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行刑
间云村的半山腰上,阿六叔在耕着地。
烈日当空,他停下来擦了擦汗,看向了远方的山坡,那边是十二叔的地,比他家的还要肥沃,打理得井井有条。
突然,他注意到下方进村的路上,出现了一队人。
人很多,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一百个,分成五列,当头五个骑着马,后边的人身披铠甲,手握长枪,动作整齐,是军队。
猴儿离村已过二十几日,这些官兵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阿六叔心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起身,朝家赶去。
……
……
间云村村口。
五列军人,两列下马,包围间云村,三列前进,涌入村中。
西绵高昂着头,蛇一般冰冷的眼透过狭长的缝看向眼前的村庄。
“村长接令!”西绵开口,声音有能量加持,尖锐冰冷,却又响如洪钟。
看门的阿老三正在旁边打盹,这下震醒过来,看到村口的官兵,打了个哆嗦,拉动眼前的绳,侧头喊:“村,村长,上,上头来人啦!”
阿村长正在木桶里泡着澡,眼看快睡着了,接令声一震,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旁边的铃铛就“铃铃铃”的响起来,把他给吓一跳。
“这些王八蛋,每次都挑洗澡的时候来。”阿村长一脸不爽的站起来,慢悠悠的擦身,穿衣往外赶,“八叔啊,都说了你的种子明天给你,行吧!”
说着还把旁边没满月的小奶狗抱了起来:“来来来,小乖,爷爷带你去溜圈。”
结果一出去,想象中的八叔没在,反倒是两队官兵在那站着,看到蛇系人正冷冷的看着自己,村长“嗨哟”一声腿软了,放下那可爱的小狗,跪下叩首:“大大人,小的间云村村长阿名二,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西绵笑道:“村长,我们又见面了。”
“是,大人,您上个月曾大驾光临,小的还记得,小的还记得。”
蛇系人盯着他旁边的小奶狗,道:“怎么了,换了条可爱的?”
“是,大人,上次那畜生实在该死,被您结束了之后我就扔河里喂鱼了,然后就养了这只。”
“来,给我抱抱。”西绵招了招手。
“是,大人。”村长点头哈腰,把地上的小奶狗递到了西绵手中。
西绵用手指逗着小狗的嘴,翻看他的牙齿,笑了笑:“对了,这样的犬才听话嘛。”
气氛有些怪异,因为刚才的领命声,村子的妇女好多都走了出来,围观村口的这些官兵,不想那小奶狗竟到了西绵手里,大家想起当初的小喷,都是心里发紧,别待会给它摔地上了!
西绵却是对那小狗十分友好,抱着它,道:“好了,阿村长,下面说正事吧。”
“是!是!”村长跪在地上不断点头。
“齐猴儿乃间云村人,于上月成为蛇系士兵,参加对西荒妖魔的护国保卫战,但齐猴儿实为妖魔卧底,在战争中多次引爆炸弹,炸死我上千士兵,并于战争结束后成功逃跑。”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什么?猴儿是奸细?还成功跑了?
阿村长满头大汗,周围的女人们也都是满脸惊诧。
西绵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笑了笑,道:“勾结妖魔,叛国作乱,齐猴儿罪不可赦,当诛九族。”
阿村长听着已是头皮发麻,大力磕头道:“饶命啊,大人饶命啊,我们村与齐猴儿无亲无故,都是那该死的十八公不知从哪捡来这么个野猴子,不干我们事啊!大人饶命啊!”
他的脑袋大力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额头更是流出血来。
西绵看着却是颇为满意,逗了逗怀中的小奶狗:“怎么样,你主人给你磕头,有意思吧?”
村长还在磕头,西绵叹了口气,道:“阿村长,军令如山,你跟我求情是没用的,安心死吧”
音落,青光浮现,一道寒息从西绵掌心喷出,村长身子一僵,冰冻在了原地。
西绵鞭子一抽,“啪!”,村长的上半身像冰块一般整个炸开,分成了七八个碎块,僵硬的头一路翻滚,最后停在了围观的妇女们面前。
他的表情还凝固在委屈求饶的瞬间。
村民们愣住了,瞪大眼,浑身剧烈的颤抖着,似已失了魂。
“众将士,清除间云村,立即执行!”
“是!”
士兵们举起刀枪冲向了间云村的平民,而西绵抱着小奶狗,一路逗着它,欣赏着这血腥的屠杀。
……
……
玄冥堡狭隘的幽禁室中,顾觉笔直的站着,闭着眼,想着各种各样的事。
幽禁是一种心理上的酷刑,被罚者将被插上银定针,绑上手脚,送进一个仅能以站立的姿势进入的小石室,石门关闭后会完全隔离外面的声音光线,被罚者只能在黑暗里站着,直到处罚结束。
但这对巫一来说并不是问题,在这几日的冥想中,他一遍又一遍的整理着关于齐猴儿的信息,终于还是发现了些什么。
预言图,恐怖的天赋,暗中引导他的所谓“师傅”。
征兵,擂台,入伍。
密集的巧合之下,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那么猴儿现在的境况应该已经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不知他看到了自己的信没有,若是看到了,怕反而还是一件坏事。
正想着,突然面前的石门传来移动的摩擦声,接着外边一亮,巫一闭目适应,许久,才睁开眼。
袁军师手中握着羽扇,一双冰冷的眼看着他。
“时间还不到吧,军师?”
袁军师并不回话。
孟兵爵站在一旁,面相阴冷,横跨鼻梁的疤痕扭曲,狭长的眼笑了起来,突然一脚踹在巫一后膝上,将他踹跪在地。
巫一多日站立,猝不及防,跪下之后想站起来,却被两名蛇系士兵给按住了肩膀。
他看着孟兵爵,心中大骇,这家伙明明关幽禁的时间比自己长,现在却已放了出来。
而且手脚灵活,对自己直接动手,毫无顾忌,说明玄冥堡势力分布有变,现在怕是袁军师说了算!
“孟兵爵,不知这种礼遇,城主可知?”巫一试探道。
“知?”孟兵爵哈哈大笑,突然一巴掌打在巫一的脸上,打得他的鼻子立即出了血,“知个屁啊知!”
巫一大怒,拼命挣扎,但银定针插在胸口,他动用不了一丝能量。
“怎么了,巫一,现在就只会做条哑巴狗了?露露你的牙啊!”孟兵爵哈哈大笑,突然又是一巴掌,口腔的肉撞在牙上,全烂了,巫一的嘴里潺潺的流着血。
袁军师抬了抬手,孟兵爵退到一边。
“博师,回城主已经壮烈牺牲,而你以命担保的三个学生,已经查实,都是奸细,按照蛇系军法,你应该知道结果如何。”
巫一看着袁军师冰冷的眼,心中千思百绪。
看来在自己被关后,对西荒的侵略就已经开始了,猴儿几个应该是从蛇系的队伍里逃了出去。
和自己所猜想的一样,冥冥之中,必然是有人在操纵着一切。
只不过参与到这样庞大的计划中来,却没能看到结果,不免还是有些遗憾。
想着,巫一脸上没有太大反应,反倒是笑了两声:“也罢,能参与这样一段天地变幻的世间大事,生亦何欢,死亦何哀?请便吧!”
袁军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蛇系士兵给他考上枷锁,孟兵爵一把抓过他手上的铁拷,拽着他拖向外头。
出了门,一路拖拽,巫一被拉到了玄冥堡的中yang,当初齐猴儿打擂的擂台上。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昭。
小昭跪在前方,两个刽子手持刀而立。
自己死不要紧,但看见小昭,巫一的脸色就变了,勃然大怒。
“畜生!此事责任在我,与她何干?!”
孟兵爵一脚踹在他身上,巫一在地上滚出几圈,但他爬了起来,冲着袁军师大吼:“有什么冲我来,要杀要剐绝不多语一言!但你杀一个孩子算什么?!”
孟兵爵一把拎起大吼大叫的巫一,拖到了小昭旁边,军靴踩在了巫一的头上,死死按住了他。
巫一的脸贴着发烫的地,动弹不得。
小昭被布塞住了嘴,眼中的泪水随风滴下,打在他脸上。
滚烫的泪花。
炽热的阳光。
冰冷的内心。
巨大的痛楚。
“正午到,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