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离开后，张启德忍不住开口。 “苏医生，您这样太冒险了。” “好不容易找到愿意合作的公司。” “提这种条件，人家肯定不干。” “到时候设备买不到，技术搞不出来。” “建安医院怎么办。” 苏仁靠在椅子上。 “张院长，您在医疗圈干了这么多年。” “应该知道，医疗技术一旦被垄断。” “受害的永远是患者。” “华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靠垄断把价格抬到天价。” “多少患者因为用不起干细胞治疗。” “最后只能等死。” “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华生。” “就算技术搞不出来，我也不会垄断。” 张启德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苏仁的想法太理想化了。 在这个社会，没有利益驱动，谁会干活。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苏仁这种理想主义。 才让建安医院走到今天。 半相合移植技术公开，让全国的白血病患者都能受益。 如果苏仁当初选择垄断，现在肯定已经赚了几十亿。 但那些用不起技术的患者，就只能等死。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京城。 接通后，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苏医生，我是国家卫健委的李部长。” “听说您最近在搞间充质干细胞培养。” “而且打算把技术公开。” 苏仁坐直了身体。 卫健委的人打电话过来，这事不简单。 “李部长，您怎么知道这件事。” “华生生物的赵德华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说您要搞三维悬浮培养，还要公开技术。” “他很紧张，担心华生的垄断地位不保。” “所以找我施压，想让我阻止您。” “赵德华动作挺快，这就找到卫健委了。” “那李部长是来阻止我的吗。” 李部长笑了。 “我要是来阻止您，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了。” “实话跟您说，卫健委早就看华生不顺眼了。” “靠垄断吸血，把救命的技术卖成奢侈品。” “这种公司，就该有人治治。” “您要是真能搞出新技术，还愿意公开。” “卫健委全力支持您。” “需要什么政策，尽管提。” 这个表态让苏仁有点意外。 他原本以为卫健委会站在华生那边。 毕竟华生是上市公司，体量大，税收多。 没想到卫健委居然支持他。 “李部长，我需要进口一批设备。” “但对方要求技术独家授权。” “我不同意，所以谈不拢。” “能不能帮我协调一下。” “让对方接受我的条件。” 李部长沉默了几秒。 “这事有点难办，涉及到国际贸易。” “我个人没有这个权力。” “但我可以给您引荐一个人。” “科技部有个院士，专门研究生物工程的。” “他手里有一套三维悬浮培养的设备。” “是十年前从德国进口的，一直闲置着。” “您要是需要，可以直接拿去用。” 苏仁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不过设备闲置了十年，还能用吗。” “能用，当年买回来就是为了研究。” “后来经费不够，项目下马了。” “设备一直封存在实验室里，保养得很好。” “您要是能用起来，那院士肯定高兴。” “他做了一辈子研究，就是希望技术能造福患者。” “跟您的想法一样。” 苏仁立刻站起身。 “李部长，那我什么时候能见这位院士。” “明天就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您明天飞京城，我安排你们见面。” “好，我明天就过去。” 挂了电话，苏仁转向张启德。 “张院长，明天医院的事您多操心。” “我去京城一趟，把设备的事解决了。” 张启德点头。 “您放心去，医院这边我盯着。” “对了，那四个重症患者恢复得很好。” “估计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到时候肯定又是一波宣传。” “建安医院的名声，会越来越响。” 苏仁笑了笑，没说什么。 名声对他来说，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救人才是。 第二天一早，苏仁就飞到了京城。 李部长安排人接机，直接送到中科院的一个实验室。 那位院士叫钱明远，今年七十五岁了。 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他看到苏仁，眼睛里满是期待。 “你就是苏仁，我在新闻上看过你。” “半相合移植技术搞得不错。” “现在又要搞三维悬浮培养。” “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好。” 苏仁跟他握手。 “钱院士，听说您有一套三维悬浮培养的设备。” “能借我用用吗。” 钱明远摆摆手。 “不是借，是送。” “这套设备放在我这里也是闲置。” “你能用起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不过我有个条件。” 苏仁心里一紧。 “什么条件。” “技术必须公开，不能垄断。” “让全国的医院都能学会，都能用。” “这样才能真正造福患者。” “你要是同意，设备现在就能拉走。” “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钱院士，您这个条件，正是我想要的。” “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公开技术。” “不会垄断，更不会拿来赚黑心钱。” 钱明远的眼睛亮了。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设备在地下室，我带你去看。” 两人下到地下室，一套巨大的设备摆在那里。 生物反应器，控制系统，监测设备，一应俱全。 虽然放了十年，但保养得很好，没有任何锈蚀。 “这套设备当年花了八千万进口。” “德国最先进的技术，全自动控制。” “只要把培养液配方输进去。” “剩下的全部交给机器。” “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苏仁围着设备转了一圈。 “钱院士，您当年为什么不继续研究下去。” 钱明远叹了口气。 “经费不够，项目被砍了。” “我当时想搞的，就是三维悬浮培养干细胞。” “目的是降低成本，让更多患者用得起。” “但有人不愿意看到这个技术普及。” “他们给上面施压，说我的项目没有商业价值。” “最后经费被停了，项目下马。” “我一个搞科研的，斗不过那些资本。” “只能眼睁睁看着技术被雪藏。” 苏仁听出来了，钱明远口中的有人，多半就是华生。 十年前华生刚起步，正是靠垄断技术站稳脚跟。 钱明远的项目要是成功了，华生的垄断就保不住。 所以他们用各种手段，把项目搞黄了。 “钱院士，您放心。” “这次不会有人能阻止我。” “华生也好，其他公司也好。” “谁敢来搞破坏，我让他死得很难看。” 钱明远拍了拍苏仁的肩膀。 “年轻人，有魄力。” “不过你要小心，华生的手段很多。” “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成功的，肯定会想办法搞你，我当年就是吃了这个亏。”