涛实在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去了月子中心，找到楚楠楠，质问：“你到底怎么办事儿的？！姜家楚家怎么还给楚瑜施压？” “楚瑜为何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楚楠楠咬唇，低垂眉眼，泪水迅速挂满睫毛，“我不是故意的爸，最近妈不舒服，我也还不是很适合出门，还没找到机会和她说这件事。” 楚楠楠眼中闪过冷意。 宋洪涛想到生产当天的事情，轻蔑地睨了楚楠楠一眼。 姜家到底是觉得楚楠楠伤了脸面，可能还没消气。 但事情要办，人还是要用。 宋洪涛沉吟片刻，“你现在确实不太适合出门，这样，我找几个美容师到月子中心来，坐月子毕竟遭罪，你到时候给陆瑶栖打电话，让她过来陪陪你，正好你们一起做做美容，什么话都好说。” 楚楠楠顺从地点头，看起来无比乖巧。 宋洪涛满意地点头，交代完这几句，快速离开了。 趁着宋时归昏迷，现在正是给宋氏集团换血的时候。 等到宋时归再醒来，一切都已成定局。 很快，美容师当天就到了月子中心，楚楠楠咬咬唇，给陆瑶栖打去电话：“妈妈，你还在生气吗？我知道错了。” 电话对面没什么声音，楚楠楠压低了声音，极力压住啜泣声，“妈妈，我好想你，我看不到孩子，也不能出去见朋友，只有我一个人在空****的房间里。” 手机里传来一声叹息，楚楠楠来了精神，依然小声道：“妈妈，我生了孩子，才知道您当年有多么不容易，多么伟大。” 她像全天下所有孝顺的女儿一样，听见陆瑶栖不愿意来，退了一步，体贴道：“妈妈要是有事，还是别来了，我就是忽然想听听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