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 “就怕霍将军另有图谋！” “但我们……却一点都不知情，完全被蒙在鼓里。” 赵九红沉默了片刻，突然嗤笑一声，有些无所谓的说道。 “父亲，您是不是太敏感了？” “其实这事儿……咱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李默现在才是大将军，是霍振东的女婿。” “即便是霍将军有什么图谋，他总不会对自己的女婿不利吧？” “而我们和李默，肯定是一个阵营的，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所以……” 赵九红摊了摊手。 “大将军有没有图谋，对我们来说，有区别吗？” “只要咱们跟着李默走，不就行了？” 赵怀安看了一眼儿子，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 “可身为谋士，身为副将，若是看不清迷雾背后的真相……” “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这种被人当枪使、却不知道枪口对准谁的感觉，很不好。” 沉吟良久。 赵怀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九红。” “去。” “把这些年咱们埋下的那些暗桩和密探……全部启用！” “我要知道大将军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九红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父亲！真的有必要如此吗？” “那可是最后的家底了，万一被发现……” “照我说的做！” 赵怀安摆了摆手，不容置疑的说道 “在这乱世，知道得越多，活得越久！” “咱们必须时刻掌握其他将领的动向，特别是那几个墙头草。” “一旦形势不对，有人想要趁火打劫，我们手里有情报，也可以快速拨乱反正，护住铁山城的根基。” 赵九红看着父亲操碎了心的模样，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父亲啊。” “您这只是当了个副将，怎么就操心起大将军的活儿来了？” “也不怕累坏了身子。” 赵怀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懂个屁！”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九红缩了缩脖子，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过，父亲说得也对。” “如果要出事，我觉得……肯定是在吴天明那个老狐狸身上。” “我就搞不明白，大将军为什么要放他一马？” “这种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赵怀安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 城西，吴府。 密室内灯火昏暗，酒香四溢，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阴谋味道。 吴天明正与另外两位实权将军围坐一桌。 左边一位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乃是骁骑营统领赵德柱。 右边一位面容白净，眼神阴鸷，则是步兵营统领王三喜。 “来来来，满上！” 吴天明殷勤地提起酒壶，给两人空着的酒杯倒满。 随后，他举起酒杯，装作不经意地长叹一声。 “唉……” “这酒虽好，可喝着怎么就这么苦涩呢？” 说完，他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墩在桌上，压低声音说道。 “依我看，大将军也是老糊涂了。” “不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唯一的女儿嫁给李默那个毛头小子。” 赵德柱是个直肠子，闻言抓起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大大咧咧地表示。 “老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大将军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咱们当兵的，听令就是了，你我不必操心那些弯弯绕。” “糊涂啊，赵兄！” 吴天明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赵德柱动作一顿，瞪着牛眼问道。 “我糊涂什么？” “我哪里糊涂了？” 吴天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王三喜。 “王老弟是个明白人。”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大将军如果真的不在了，那李默的这个大将军之位能不能坐稳……” “说到底，还是要看朝廷方面的脸色。” 王三喜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见有人附和，吴天明胆子更大了，身子前倾，声音如毒蛇吐信。 “可大将军竟然私自把位置传给李默，甚至连个折子都没往京城递。” “这是要搞什么？” “把这铁山城当成了他霍家的私产？还是要搞家国天下？” “这要是让上面的皇上知道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是要造反啊！”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变得无比尴尬。 赵德柱手里的鸡腿都掉了，一脸惊恐地看着吴天明。 “老吴，这话可不能乱说！” 片刻的死寂后。 一直沉默的王三喜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吴将军，慎言。” “大将军此举虽然有些过分，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规矩。” “这也是有迹可循的。” 吴天明眉毛一挑，不屑地“哦”了一声。 “哪里有迹可循了？” “大夏律例，几时允许私相授受了？” 王三喜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解释道。 “咱们是边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依照战时条例，在一些危急时刻，主帅若遇不测，将军之位是可以自行任命，以稳军心的。” “事后补报即可。” “呵呵！” 吴天明发出一声冷笑，满脸的嘲讽。 “你也说了是危急时刻！” “现在的铁山城，哪里危急了？” “蛮子都被打跑了，刘瑾也死了，正是太平盛世！” “他霍振东这时候玩这一手，分明就是居心不良！” 王三喜眉头紧锁，似乎对吴天明这种诛心之论十分反感。 他猛地喝完杯中酒，豁然起身。 “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果吴将军今日喊我来，就是为了嚼这些舌根子……” “那今日便不奉陪了！” 说完，他一甩衣袖，大踏步向外走去，头也不回。 “哎？王老弟！” 吴天明喊了一声，见留不住人，只得无奈地摊着手，对赵德柱抱怨道。 “赵兄，你看看这个老王！” “真是一点都不识趣！” “咱们兄弟私下喝酒，我就是开那么两句玩笑而已，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赵德柱看着王三喜离去的背影，嘿嘿一笑，给自己倒了杯酒。 “老吴啊，你也别怪他。” “老王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你忘了吗？” “昨天李默在校场上，可是把他麾下那些引以为傲的千夫长，都给打了个遍！” “特别是那个周明宇，可是他的爱将，这脸打得啪啪响，他心里能痛快吗？” 吴天明闻言，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切！”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不就是能打吗？” 吴天明摇晃着酒杯，眼神阴冷。 “这有什么？” “匹夫之勇罢了！” “不过是个人的武力而已，在这千军万马的战场上，能顶什么用？” “难道他李默还能长出三头六臂，以一敌万不成？” “赵兄，这脑子……可是比拳头好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